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783 字
北部無論哪裏都是貧瘠的土地。
只有在尤爾迪娜市南部才能種植小麥,其他大部分地區只能勉強收穫一些耐旱作物。
對於在富饒之地長大的我來說,這種生活難以想象。
我的故鄉位於大陸東部。氣候溫暖、降水充沛的東部,自古以來就是大陸的糧倉。
只要不遇上苛刻的領主,平民百姓也不至於餓肚子。唯一的煩惱是,人口衆多,孤兒也多。
當然,作爲東部貴族,我對孤兒也懷有憐憫之心。
儘管東部的糧食狀況穩定,但也沒有餘力養活被遺棄的孩子。只能眼睜睜看着無數孩子受苦。
作爲貴族,理應爲此感到羞愧。
然而,面對北部的針葉林,我狹隘的世界觀不得不經歷重大修正。我長久以來的煩惱,在北部甚至算不上問題。
北部本身就沒有多少孤兒存在。
原因很簡單。
「因爲都死了。」
帶我前往軍營的士兵像是開玩笑般隨口說道。
聽到這句話,我和同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因爲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是該表示同情和憐憫,還是該一笑置之?
但答案都不是。
失去父母的孩子會死。
這在北部是常識般的命題,所以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說。畢竟這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士兵只是平靜地敘述着北部的生活。
「北部人口稀少,也就是說,到處都是無主的土地。沒人管理那裏,所以危險無處不在。」
畢竟,我和德爾菲前輩曾共度了一個激情之夜。
「這裏從一開始就無法封鎖。」
不管怎樣,她只是用尷尬的聲音找着藉口。
爲了掩飾內心的焦慮,我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艾爾茜前輩。
意識到這一點,我不禁發出一聲嘆息。
因爲無法準確判斷信息是從哪裏泄露的,而且在滲透針葉林的過程中,可能需要頻繁轉移軍營。
包括士兵特意提到的「精靈」這個敵人,北部的危險因素實在太多了。那裏並不是一個失去保護的孩子能夠獨自生存的地方。
他只是臨時被派來服侍我的人。據他所說,不久之後尤爾迪娜家族會正式派遣家臣前來。
說完這番發自肺腑的囑託,士兵便離開了。
只發現了一個事實。
多虧德爾菲前輩事先與軍營方面打過招呼,帳篷內既舒適又溫暖。
我以此爲藉口偷襲了艾爾茜前輩,這成爲我們三人並肩作戰的契機。
如今,彼此間的仇恨與殺意已無法遏制。
至少屍體得保持完整吧。
「能見到在大陸上聲名顯赫的伊恩閣下,真是我的榮幸。希望您能用那身手好好教訓那些惡魔般的精靈……」
士兵們將精靈和魔獸統稱爲「怪物」,然而其中一個怪物卻在懼怕另一個怪物。
「北部的森林隱藏着許多祕密。我們無法窺視森林的內部,只能目睹從森林中走出的東西。」
我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艾爾茜前輩。
只有尤爾迪娜家族的忠誠家臣才知道具體位置。
其實用「少女」來形容並不準確。對方明明比我年長。
那裏坐落着一片廣袤的樹木大地。在連苔蘚都難以紮根的地方,矗立着數以萬計的樹木行列。
所以孤兒根本不可能成爲問題。
即便動用數萬精兵,能否毫無疏漏地控制此地?
有人目睹了我和德爾菲前輩的關係。
但若是看到她嬌小的身材和可愛的五官,任誰都會毫不猶豫地稱她爲「少女」。
而這裏是北部,因此,這片佔據我視野的森林只能有一個身份。
所以,除了艾瑪之外,剩下的女性還有三位。
艾瑪倒是給出了一個還算像樣的理由。
這段緣分不斷延續,最終我和德爾菲前輩發展成了親密無間的關係。
「……主人?」
「大多是精靈乾的。那些怪物不分大人小孩……在北部生活久了,往往在識字之前就先學會了憎恨精靈。」
這是一片連有父母的孩子也大多死去的土地。除了極少數幸運兒,孤兒們大多難逃一死。
即便我追問原因,也得不到合理的回答。
當然,現在的艾爾茜前輩一定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
士兵說,在前線尤其經常能看到孩子們的屍體。
「不是前線的地方也這樣嗎?」
在整個大陸上,樹木如此茂密的地方只有兩處。
因此,我格外注意不在精靈面前流露出哪怕一絲模糊的好意。畢竟周圍都是已經失去家人或戰友的人。
我這才明白了士兵的意圖。
士兵苦笑着搖了搖頭。
我突然想起了深埋在意識深處的疑問。
而針葉林太過遼闊,無法守護所有的邊界。
阿維安大概也是從這片樹影中悄然逃脫的吧。
魔獸無法溝通,但精靈可以。而且與魔獸不同,精靈並不會表現出對生命的無條件敵意。
魔獸和精靈是不同的。
「艾爾茜前輩,有什麼事嗎?」
但到底是誰?
然而,對於我的問題,艾爾茜前輩並沒有立即回答。
她紅着臉坦白道。
不知爲何,除了尤倫之外,其他人都像是徹夜未眠。
帳篷入口的簾子突然被掀開,一個少女探頭進來。
當然,這不過是廉價的同情罷了。
那時,艾爾茜前輩把我當作德爾菲前輩的「情夫」來對待。
不過,我例外地需要知道每個軍營的位置。
南部的大森林和北部的針葉林。
要麼餓死,要麼凍死,要麼被殺。
聖女、艾爾茜前輩,以及皇女。
看着她那副模樣,我再次下定決心要無條件信任艾瑪。我反覆告誡自己,絕不能再傷害艾瑪脆弱的心靈。
甚至北部連食物都很匱乏。
似乎也猜到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於是我小心翼翼地附和着問道:
她猶豫了一會兒,躊躇地走進了帳篷。
無論是魔獸還是精靈,在威脅他們生命這一點上都是一樣的。
「比如,魔獸或盜賊之類的?」
結果艾爾茜前輩的預言成真了。
「辛苦了。我會自己找到帳篷的,您先回去吧。下次再見。」
即便如此,我的任務仍是要監視和懷疑他,這讓我感到十分沮喪。
幸好塞里亞沒來北部。要是讓她發現我和德爾菲前輩的關係,我肯定會認真考慮自殺的。
這意味着我的推測大體上是正確的。
說着,士兵暫時停下了腳步。
從那時起,他的眼中開始浮現出模糊的殺意。
但與阿維安交談後,我的感受卻有所不同。
我與軍營的主要人物們寒暄後,便前往被分配的帳篷。
「但也不能把整片森林都燒掉。那樣的話,藏身於此的怪物們會傾巢而出。」
一眼望去,都是最高級的用品。
針葉林的精靈們也在與魔獸進行着激烈的生存競爭。想必因此死去的不在少數。
軍營之外,通往北部最北端的道路。
正當我煩惱之際,其中一位人物突然造訪,我驚訝地站起身來。
「是的,還有精靈。」
我只是向他伸出了充滿謝意的手。
數十個軍營中,每個都有數百名士兵駐紮。這是爲了有效控制針葉林,而每個軍營的位置都是保密的。
真是諷刺啊。
精靈是帝國的敵人,人類與精靈的共存已不再可能。
正當我愁眉苦臉、冥思苦想之際。
不可能。
我默默聽着士兵的解釋,目光凝視着眼前的針葉林。
她這麼做是爲了挑釁德爾菲前輩。
在此之前,我正靠在椅背上休息。既然艾爾茜前輩來了,短暫的休息也就到此爲止了。
「那個,其實……這是我第一次睡這麼高級的牀。啊哈哈……」
針葉林。它是通往永恆凍土的最後一道屏障。
聖女、艾爾茜前輩,甚至連皇女和艾瑪也是如此。
即使這些充滿視野的樹木,也不過是它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其中有兩個讓我心裏有些疙瘩,實在不是什麼好緣分。我曾和聖女有過曖昧的氛圍,而艾爾茜前輩不是還向我表白過嗎。
無論哪一方被發現,都要做好斷絕往來的心理準備。
環繞針葉林的軍營不止一兩處。
她連呼吸都不敢紊亂。否則一旦被魔物發現,就有慘死的危險。
持續數百年的戰爭帶來的創傷太過巨大。
回想起與她的初次相遇,真是一段奇妙的緣分。
其實這話也沒錯,至少對士兵們來說是這樣。
因此,德爾菲前輩特意派遣了一位親信來協助我。他是尤爾迪娜家族長期忠誠的僕人,熟記各軍營的位置。
她們大多隻是回答說是做了噩夢。
在前往前線之前,我仔細觀察了同伴們的臉色。然而幾乎一無所獲。
沒有必要無端引起他們的反感。
正因如此,我感到更加惋惜。
「正如我剛纔所說,北部有很多荒蕪之地。」
「那,那個…對了!帳篷裏的寢具很不舒服。德爾菲那丫頭,是不是在我的帳篷裏搗亂了?」
「……?」
艾爾茜前輩爲了幫助德爾菲前輩,從遙遠的他鄉遠征到了這裏。
即使兩人的關係不好,也不至於這樣吧。
雖然疑惑地歪着頭,但我還是決定先站在艾爾茜前輩這邊。
「是嗎?那我去跟軍營那邊說一聲……」
「啊,啊啊!不,不用了!」
艾爾茜前輩慌忙阻止我的聲音傳來。
最終,我只好放棄追問,呆呆地望着艾爾茜前輩。實在猜不透她來找我的原因。
艾爾茜前輩的異常行爲仍在繼續。
她紅着臉頰,輕輕坐在爲我準備的牀上,一邊觀察我的臉色,一邊說道:
「是、是不是因爲失眠了?我太累了,想着能不能借你的牀休息一下……」
「嗯……」我嚥下嘆息,撓了撓臉頰。
這說法倒也不是沒有說服力。
艾爾茜前輩和聖女的關係,連客套話都算不上好。而皇女又太有負擔,艾瑪是平民,估計她也不願意吧。
就算艾爾茜前輩說沒關係,我也要婉拒。一想到善良的艾瑪在艾爾茜前輩面前坐立不安的樣子,就覺得於心不忍。
還不如回自己房間小睡一會兒。
想通之後,我順從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那我就先去偵察一下……"
"不、不用了!"
艾爾茜前輩慌忙攔住我,紅着臉扇着扇子。
我只能用無語的眼神看着艾爾茜前輩。
"這裏是北部啊。帳篷裏開暖氣也不會熱到……"
艾爾茜前輩現在正在誘惑我。
一邊還偷偷摸摸地試圖脫掉外套。
就算我再遲鈍,到了這種地步也明白了。
「聽、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太冷了,主人能不能在我旁邊坐一會兒,幫我暖暖身子?」
在對付精靈之前,我得先應付這些女人了。
我用手抹了一把臉,試圖抓住腦海中突然浮現的疑慮。
「不是,剛纔還說冷……」
「睡覺的時候裹得太緊……會、會不舒服的!」
難道艾爾茜前輩看到了什麼?
艾爾茜前輩一邊手忙腳亂地說着,一邊解開了外套的扣子,一顆接着一顆。
"啊,好熱好熱……是不是暖氣開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