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5041 字
正午時分的學院一如既往地平靜。
我像往常一樣,在學生會的茶館裏點了一杯飲料。然後一邊吮吸着吸管,一邊靠在椅背上。
一股清香撲鼻而來。這種令人神清氣爽的感覺,彷彿爲因長時間修煉和學習而疲憊的大腦注入了新的活力。
這就是我的日常。在學院就讀的三年裏,我始終保持着這樣穩固的作息。而在我度過這樣一天的時候,身邊總會跟着兩個人中的一個。
席琳·哈斯特,或者萊託·安斯特恩。
今天也不例外。一個有着微卷棕色頭髮、略帶疲憊的綠色眼眸的男子,正坐在我的對面。
他是我的青梅竹馬,也是我最親密的朋友之一——萊託。此刻,他正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所以,那個尤爾迪娜到底說了什麼?」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冷着臉僵在那兒,直到分開都沒再開口。」
聽到我的話,萊託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他用雙手抹了抹臉。看到他的反應,我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看來是我做錯了。果然,萊託立刻開始數落我。
「喂,你就算不能安撫她,也別火上澆油啊……!你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大事的。」
「……什麼大事?」
面對我茫然的追問,萊託俯下身子,像是要分享什麼祕密似的,低聲對我說道。
「女人一旦執念太深,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萊託說着,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的回憶,身體不由得顫抖起來。當然,這種警告對我來說毫無觸動。
那個塞里亞·尤爾迪娜?
即使是在和我對練時,她也因爲對暴力的抗拒而露出破綻。就算出了什麼大事,又能嚴重到哪裏去呢?
我「哈」地乾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不會有那種事的,別擔心。塞里亞那麼善良……再說了,她只是第一次交到朋友而已。等朋友多了,自然會慢慢好起來的。」
他左右歪了歪頭,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
「……席琳有什麼好緊張的?」
被推到巷子牆邊的學生顯然嚇壞了。從他顫抖的身體就能看出來。他身形瘦削,從沒有肌肉的線條來看,至少不是劍術學部的學生。
我偷偷瞥了一眼萊託的神情。萊託向來是個察言觀色的高手,我的眼神中隱含的意圖,他不可能看不出來。
「不,不是的……」
我一臉茫然地反問,萊託只是咂了咂舌。他指了指我,說道:
「……?」
我和萊託像往常一樣進行着毫無營養的對話,享受着午後的寧靜。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是不是活膩了?哈哈……真是瘋了,真的瘋了。」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同生共死嗎?一起走吧。」
儘管我反駁,萊託仍然用微妙的目光注視着我。他抱着雙臂,閉上眼睛,發出一聲低吟。
「……?」
我本來想着只要從學院畢業就萬事大吉了,沒想到不知不覺間竟成了學院的名人。
雖然塞里亞和席琳之間的關係讓我有些擔憂,但即便如此,我能夠放心託付後背的人也只有他們倆。
如果他如此堅決地拒絕,那我也無可奈何。這可能是要賭上性命的事,我不能以友情爲藉口強迫他做出選擇。
「別在意,現在那傢伙肯定也很緊張。」
「就算是理論魔法師,只要有時間,也能施展魔法吧?」
萊託依舊歪着頭,似乎對我的想法感到困惑。
當我用尷尬的聲音坦白昨天的事時,萊託咯咯地笑了起來。看來我和席琳吵架的樣子相當有趣。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有些結巴,但很快點了點頭,如實回答。這沒什麼好隱瞞的,甚至可以說,我正需要萊託的幫助。
「該不會……我就是其中之一吧,瘋子先生?」
萊託似乎也感到了一絲歉意,他輕咳一聲,避開了我的視線。彷彿我陰鬱的情緒傳染給了他。
然而,儘管我不斷施壓,萊託的抗拒依然持續着。他的頭劇烈地搖晃着。
我也不例外。雖然認識幾位戰鬥魔法師,但關係並不算親密。所以只能硬着頭皮想把萊託招攬過來。
正如萊託所察覺的那樣,我心目中的隊員人選正是他和席琳。
他甚至看起來有些興奮,強忍着咯咯的笑聲對我說道。
只可惜,那個瘦削的男人並非劍士,因此他根本無從逃脫少女的掌控。
少女一邊說着,一邊用雙手抹了抹臉。她的眼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疲憊與痛苦。過去幾天的經歷對她來說,似乎是一場巨大的考驗。
萊託的反應,說實話,並不太好。他嘴裏立刻蹦出了一句粗話。
「看來你還是有點在意她嘛?」
萊託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眉毛微微抽動,彷彿在表達他內心的不安。
「是啊,邊做邊學嘛。我支持你,夥計。」
被霜打的冬樹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我不得不將這種被妹妹般的女孩拋棄的心情銘刻在心。
那雙閃爍着敵意的眼睛,彷彿下一秒就要將眼前的男人撕碎般,透出駭人的光芒。
「你,按照我說的做。這樣就能救一個魔法師。」
「喂,我說你啊……嗯,好吧。就當是這樣吧。」
事實上,儘管萊託是一名魔法師,但他與戰鬥並無太多交集。因爲他屬於被稱爲「理論魔法師」的那一類。
面對萊託的堅決拒絕,我只能無奈地咂了咂嘴。事情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了。我試圖用安撫的語氣說道:
最終,我決定聽從我摯友的建議。
這倒像是整天窩在房間裏生活的魔法師的做派。我嘆了口氣,呼出一口氣。
少女原本似乎還想心平氣和地繼續說下去,但不知從何時起,她再也無法冷靜,怒吼聲從她口中爆發出來。
他打量着我陰沉的臉色,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隨手將端着的杯子放在餐桌上,聳了聳肩。
萊託對我的沉默不語並不意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他沉思片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疑問。
少女微微一笑,笑容甜美可愛,足以讓任何男人心頭一顫。
若是一位天賦異稟的少女魔法師,壓制一個膽怯的成年男子並非難事。不過,若是遇到實力相當的劍士,恐怕瞬間就會被擊潰。
他們主要專注於研究、魔法陣和神器等領域。不僅將魔法應用於日常生活,引領魔法工程學的也正是這些理論魔法師。那些爲貴族效力的顧問魔法師,大多也屬於此類。
她疲憊地抬起手,掌心滋滋作響,電流在指尖躍動。
然而,與我的複雜心情不同,萊託似乎並不怎麼擔心。
然而,如此可愛的她,臉上卻掛着與外貌毫不相稱的殘酷笑容。
說不定我們還得獵殺有名有姓的魔獸。即使共同承擔風險也遠遠不夠。更何況,我甚至無法向他們解釋清楚原因。我需要的是那種即使沒有依據也能彼此信任的同伴。」
「不,你這瘋子!我可是理論魔法師!」
如果她口中吐出的不是那些惡毒的話語的話。
就這樣結束了。席琳哼了一聲,隨即轉身離去。
「說起來,最近席琳怎麼樣?」
萊託打斷了自己的話,隨即用溫和的目光看向我。他開始自顧自地搖頭晃腦。
「喂,你以爲我好欺負嗎?」
「哎,說起來你不是要參加狩獵祭嗎?」
「問題就在於那該死的時間太長了,夥計!而且,你知道構建魔法陣和迴路需要多少準備工作嗎?在那種緊張的戰鬥中,怎麼可能一一應對?戰鬥魔法師和理論魔法師之所以分開,不是沒有道理的!」
少女身材嬌小,宛如人偶一般。光是那棕色的秀髮、藍寶石般的雙眸和雪白的肌膚,就足以令人如此聯想。
「不、不會的!」
男子彷彿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大聲喊道。少女聽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最近無論怎麼想,事情都太多了。自從失憶後,感覺每週都會發生一兩起事件。
這讓我感到有些新奇,但更多的是疲憊。最近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經歷了太多艱難的事情。
這些魔法師擅長快速吟唱和各種魔法,能夠靈活應對各種情況。只要給予足夠的時間,他們就能施展出魔法師特有的強大火力,因此在任何地方都備受青睞。
男人「咿——」地發出一聲慘叫,更加緊貼在牆面上。看着他那副模樣,擁有可愛外表的少女「哈」地一聲,像是覺得荒唐般笑出了聲。
我以懇切的目光注視着萊託。見狀,萊託的身體突然顫抖起來,像是要發作一般。但無論他如何反應,我依然用充滿信任的眼神向他提議。
「原來如此。」我只能對萊託的話長嘆一口氣。
「是嗎?你很瞭解嘛?那就再忍一會兒吧。」
「那隊員怎麼辦?」
隨着「砰」的一聲,我的目光被角落裏的景象吸引——一名學生被推到了牆上。他的面前站着一位身材嬌小的少女,而她的兩側則有兩名體格魁梧的男子嚴陣以待。
一時間,我和萊託之間陷入了沉默。我正絞盡腦汁地回想自己積攢的人脈,突然聽到了萊託的聲音。
聽到我的問題,萊託「哦豁」一聲笑了出來,然後用一種欣慰的眼神看着我。
最後我也只能聳聳肩。小時候妹妹教過我,遇到難以回答的問題就糊弄過去。她是個頗有經商天賦的孩子,所以她的話多半是對的。
「……喂,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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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而充滿威脅的聲音。雖然嘴角勾勒出弧線,但眼神卻截然不同。
「沒有,昨天偶然碰到她,她還是那麼冷冰冰的,讓人沒法搭話。」
「就因爲被那傢伙打敗了一次,就說什麼我是膽小鬼、瘋子……喂,你覺得我再和那傢伙打一場會輸嗎?」
男人眼中的恐懼愈發濃烈。他顫抖着試圖掙脫少女的手,但少女那嬌小的身軀中卻蘊含着超乎想象的力量。
我疑惑地看向萊託。他的眼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似乎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在戰鬥中悠閒地繪製魔法陣顯然是不現實的。當然,在大型戰爭中,理論魔法師也能發揮重要作用,但自帝國征服戰爭以來,那種規模的戰爭屈指可數。
「你以爲我輸了一次就變成廢物了?!你覺得我收拾不了你嗎,嗯?!」
艾爾茜前輩咬着牙,狠狠地盯着男人那雙因恐懼而顫抖的眼睛。
少女的身體微微顫抖。她的手粗暴地揪住了男人的衣領。男人的上半身猛地彎了下去。
更何況,參加狩獵祭意味着可能要賭上性命。即便如此,能夠信任我並願意跟隨我的人,恐怕也很難再找到比他們更合適的了。
尤其是最近讓我煩惱的一件事,就是席琳。
「這個嘛……」
我的臉色陰沉下來,彷彿籠罩着一層烏雲。一聲嘆息般的低語不由自主地溢出。
我悄悄試探了一下萊託。
「就因爲我前幾天在大家面前出了次醜,你就覺得我艾爾茜·林內拉好欺負了?「尿褲子」?呵……你這個廢物,真是越看越來氣!!!」
「啊?哦,對……我打算和塞里亞一起參加。」
「就是因爲你這個樣子,她纔會緊張啊。」
「不行,不行……就算是你請求,我也不能答應。」
「萊託……」
「嘖,那怎麼辦……再怎麼也該有個魔法師纔對吧……」
然而,備受青睞也意味着需求量大,難以找到合適的人手。
然而,他們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過於沉迷研究,以至於在實戰中發揮不出什麼實力。
昨天在路上遇到的席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淡。她瞥了我一眼,然後吐了吐舌頭,發出"呸"的一聲。
「雖然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不過……好吧,好吧。」
他默默地吸着吸管,然後向我問道。那是一個充滿純粹好奇的問題。
因此,專門從事戰鬥的魔法師應運而生,他們被稱爲「戰鬥魔法師」。
即便是魔法師,也是在生死戰場上活下來的人。雖然他們的身體比劍術學部的學生要脆弱一些,但也能通過某種方式強化自己的身體。
「但能怎麼辦,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男子茫然地望着少女。少女再次露出了微笑。
「從現在開始,我要用這股電流折磨你的神經了。你也知道,魔法師的魔力控制能力很重要……我在這方面可是相當擅長呢。會非常、非常疼的。不過別尖叫,明白嗎?」
男子的眼中充滿了絕望。他顫抖着,幾乎要癱倒在地。但他連癱倒的自由都沒有。
啪的一聲,少女彷彿受夠了似的,推開了抓着男子衣領的手。男子險些跌坐在地,但被少女身旁等候的兩名壯漢一把扶住。
「十秒,就十秒。雖然可能會痛得要死……但你還是忍着吧,明白嗎?如果中途你尖叫的話……」
少女緩緩邁步,走向那個抽泣的男子。她手中凝聚的電流閃爍着刺眼的藍光,發出滋滋的聲響。
「……記住,如果失敗了,我們就從頭再來。我,一定會遵守約定。」
「嗚、嗚啊啊啊啊啊!」
男人發出慘叫,拼命掙扎,卻似乎無法逃脫這暴力的鉗制。淚水從他的眼眶中不斷湧出。那絕望的姿態,讓少女看得嘴角上揚,露出愉悅的神情。
「對,就該這樣。看到我,你就該有這種反應。」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這樣的念頭。我再也無法忍受了。
「……艾爾茜前輩。」
聽到我低聲的呼喚,艾爾茜前輩不耐煩地回過頭來。她轉過身,用兇狠的目光瞪着我,大聲喊道:
「哪個不長眼的混賬,竟敢……」
她僵在原地,手中凝聚的藍色電荷瞬間消散。瞪大的翡翠色眼眸中,流露出此刻她內心的震驚。
沉默籠罩四周。被艾爾茜前輩威脅的學生一臉茫然,抓着他的兩個壯漢也僵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陷入沉思。這種時候,萊託會說什麼來着?啊,對了。
我默不作聲,手緩緩伸向腰間。艾爾茜前輩的雙腿開始顫抖,那是本能的反應。
片刻之後,一柄手斧出現在我手中。
艾爾茜前輩突然打了個嗝,發出一聲「呃」的聲音。她的眼神劇烈晃動,上半身也顫抖得令人心疼。那副模樣彷彿隨時都會癱倒在地,顯得格外脆弱。
艾爾茜前輩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她的眼中充滿了恐懼,臉上寫滿了驚慌,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她對我表現出的恐懼,似乎有些過度了。
「我們,聊一聊好嗎?」
於是,爲了安撫她,我刻意露出了溫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