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165 字
「是被吸血鬼害的。」
這是無情的斷言。
如此簡短的描述從少女口中說出時,她的表情甚至有些冷淡。這不該是傳達一位女性生命終結的消息時應有的態度。
9;艾爾茜前輩9;不知何時已經叼起了一片葉子。
那是一根細長的草葉。雖然不知道它的用途,但從艾爾茜前輩咀嚼了好一會兒來看,這幾乎不可能是無名的雜草。
即使嚼了幾分鐘,也還不到一半。
這草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有很多疑問,但我還是強忍着好奇心。
因爲我相信艾爾茜前輩會解釋清楚的。
而且,遠處走着的兩個女人也讓我在意。
我們倆躲在岩石和樹後,正在跟蹤那兩個女人。當然,要儘量避免引人注目的行爲。
對話也僅限於交換必要的信息。
正如我所料,艾爾茜前輩用冷淡的語氣進一步解釋道。
「吸血鬼擁有吸食他人血液來創造自己血族的能力。這樣誕生的吸血鬼血族們又會吸食其他犧牲者的血液來增強力量。」
「您是說那個「失蹤者」也是這種情況嗎?」
「沒錯,一眼就能看出五行的平衡已經崩潰了。」
艾爾茜前輩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但我眼中的疑慮仍未消散。
艾爾茜前輩對上我的視線,頭歪得更厲害了。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五行」的平衡確實崩潰了。」
「您是怎麼知道的?」
「嗯?當然,還能用一個小時左右……難道?」
說着,艾爾茜前輩突然開始打量起我的神色來。
「你認識那兩個人中的一個嗎?」
"……9;佩爾庫斯那個混蛋9;,我不太瞭解他。"
這句反問讓我心裏泛起一絲小小的刺痛,感到有些無奈。
「把那片葉子撕一半給你不就行了?誰在乎是誰咬過的部分。」
我聳了聳肩,開了個玩笑。
艾爾茜前輩的臉色瞬間扭曲,正要提高嗓門時——
畢竟,艾爾茜前輩的師父,正是那位大魔女。
呼——吐出一口菸圈,艾爾茜前輩露出了促狹的笑容。
不管怎樣,艾爾茜前輩只是嗤笑一聲,聳了聳肩。
越是糾結,心裏就越不舒服。於是我指了指艾爾茜前輩嘴裏叼着的葉子。
「而這「世界樹的嫩芽」,正是能讓我們窺探五行平衡的物品。」
就在這時,艾爾茜前輩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我叼着的葉子。
最終,經過深思熟慮得出的結論,僅僅只有兩個音節。
於是,我再次無言以對。
「右邊那個,寫着「艾瑪」。她是我重要的同事之一。」
其實那也算不上什麼承諾。
「失蹤者」和艾瑪。
但如果存在讓吸血鬼眷屬恢復原狀的方法呢?
這當然不是我所關心的。
必須剋制無差別的殺戮。
「……沒有。」
「那艾爾茜前輩是怎麼弄到的?」
艾爾茜前輩皺着眉頭,嘴裏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音。
這才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艾爾茜前輩時不時偷瞄我的臉色,似乎擔心我無法兌現那個承諾。
一步,兩步。
艾爾茜前輩不會不明白這一點。
突然聽說艾爾茜前輩在踐行格格不入的素食主義,原來是有這樣的隱情,倒也情有可原。
畢竟那不是我答應就能實現的願望。
「哎呀,好像想起了什麼……對了!只有旁邊的那個女人倒下了。」
突然看到血,膽小的艾瑪很可能會受到驚嚇。所以最好先儘量將艾瑪支開,再解決那個已成爲吸血鬼眷屬的「失蹤者」。
"喂,你…哼,總之小氣這一點倒是跟他一模一樣。"
即使更加費力,也只能以制服爲優先。
最終,艾爾茜前輩不得不把已經衝到喉嚨的髒話嚥了回去。
要想成事,最好趁這個機會下手。
"差勁…你說什麼?"
「你以爲這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到的東西嗎?只有在世界樹附近才能採到的藥草。大多數學者連加工這種嫩芽的方法都不知道。」
我故意避開了艾爾茜前輩的視線。
即便被附身了,那具身體也是屬於9;艾爾茜前輩9;的。沒想到艾爾茜前輩會用如此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既然如此,我要做的事也幾乎已經確定了。
當然,在學院裏還有兩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我們的目標就是跟蹤她們,直到人跡罕至的地方。
「「五行」指的是五種元素。世間萬物都在這五行的平衡下維持着。雖然每個人擅長的元素可能不同,但還不至於打破五行的平衡。」
根據回答的不同,我今後的方針也不得不反覆斟酌。雖然之前與我戰鬥的阿德拉是對方先動手的,但現在情況完全相反。
「伊恩!」
在蹬地衝出去之前,我回頭看向艾爾茜前輩問道。
這是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儘管如此,艾爾茜前輩的好奇心並未完全消除。
我擔心單純的艾瑪會不會被惡劣的騙局所矇騙,心裏忐忑不安。
塞里亞,還有另一個。
至少應該理解她對男朋友的那份真摯心意。
「你爲什麼不知道?」
「那片葉子不是還在嗎?」
「夠了,怎麼樣?」
見我一臉沮喪,少女這才"哎呀"一聲,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這不可能。
我的手指向了遠處並肩而行的兩位女士。
那位紅棕色頭髮的女子轉過頭來,隨即露出燦爛的笑容,喊出了我的名字。
小徑漸漸到了盡頭,馬上就要到達空地了。
艾爾茜前輩似乎真的很好奇,瞥了我一眼,再次問道。
我已經仔細查看了失蹤者名單。雖然我記性不太好,只記住了簡單的體貌特徵和姓氏,但名字還是記得的。
"對了對了…你還是那個差勁的佩爾庫斯呢。"
我故意沒有隱藏身形,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沒過多久,就追上了前方悠閒漫步的兩位女子。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哎呀,想動武啊?膽子不小嘛。」
又或者,她不想放棄最後一絲希望。
當然要除掉。
一切按計劃進行。
「不服氣的話,去找我們師父理論吧。」
雖然嘴上數落着,但艾爾茜前輩並沒有強求我給出明確答覆。
「整天在市場裏轉悠唄,丫頭。這樣才能遇到願意賣的人……」
我像往常一樣,以淡淡的微笑回應了艾瑪的問候。
看到那令人不快的場景,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的同事艾爾茜前輩。還有正在聖國受苦的聖女,以及留在北部的德爾菲前輩。
「第一次聽說……嗯,不對。仔細想想,好像在哪裏見過……」
我的臉色突然變得陰沉。
我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向了艾爾茜前輩的嘴脣。恰好,那小巧的嘴脣正微微顫動,似乎要解答我的疑惑。
或許這是她的一種體貼吧。
「……那請告訴我一件事。那兩個人中,五行失衡的是誰?」
突然,我覺得9;失蹤者9;的背影有些熟悉。
艾瑪先察覺到了我的動靜。
艾爾茜前輩希望我能見見她的"後輩"。
我擺弄着腰間的手斧,艾爾茜前輩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實在不喜歡的話,就叫你差勁的佩爾庫斯好了。嘖,總之真是麻煩啊……"
就在那時,我再次檢查了計劃。
「爲什麼?」
「兩人中誰倒下了?只有一個人倒下了,對吧?」
不愧是初戀啊。
「被吸血鬼襲擊的人,還有可能恢復原狀嗎?」
吸血鬼的眷屬很危險。而我絕不允許這樣的危險因素留在艾瑪身邊。
「……喂,別真的那樣。我可是有主的人了。」
但很快,當她身旁的女子轉過頭來時,
「要是我們「後輩」誤會了怎麼辦?嗯?你要負責嗎?」
但罕見的是,艾爾茜前輩沒有立即給出答案。
她猶豫着,嘴脣開合了好一會兒。
就在我默默嚥下口水的時候,艾爾茜前輩再次指向了她嘴裏叼着的葉片。
「那也給我一支吧。」
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
「沒了,小鬼。」
突如其來的侮辱讓我一時失神。
真是萬幸。
幾個月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金色的秀髮,即便是學院制服也無法遮掩的豐滿曲線,還有那傲慢又令人不快的表情。
一旦跨越了記憶的河流,那些畫面便迅速填滿了大腦的每個角落。
當然,名字是不可能記得的。
因爲對方只記得姓氏而已。
再說了,金髮這種顏色,世界上不是隨處可見嗎?
猛然僵住身體的並不只有我一人。
對方在看到我的瞬間,也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就這樣,沉默持續了幾秒。
艾瑪露出尷尬的微笑,撓了撓臉頰。
「啊哈哈……你們兩位是老相識吧?其實,從那以後我們變得很親近呢。」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那位金髮女子。
她猛然回過神來,微微低頭,恭敬地行禮。
「好久不見,伊恩閣下。」
「啊,是這樣啊……」
我呆呆地,喃喃自語道。
「……盧佩西亞小姐。」
不禁想到這奇妙的緣分。
那個因掌摑艾瑪而被我斬斷四肢的女人。
我又一次將她推向了被肢解的命運。
而且她還是艾瑪的摯友。
真是造化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