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680 字
金屬與金屬共舞。
每當火花四濺,鮮血與慘叫便加入合奏。噴湧的鮮血轉眼間將冰冷的雪原染得通紅。
精靈士兵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即便勉強擋下我的一擊,也往往難以招架緊隨其後的第二擊。更多的人甚至連與我過上一招都做不到。
這都是因爲武器質量太差的緣故。
有的精靈整把劍都被斬斷,丟了性命。還有許多士兵手持木製而非金屬打造的武器。
與其說是代表種族的正規軍,倒更像是民兵武裝。
連稱之爲9;軍隊9;都顯得勉強,說是盜匪團伙反而更貼切些。
不過他們似乎從人類那裏繳獲了一些裝備,幾個實力還算出衆的精靈正試圖阻擋我。
即便如此,也不過是拖延了幾秒鐘而已。
鏘,鏘,鏘!
高速射出的劍接連擊打在精靈的劍面上。雖然只有三次攻防,但精靈每接下一擊都明顯搖晃。
那句話再明顯不過了。
啪的一聲,劍刃撕裂空隙,貫穿了精靈的心臟。
劍刃剛拔出,鮮血便噴湧而出。精靈最終抓住我的劍試圖抵抗,但在魔力面前,精靈的肉體太過脆弱。
似乎已經殺了十幾個人了。
戰果比預想的要好得多。如果單憑我一人就能立下如此戰功,那數百名精靈襲擊者很快就會被清理乾淨。
最重要的是,同伴們開始正式加入了戰鬥。
「光芒啊,奔湧吧!」
啪滋,沸騰的白色電流。
不是怪物的,而是有靈魂的生命的。
飛散的不僅僅是眼睛和泥土。
真想痛飲一番,然後倒頭大睡。
「一個人確實會這樣。」
短暫的沉默。
「對付起來可能會有點累吧?」
咔嚓!劈下的手斧劈開頭骨,貫穿而過。
蹬地的瞬間,世界彷彿被撕裂。在靜止的時間盡頭,我已然手持長劍,站在了精靈劍士面前。
每當一個球體爆炸,都會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地面被掀翻,周圍的幾個精靈尖叫着倒下。
如同迷霧一般。
沒必要一一應付那詭異的劍術。
劍士的劍本應連擦都擦不到我。
他停下腳步,用饒有興趣的目光觀察着精靈劍士的步伐。
雖然這是輕視人命的不當言論,但我故意沒有指出。
「不服氣的話,你也去弄一個唄。」
就在那時,我的身體猛然一頓,動作出現了偏差。
我咬緊牙關,向精靈陣線的更深處突進。爲了徹底擊潰前線。
超越了視覺,某種直覺在向我發出警告。
血肉、血水、失去主人的肢體,以及直到最後都彷彿在怨恨我一般瞪視着的頭顱。
鏘!火花四濺,精靈劍士的劍飛向空中。他沒能承受住突如其來的衝擊。
又感覺到了逼近的氣息。是精靈劍士們。
遠處,可以看到臉色蒼白的皇女。她踉蹌着,甚至忍不住乾嘔。
那是他最後的表請。
雖然聲音顫抖,但咒語總算完成了。
他的身體如滑行般自然地向後撤去。緊接着,立刻瞄準我的破綻,反手刺來。
我「呵」地笑了一聲,卻沒能笑完。
乍一聽就不是什麼尋常的故事。
咬緊牙關,我擲出了手斧。
我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不過,精靈劍士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我也多了一把劍。
撲通一聲,精靈劍士倒下,戰鬥就此結束。
這也難怪。
即使放棄了斬首的機會,也要長時間躲避劍士的刺擊。
原來有兩把劍。
明明在行走,雪地上卻沒有留下腳印。
咔嚓一聲,劈下的手斧像砍柴一樣將一個精靈劍士斬成兩截。
沒過多久,我身邊就變成了真空狀態。原本應該堅守陣線的士兵們紛紛讓開,我也只好暫時停下腳步。
這裏是地獄嗎?
「怎麼樣?看出什麼了嗎?」
其中有些人甚至失去了一兩條肢體。
光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比比看誰殺得更多?」
雖然只有一點點。
「不錯嘛……!」
如同蠟燭被點燃一般,天空中開始排列出湛藍的魔力球體。數量一個接一個地增加,最終竟多達數十個。
我縱身撲向劍士,躲過他垂死掙扎般揮出的劍。手斧比劍短,與敵人距離越近越有利。
手斧在空中旋轉飛舞,我慶幸對手是精靈。
不,其實停下腳步另有原因。
肌肉收縮的精靈反而更難劈開,因爲他們已經僵硬了。當然,即便如此,在我和尤倫這樣的高手面前,也構不成任何障礙。
被這技藝驚到的另一個精靈劍士愣神之際,我久違地擲出了長劍。
精靈劍客大喝一聲將其格開,目光還停留在空中,生怕利刃再次詭異地改變軌跡。
劍士踉蹌後退,口中噴出鮮血。我隨即俯身,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手斧。
然後露出了他特有的好戰微笑。
其中兩個正朝我衝來。
但戰場不會等待悲傷。
皇女也展現出了紮實的實力。
我確認了剩下的劍士。
這還是第一次奪走如此多的生命。
咔嚓一聲,自下而上揮出的手斧乾淨利落地擊碎了劍士的下巴。
利刃撕裂空氣呼嘯而至。
明明就在眼前,卻彷彿被抹去了存在感。
「叫劍士們過來」。
那是最後的攻防戰。
雖然開了個玩笑,但我的心情依然沉重。
尤倫拍了拍我的肩膀。
說起來,那些精靈士兵說過。
由於我轉身太慢,給了精靈調整姿勢的時間。我用劍擋開了一把劍。
但高手過招,分心是大忌。
那帶來的衝擊是巨大的。
趁他們麻痹之際,我和尤倫踏上了戰場。
就在那時,氣氛似乎發生了變化。
故意留下的一隻手如閃電般抽出了手斧。
不知是什麼原理。爲了不給對方可乘之機,我猛衝了進去。
看不見的劍刃碎裂了,金屬劍刃朝我飛來。
當然,再快也比不上我的反應速度。
咚!反作用力在空中激起漣漪。高速飛來的手斧接連擊打兩個精靈劍士的劍。
然而,唰的一聲,薄薄的劍鋒還是劃過了我的衣服。
他們應該沒聽說過關於飛舞手斧的傳聞。
我的感官突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砰的一聲,我隨劍而至的飛踢正中劍士心窩。
「星辰啊,光芒啊,從朦朧夢境的彼岸而來的真理軌跡……化作傾盆大雨,敲打世界吧。星之宴會!」
鏘!鏘!
大概是因爲自己造成的慘狀太過可怕了吧。
輕鬆躲過,正欲刺出致命一擊的瞬間。
當我邁出一步的瞬間,感覺到精靈們整齊劃一地後退的動靜。
我苦笑了一下。
不知不覺間,尤倫已經跟在我身旁。
這是在學院裏也未曾見過的奇特步法。我愣愣地站着,迎面走來四五個精靈。
正朝這邊走來的幾個人的步伐有些特別。
一些精靈察覺到了可疑的跡象,但爲時已晚。
一直沉默的劍士這才瞪大了雙眼。
精靈們似乎特別稱呼用劍之人爲「劍士」。確實,他們身上有種獨特的氣質,值得專門起個名字。
尤倫比劍士晚了幾秒才解決對手。
但劍士們不同。
「不太清楚,但好像聽說過。和精靈全面開戰的時候,據說有些傢伙即使在水坑上打滾也不會激起漣漪。」
「啊,用斧頭太犯規了……」
當它開始氾濫時,精靈們尖叫着顫抖起來。精靈方的魔法師們雖然遲了一步纔出手,但艾爾茜前輩在魔法師中也是實力頂尖的存在。
我一時想起了維內塔的遺言。那瘋狂的聲音曾說,生活是牢籠,連死亡都是解脫。
他似乎也和我一樣感到違和。
尤倫又取下一顆頭顱,還剩三個。
就像現在這樣。
只有這樣,心裏纔會覺得舒服些。
然後,劍鋒再次瘋狂地飛來。
銀色的魔力如光束般劃過。從左上至右下斬落的迅捷劍擊,普通士兵連反應都來不及。
到底還有多少啊。
正當我頭痛欲裂的時候。
「你先走。」
尤倫若無其事地對我說。
我瞥了尤倫一眼。我的朋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是打賭了嗎?所以在我對付這些傢伙的時候,像往常一樣,去把最強的那個解決掉吧。」
我回頭望去。
只見幾名士兵正鬼鬼祟祟地向我和尤倫靠近。但在他們身後更遠處,亞歷克斯爵士率領的尤爾迪娜士兵正蜂擁而至。
用不了多久,他們也會被那如怒濤般的氣勢所吞沒。
這樣一來,尤倫只需再堅持片刻即可。
勝算在握。
我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尤倫默默持劍,佇立原地。
是時候蹬地而起,衝殺出去了。
或許是因爲我深入敵陣的緣故,阻攔我的士兵並不多。
弓箭手和魔法師們倒是有些煩人。但一旦讓劍士逼近後排,戰鬥便已勝負已定。
沒過多久,我便遇到了一位老人。
精靈是永遠年輕的種族。
直到臨死前都不會衰老。可那位老人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將死之軀嗎?
從他佝僂的背脊和瘦小的身軀來看,的確如此。連營養都無法正常攝取,關節各處都已扭曲變形。
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在孤兒院的記憶。
當白色的毛髮開始生長,老人持槍的眼睛染上血色的野性時。
嘎吱,咯吱,咔嚓。
真是該死的回憶。
簡直是無休無止,從瘦小矮小的老人變成超過兩米的肌肉壯漢,幾乎不需要多少時間。
「這該死的……」
今天,那道傷疤似乎又要添上一道新的傷痕。
聽到我拋出的謎題,老人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那笑容天真無邪。
「我聽說這是精靈的諺語……看來該輪到我歸還匕首了?」
咔嚓一聲,老人佝僂的背挺直了。
「麪包換麪包,匕首換匕首……這是我們古老的諺語。但換個角度想想,我們收到了多少匕首。」
「來得正好,年輕人……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數。」
見我腳步一頓,老人露出了潔白的微笑。
他不是法師嗎?
「當然。」
那是因爲肌肉不斷膨脹的緣故。
與此同時,老人將法杖扔在了地上。
是魔人。
我曾經見過類似的場景。
若沒有那根支撐着的法杖,恐怕連行動都成問題。
「麪包歸面包,匕首歸匕首。」
他饒有興趣地等待着我接下來的話。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將劍尖對準了他。
然後那衣服砰的一聲,爆裂開來。
我嘴裏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髒話。
法杖滾動着,發出淒涼的聲音。我滿懷疑惑地望向精靈老人。
每當骨頭相互摩擦的聲音傳來,老人的體型就逐漸變大。起初看起來寬鬆的衣服,現在顯得緊巴巴的。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奇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