第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162 字
085.主與你同在(6)
學院廣闊無垠。
它究竟有多大?就連整年都待在學院裏的學生也無法完全估量它的規模。
新生入學時,雖然會學習學院的地理,但大多數人只記得常去的教學樓。至於其他區域,能瞭如指掌的學生寥寥無幾。
到了二年級,學生們多少會知曉學院裏的一些隱祕場所。這要歸功於前輩前輩們的口口相傳,或是那些好奇心格外旺盛的學生們四處探索的結果。
從這時起,經常一起行動的朋友之間就會形成所謂的「路線」共享。
而到了三年級,學生們甚至能毫不遲疑地穿梭於捷徑和建築物之間的小巷。這是逐漸精通學院地理的時期。
四年級的學生外出實習的時間多於留在學院的時間,因此可以說,真正最瞭解學院地理的年級其實是三年級。
我和萊託都是三年級學生。雖然我們並沒有積極地探索學院內的每個角落,但對一些偏僻的地方還是略知一二的。比如那些像蛛網般錯綜複雜的9;小巷9;。
學院中心地帶聚集了各式各樣的建築。因此,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建築物之間特別狹窄的空間,這些地方讓人聯想到小巷,所以被稱爲9;小巷9;。
據說有一個怪人聚集的社團把他們活動室的門藏在了那裏,但我覺得這並沒有什麼特別有趣的。
我和萊託使用小巷的原因只有一個。
因爲這裏偏僻幽靜,很適合說些不想讓別人聽到的話。
今天也是如此。我倚靠在潮溼發臭的巷子裏,默默注視着萊託。
他也在仔細打量着我。不一會兒,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不錯,果然是我認識的那個伊恩。」
聽到這話,我苦笑着搖了搖頭。
「怎麼,除了我,還有別的伊恩不成?」
「還真有。」
這個意味深長的回答讓我再次閉上了嘴。我直勾勾地盯着萊託,彷彿在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真的可能嗎?」
看來真的是從未來來的。他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男子的聲音平靜無波。那毫不遲疑的態度讓萊託微微蹙眉,但他還是立刻開始了確認工作。
「別胡說八道了。」
就在那時,萊託拖着疲憊的步伐,眼神渙散地走着,突然一個男人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
嘖,萊託只能無奈地咂了咂嘴。
但萊託不管他說什麼,硬是拽着他走。起初男人還有些抗拒,但很快就嘆了口氣,無奈地跟了上去。
男人沉默不語。即便面對萊託銳利的目光,他的態度依然平靜。
我凝視着萊託,彷彿在要求更詳細的解釋。他咂了咂舌,像是讓我別太難過,隨後補充道:
男人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伊恩走路時不會那麼穩重,他的步伐更輕快……而且他對流言蜚語很感興趣,甚至會纏着我問東問西。可現在,就算我問他聽說了什麼,他也毫無興趣?」
「要是真懷疑的話,那就確認一下吧。」
那天,萊託正在喝一種飲料。那是一杯具有提神醒腦功效的茶,魔法學院的學生們通常每天都會喝上一杯。
聽到那乾澀的聲音,萊託才確信無疑。
如果未來的伊恩真的附身於此,那也並非不可能之事。作爲一名魔法師,這無異於獲得了驚人的機緣。僅僅這一可能性,就足以讓萊託獲得一個值得傾盡一生研究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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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萊託緊張地注視着那個男人,仔細打量了好一會兒。
「……是啊,你好,萊託。」
「席琳最後一次尿牀是幾歲?」
魔法學院的學生們飽受睡眠不足和慢性疲勞的折磨,常常被偏頭痛困擾。如果不強行讓大腦保持活力,他們甚至連每天的學習任務都難以跟上。
萊託的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那是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
「……你是誰?」
萊託所認識的「伊恩」並非眼前的這個人,這句話暗示着,他與萊托熟知的伊恩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更準確地說,是未來的你的靈魂暫時附身。」
「對了,伊恩。說起來,你聽說了嗎?」
「喲,這不是伊恩·佩爾庫斯大人嗎?狩獵大賽的冠軍。期末考試的實踐準備得怎麼樣了……」
他長嘆一聲,吐出了第二口氣。
「應該不是不可能吧,畢竟連信都能飛過來。」
在伊恩失憶的那一週裏,那個9;伊恩9;也很好地適應了日常生活。至少說明理性戰勝了本能。
男人的金色瞳孔凝視着萊託。那雙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感。這是萊託所能做到的最好狀態。
「200金幣?你說那是兩年的零花錢,大概就這麼多吧。」
就這樣置之不理嗎?如果是附身,佔據伊恩身體的靈魂會做出什麼事,誰也無法預料。貿然刺激他絕非上策。
「我說過了,我是伊恩·佩爾庫斯。只不過是從……稍微遠一點的地方來的。」
他疲憊的目光投向萊託。萊託一如既往地露出難以捉摸的微笑。
萊託立刻舉起手,向他打了個招呼。
當時還半信半疑,但聽到伊恩失憶的證詞後,現在他明白了。至少,伊恩的狀態並不正常。
是上次那個傢伙。
萊託在那一刻猶豫了片刻。
「那是附身。」
當然,這終究只是推測罷了。萊託的手正不住地顫抖着,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沒有賣關子,只是聳了聳肩,對我斷言道。
然而,就在那一刻,萊託看到那雙金色的眼睛,頓時閉上了嘴。
然而,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彷彿這一切還遠未結束。
幾種可能性如火花般在萊託敏銳的腦海中閃過,留下了餘韻。他的選擇如下:
萊託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一時語塞,久久未能開口。片刻之後。
「那我剛入學時在賭場輸掉的錢是多少?」
「……這是什麼鬼話?我現在可不是來採訪學院怪談的。」
「但這是真的,我就是伊恩·佩爾庫斯。雖然可能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伊恩。」
「我二年級時和艾莉分手的原因。」
「十二歲,雖然席琳打死也不會承認。」
那是幾天前,他與「那傢伙」相遇時發生的事。
那雙眼睛透露出極度的疲憊。那是一種讓人寧願選擇死亡來換取安息的、充滿痛苦的眼神。
萊託回答男人的聲音冷若冰霜。他綠色的眼眸中,敵意深沉如淵。
「你在酒吧和她姐姐偷情被抓包了,艾莉覺得太丟臉,所以沒讓這事傳開。」
萊託心裏一凜。
「不,我其實不太感興趣……」
萊託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不是吧,你還沒聽說?嘖,我就說你的消息太慢了。跟我來一下。」
畢竟,那傢伙使用了我從未學過的祕術。所謂我的另一個人格,不過是過於豐富的想象力作祟罷了。
如果是在不久前聽到這種話,他一定會嗤之以鼻。但伊恩之前提到的「信件」,再加上現在的狀況,一切都指向了這個不可思議的可能性。
單從回答來看,伊恩的確沒有說錯。那是他們作爲摯友共同分享的記憶,絕不可能外泄。
他們來到了一條小巷。在那裏,萊託問他:
雖然那捲軸價值數百金幣,但誰讓自己交友不慎,也只能自認倒黴了。
但即便如此,這個「伊恩」今後會做出什麼舉動,同樣難以預料。上次他不是還把尤爾迪娜的臉打得像麪糰一樣腫嗎?
「……我是伊恩·佩爾庫斯。」
隨即,那聲音化作充滿憤怒的吶喊。
「……什麼?」
正是伊恩·佩爾庫斯。
激動的萊託終究按捺不住,揮起了拳頭。
「嗯,是的。」
這是一條線索,幾乎等同於坦白的言語。
顫抖的聲音從他口中溢出。
看到萊託眼中浮現的困惑,男人再次開口。
如果在公開場合鬧事,附身的靈魂可能會因爲身份暴露而做出極端的選擇。但現在只有萊託和這個男人,別無他人。
如果事態出現異常,就必須立即將其制服。萊託想起了爲以防萬一而準備的卷軸,那正藏在他的衣襟之中。
「……該不會是從未來來的吧?」
不喝的話,日子會很難熬。
「你說你失憶了,對吧?」
「當然,事情並不簡單。來,聽我說。」
即使萊託的身份暴露,也完全可以通過談判來隱瞞真相。當然,鬧事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但概率很低。
既然已經爲這具軀體傾注瞭如此多的心血,想必不會因爲被一個人識破身份就輕易放棄吧。
「……喂,你這傢伙!就算你來自未來,霸佔我朋友的身體也是事實吧!」
在那偉大奇蹟的化身面前,萊託懷着激動的心情,終於開口了。
這是萊託突然想到的隨口一問。但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視着萊託。
黑髮金瞳,單看外表宛如一位貴族公子,但傳聞他一旦拿起手斧,便會化身爲野獸。他是萊託最親密的朋友。
我內心曾期待過雙重人格之類的反轉,但聽了萊託的話,似乎並非如此。他如此篤定,必然有他的依據。
就這樣,萊託的故事開始了。
沉默,我一時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