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622 字
琥珀色的眼眸與海藍寶石般的瞳孔在空中相遇。突如其來的寒流與熱浪交織在一起。當冷鋒與暖鋒相遇時,圍觀的人羣如同梅雨鋒面般四散開來。
席琳的嘴角掛着微笑,但她的眼神卻冰冷至極。塞里亞的目光同樣冷冽。
兩位一貫冷漠的女子發生衝突,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席琳將手中的水壺重新系回腰間,緩緩走向塞里亞。
直到那時,塞里亞仍一言不發地凝視着席琳。那究竟是猛獸盯着獵物的眼神,還是單純的無動於衷?
無人知曉答案,除了塞里亞自己。
席琳在塞里亞面前停下腳步。
她輕嘆一聲,將一隻手搭在腰間,隨後用安撫的語氣開口說道。
「最近心情可能不太好,是吧?我也理解……我的心情也一樣。不過,如果你總是這麼敏感地反應,別人會感到不舒服的,不是嗎?」
這話聽起來倒是沒錯。只是席琳自己也總是一副陰沉的表情罷了。
但現在並沒有人適合指出這一點。相反,圍觀者們開始對席琳的話默默表示贊同。
席琳很擅長這種事。營造氛圍,並利用它來貫徹自己的主張。
正因如此,她在人際關係上游刃有餘。除了與生俱來的社交天賦,席琳還擁有敏銳的氛圍感知能力。
席琳並不想在這個時候與塞里亞產生衝突。
不久前伊恩大發雷霆的事,席琳至今仍記憶猶新。若是平白無故與塞里亞起衝突,導致與伊恩的關係比現在更糟,那可就糟糕透頂了。
即便要牽制對方,也該暗中進行,不讓伊恩察覺纔是上策。更重要的是,席琳並不喜歡在如今這樣的公開場合顯露矛盾。
畢竟那樣只會暴露自己的弱點罷了。她希望至少表面上能維持和睦的樣子。
「所以慢慢來,互相理解吧,尤爾迪娜小姐……說起來我們處境相似,你總是愁眉苦臉的話,伊恩哥哥也會不高興的。」
說着,席琳露出一絲苦笑。
「彼此處境相似」——誰會料到,德爾菲·尤爾迪娜這個女人會突然再次出現呢?
不過,試圖與對方建立共鳴,也意味着謀求和解。這是一個結束的信號。通過這種方式,席琳獲得了幾個好處。
「聽起來像是希望如此的話語,至少在我耳中是這樣。」
無論如何,這是席琳本能得出的結論。她提出和解的姿態在各方面都對她有利。而且既然席琳已經擺出率先低頭的姿態,對方也不太好拒絕——只要對方還具備最起碼的社會常識。
席琳一邊說着,一邊冷笑了一聲。她銳利的目光將塞里亞的臉龐細細打量了一番。塞里亞的臉色早已冷若冰霜。
但席琳卻不然。席琳的劍刃雖因力竭而顫抖,卻仍向前刺去。席琳咬緊牙關,試圖止住劍勢,但劍刃仍險險擦過塞里亞的手臂。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席琳眼中迸出了火花。
就像我一樣。
這句話成了決定性的一擊。席琳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
隨着9;席琳比塞里亞更勝一籌9;的認知廣爲流傳,席琳的優勢愈發明顯。不過,這種優勢究竟能有多大效果還不得而知。
「那把劍,還是別拔出來的好。」
必須阻止流血事件的發生。如果造成傷害,將構成足以被開除的重罪。
不能就這樣下去。一種本能的危機感衝擊着席琳的大腦。她結結巴巴地開口說。
可惜的是,塞里亞與9;社交性9;這個詞毫無緣分。她略顯困擾地移開視線,片刻後低聲開口:
「如果您不喜歡我和伊恩前輩在一起,那就直接對伊恩前輩說吧。別在一邊對我發牢騷。」
掛在腰間的劍是一把修長的真劍。與木劍有着天壤之別。即便如此,向席琳發出警告的塞里亞甚至沒有把手放在自己的劍柄上。彷彿連這樣做的必要都沒有。
唯有席琳獨自留了下來。
塞里亞真正想說的是:9;你並不瞭解姐姐,所以纔會這樣。9;
塞里亞遊刃有餘地收回了劍。她的劍瞬間停滯,轉眼間已歸入腰間的劍鞘。
更加震驚的席琳一時失語。當伊恩微微回頭時,他那雙金色的眼眸冷若冰霜,直視着她。
「再這樣下去,你會失去一切的,席琳·哈斯特。」
一直保持沉默的塞里亞,終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看席琳沒有要說什麼的意思,她似乎也覺得沒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你會後悔的。「
至少在那一刻,誰是加害者,誰是受害者,似乎再清楚不過了。
席琳咬緊嘴脣,壓抑着湧上心頭的情緒。她的眼中凝聚着強烈的憤怒。不知不覺間,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甚至流露出一絲冰冷的敵意。
她向前邁出一步,瞬間拉近了兩名女子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的距離下,席琳的嘴角扭曲了一下。
席琳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有些慌亂。塞里亞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一切始於一場誤會。但對於積怨已深的兩位女子而言,沒有比這更好的宣泄機會了。
就在那一刻,塞里亞的瞳孔驟然收縮,目光黯淡下來。席琳的嘲諷直戳塞里亞最想隱藏的軟肋。
」喂!「
「說起來真是可笑,你幹嘛擺出那副苦瓜臉?不過是把你做過的事情還給你罷了。」
席琳慌忙收起劍。她似乎仍未完全理解當前的狀況,一臉茫然。突然手臂受傷的塞里亞也是如此。
她的聲音如同冰刃般鋒利,彷彿夾雜着尖銳的冰粒。席琳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煩躁與憤怒。
她本就對高階貴族懷有自卑感。聽到如此露骨的侮辱,她再也無法忍受了。
她只是任由伊恩帶領,在他的攙扶下離開了那裏。
席琳的拔劍速度之快,與她的魔力一樣出衆。若能善用出其不意的優勢,即便是實力高出幾籌的對手也能被壓制。然而,她的對手是塞里亞。
然而席琳也心知肚明,這樣的期望未免太過貪心。即便如此,她仍無法掩飾自己不願與塞里亞這樣的情敵相遇的心情。
周圍聚集的學生們沉默不語。一些人用眼神示意是否需要勸阻,但席琳的動作更快。
塞里亞依舊以平淡的語氣說道。這便是她被稱爲「尤爾迪娜的傲慢」的原因——她那過於直白的說話方式。
這是塞里亞經過長久思考後說出的話。然而,席琳聽到塞里亞的話後,眼中卻只有疑惑。
這無疑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聽到這種話還能保持理智的人,恐怕纔是不正常的。
但塞里亞極度缺乏交流經驗。因此,她省略了準確傳達意思所必需的部分。這不可避免地導致了誤解。
即便承認這一點,也不過是干涉朋友關係的蠻橫之舉罷了。最關鍵的是,席琳和伊恩尚未正式確立戀人關係。
最後,由席琳主動提出和解,可以讓旁觀者對她留下寬宏大量的印象。這種形象在日後發生衝突時也能派上用場。
席琳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看到的景象只有一個。
」伊、伊恩哥哥……我,我……「
"看來你被姐姐搶走過很多東西吧?現在連男人都要讓給姐姐...真是姐妹情深啊。"
」以你的實力,敢於拔劍的勇氣值得肯定……「
「......你是因爲不瞭解才這麼說的。」
「去跟伊恩前輩說清楚吧。讓他別來見我,或者……你連這點勇氣都沒有嗎?」
一道劍光,刺入了虛空。
咔嚓一聲詭異的聲響,席琳的劍刃迸出火花,滑向一旁。不知何時,塞里亞已拔劍出鞘,將席琳的拔劍攻勢化解。
塞里亞口中也吐出了冰冷的話語。那冷漠的聲音彷彿能刺穿肌膚,令人不寒而慄。
她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話。
」……到此爲止吧,勝負已分。「
突如其來的刀劍相向,終於讓周圍騷動起來。有人喊着要勸阻,但緊接着就有人提出現實的問題:面對已經拔劍的塞里亞,又有誰能攔得住呢?
「伊恩哥哥確實挺可靠的。不過有時候他太善良了,反而會惹麻煩……總是花時間去陪那些奇怪的人,浪費了不少時間。」
塞里亞似乎也在拼命尋找着該說的話,但平時就拙於言辭的她,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況,顯然無法應對。
」席琳。「
席琳似乎想對伊恩說些什麼,嘴脣微微顫動,但伊恩冷冷地從她身邊走過。
其次,即便今後發生衝突,至少她能在伊恩面前主張9;我努力嘗試過和解9;。與塞里亞爭鬥歸爭鬥,但如果伊恩的心真的離開了,一切就都沒有意義了。她也需要一層最起碼的保障。
「我不太明白您在說什麼……」
沉默。席琳的嘴脣緊閉着。她只是靜靜地看着塞里亞,一言不發。
而且,塞里亞絕對不想失去伊恩,即便面對任何對手都是如此,更何況是德爾菲。
席琳再次惱羞成怒,狠狠跺了跺腳。塞里亞無奈地輕嘆一聲,調整了姿勢。就在那一瞬間——
然而,由於塞里亞毫無解釋地脫口而出,這番話在席琳聽來卻有了另一層含義:
這一點,讓席琳啞口無言。她默默地咬緊了嘴脣。
塞里亞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但這句話無疑徹底擊碎了席琳最後的忍耐。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伊恩哥哥能和你斷絕關係,而不是……」
「伊恩前輩不是那種會一聲不吭離開的人,所以請別擔心。他上次答應過的。倒是你,似乎對伊恩前輩不太信任啊。」
但在眼下這種局面,即便是這樣的動作也足以成爲把柄。下一秒,席琳就聽到了冰冷的警告。
畢竟,那是她暗戀了十多年的男人。突然冒出一個自詡爲競爭對手的人已經夠讓人惱火的了,更何況還在公開場合遭到嘲諷。
這也是塞里亞以建議的口吻說出的話。她在警告席琳要小心德爾菲,一個爲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不擇手段的女人。
伊恩來到跪在地上、茫然地按住手臂傷口的塞里亞面前。他深深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繃帶。
塞里亞真心無法理解席琳在說些什麼。對於一個連朋友都沒有的她來說,理解複雜的戀愛世界實在是強人所難。直到現在,塞里亞仍將自己的感情定義爲「友情」。
伊恩甚至沒有回頭看她,只是用冰冷的聲音說道。他如此冷淡地對待席琳,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席琳一臉茫然,無法理解塞里亞的話,這時塞里亞又拋出了後續一擊:
"這樣的話,會被奪走的。"
黑髮金瞳的男子伊恩將手搭在額頭上,不耐煩地踱着步。
塞里亞冰冷的聲音毫無停頓地傾瀉而出。她本就不打算與對方建立什麼交情,因此說話直來直去。對她來說,只要把想法毫無保留地用語言表達出來就夠了。
任何人都會在情感上支持與自己親近的人,而戀愛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周圍人的意見往往會在不知不覺中產生影響。
「……啊,是嗎。」
但有時候,只有無知者才能發現真理。塞里亞的想法非常簡單,正因如此,她才能輕易觸及事情的本質。
」……拜託,下次再談吧。「
那聲音平淡無奇,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真理。這是一種超越無禮的侮辱。就連旁觀者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持劍的席琳,以及手臂淌血的塞里亞。
席琳微微垂下視線。局面變成這樣,已經無計可施了。她內心深處確實希望伊恩不要對其他女人投以任何目光。
沒錯,只要對方還具備最起碼的社會常識。
她雖然不善言辭,但長期狩獵魔物所鍛煉出的勝負直覺依然存在。她本能地知道對手的弱點是什麼,一旦抓住弱點,就要窮追猛打,直到對方崩潰爲止。
原本9;劍術訓練9;也是課程時間,理應有教授在場監督。但今天因教授的個人原因,正在進行自主訓練。助教剛剛確認完出勤就離開了,要等他回來還需一段時間。
騷動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目光紛紛投向劍術訓練場。席琳和塞里亞已經交手了幾個回合,此刻正各自後退幾步,警惕地注視着對方。
鮮血滲出。傷口不深。但當圍觀的人羣分開,一個男人從中走出時。
勝負已然分明。儘管席琳竭盡全力一擊,卻連塞里亞的衣角都未能觸及。而塞里亞的牽制攻擊,卻在席琳身上留下了多處痕跡。
」沒事吧,塞里亞?以防萬一,我們先去神殿吧。「
「……什麼?」
「不然呢?」
她茫然若失,用充滿絕望的眼神低頭凝視着地面。
「你再這樣下去,伊恩前輩就要被我搶走了。」
突然,有人聽到有人從劍術訓練場跑了出去。大概是去找幫手了。無論是教授、前輩,還是其他人都行。
第一,儘管塞里亞有充分的理由生氣,但席琳卻將她塑造成了一個敏感的女人。當然,塞里亞的反應確實比平時有些過激,但仍在可理解的範圍內。席琳將其定義爲「敏感反應」,試圖以此保護這位屬於自己陣營的女性。
一名男子的喊聲,打斷了兩位女子正在拉近距離的劍鋒。然而,問題在於兩人實力上的差距。
席琳那雙黃褐色的眼睛銳利地瞪向塞里亞。她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雖然並沒有拔劍的打算,但每個劍士在感受到敵意時,都會下意識地尋找自己的劍。這不過是本能的反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