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760 字
114.主與你同在(35)
「讓我再打一拳可以嗎?」
這話說得毫不掩飾,未經打磨,赤裸裸地脫口而出。
這也是無禮的言辭。聖女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這種話,隨後咬緊嘴脣,低下了頭。
片刻後,傳來她強忍憤怒的聲音。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聖女開始跺腳。或許是因爲她的力氣比想象中更大,跺腳聲迴盪在四周。我默默欣賞着她氣得發抖的樣子。
那副咬牙切齒的表情,與聖女的身份倒是相得益彰。她那雙粉紅色的眼眸銳利地瞪視着我,彷彿要將我刺穿。
看來我的意圖已經準確無誤地傳達給了她。確認目標達成後,我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我能夠掌控聖女的情感!
「果然,我真是白費心思了!你這個垃圾!每次看到我的時候,腦子裏想的都是那種齷齪事嗎?!你、你是不是還想用斧頭砍我?!」
聽完她的話,我摸了摸下巴。嚴格來說,我並不喜歡暴力,所以每次看到聖女時,我從未有過想要揍她的念頭。
頂多就是在她氣呼呼地用鼻子哼氣挑釁我的時候,稍微動過一點心思罷了。
爲了消除聖女的誤會,我決定每次見到她時,都談談自己內心的主要感受。
「不,其實我也有點想摸摸你的胸。」
「你覺得我會讓你摸嗎?!沒把你以褻瀆神聖的罪名送上宗教法庭,你就該感恩戴德了!」
我心想,摸一下又不會少塊肉,何必這麼小氣。我故意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聖女見狀更加無語。
當我的目光不經意間飄向聖女的胸部時,她迅速用手臂擋住了自己的胸口,並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我。
上次明明是她自己讓我看的,沒想到現在態度變了。我咂了咂舌,搖了搖頭。
「……總之,就是這樣。」
金屬的敲擊聲清脆地響起。僅此而已,便已足夠。
我只是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然而艾爾茜前輩似乎是認真的,她以威脅的語氣說道,同時凝聚起魔力。周圍的大氣開始沸騰,劇烈波動。
我想起了那個夜晚的記憶。刺眼的藍色月光,還有貫穿我腹部的魔獸利爪。
問題從此刻開始。在緩慢流淌的時間裏,我看見刀刃直逼我的咽喉。
我的目光不經意間轉向了吉爾福德先生。他的眼神中帶着些許擔憂。
一個急促的聲音從某處傳來。我的目光不經意間轉向身後,只見艾爾茜前輩正氣喘吁吁地跑來。
順便也能避開聖女那突如其來的嘮叨。
事情到此爲止。現在該是時候揭開這個委託的祕密了。
時光流逝,轉眼間幾天過去了。
聽到我低沉的呼喚,艾爾茜前輩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我。此時已無需多言,我只是輕輕敲了敲斗篷下藏着的腰間。
啪的一聲,我蹬地而起,世界彷彿被劃出一道筆直的線。這是傾盡全力的衝刺。在劍鋒尚未刺出之前,我已逼近咫尺之間。
我必須繼續前進。要完美地切入縫隙,別無他選。
**
吉爾福德先生顯得有些困惑,但我一向追求效率,於是直接向艾爾茜前輩詢問來意。
那天晚上,聖女陷入了沉思,久久無法自拔。
吉爾福德先生本是個和藹可親、厭惡爭鬥的人。若是平常,他大概會容忍艾爾茜前輩的任性,但一旦進入訓練狀態,吉爾福德先生就變得無比嚴格。
老劍客——或者說吉爾福德先生——對我說道:
直到這時,吉爾福德先生才露出滿意的微笑。就在他重新擺好架勢的瞬間——
「不過,有什麼事嗎?」
「不,就算如此,我也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而已……!」
我默默地握緊又鬆開拳頭。幾天來除了訓練就是專心休養,身體已經恢復到最佳狀態。
「如果真的不行,我們會逃回來的,所以不必太過擔心。吉爾福德先生,請您守護好孤兒院。」
然而,立刻突襲那裏是不可能的。我們無法確定那裏聚集了多少猿猴魔獸,而且如果那裏存在首領級魔獸,那就意味着至少還有一隻有名有姓的強大魔獸。
現在,是復仇的時刻了。
「最後時刻,您猶豫了。這樣一來,破綻就暴露了。如果對手是個新手也就罷了,但若是個實戰經驗豐富的高手,一眼就能看出您的破綻,立刻選擇反擊的時機。」
「……爲了修煉,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如您所見,我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更談不上是聖賢君子。我只是一個忠於自己慾望的普通人罷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做得好,艾爾茜前輩。」
因爲這件事至關重要。
我這才露出滿意的微笑,輕輕撫摸着艾爾茜前輩的頭。她的表情立刻放鬆了下來。
「在實戰中,沒有「就算如此」這種說法。難道到了陰間,您也打算這樣辯解嗎?」
因此,最終決定集結全部力量,一次性發動突襲。不知爲何,艾爾茜前輩雖然稱萊託爲「傲慢的下級貴族」,但還是乖乖地來找我了。
這一點對吉爾福德先生來說似乎也是如此,他反而露出了一絲苦笑。
「難道說,你們發現了?那些猿猴魔獸的據點?」
若在拙劣的時機試圖閃避,只會暴露破綻。如同瘋子般,將脖頸探入軌跡之中,順勢而爲。這便是那瘋狂的技術。
手臂傳來彷彿要碎裂般的劇痛。我呻吟着,掙扎着想要起身。
「在聖女眼中,我可能是個垃圾;在孤兒們眼裏,我是個捉摸不透的大人;而在吉爾福德先生看來,我大概是個好脾氣的貴族吧。所以,您不必太過在意。」
我咬牙切齒地說道:
追求生存是生物的本能。據說,即便是決心自殺的人,在無法挽回的最後一刻,也會後悔自己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聖女似乎對我的武斷結論感到困惑,靜靜地凝視着我。我苦笑了一下。
面對他如此堅定的態度,艾爾茜前輩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咬緊牙關。決心早已下定。向前一步,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喉嚨的瞬間,我順着劍勢旋轉,切入對方的懷中。
這番話如流水般傾瀉而出。連我自己都感到意外,口中竟能如此坦率地說出這些。
太好了,我感到事情終於有了進展,內心不由得歡呼起來。
那聲音冷得幾乎讓人感到無情。他平靜地列舉着我的失誤,而我正痛苦地呻吟着,聽到這話,心中一陣委屈,忍不住喊了出來。
然而,我竟找不到一絲破綻。看來他從未懈怠過修煉,單憑這份實力,就算說他還活躍在一線也不爲過。
吉爾福德先生的言辭,就像他的劍術一樣,毫無破綻。我臉上露出一絲不甘的神色,最終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或許她心中還保留着對長輩的尊重吧,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每一次深呼吸,都能感受到肺部充盈的觸感。隨着一呼一吸的循環,視野變得愈發銳利,連指尖流淌的血液都清晰可辨。
或許在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對聖女產生了好感。她每天戴着虛僞的面具,無法輕易相信他人的善意,那副模樣讓我心生憐惜。
艾爾茜前輩隨即揮舞着拳頭,開始虛張聲勢地叫嚷起來。
聽到艾爾茜前輩那張小巧的嘴裏說出的這番話,我扶着額頭嘆了口氣。無論什麼時候看,她的外表和扭曲的世界觀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呃,嗯?那個……有個叫萊託還是什麼的傲慢小貴族,說要見你……嘿嘿……」
此刻,我必須投身於那縫隙之中。衝入已開始劃出實線的高手攻擊範圍,這絕非理智之舉。
吉爾福德的劍突然停滯,隨即如閃電般以劍面橫掃我的上半身。
艾爾茜前輩的身體立刻開始微微顫抖,隨後她將尖頂帽深深拉下,垂下了視線。
無論做什麼,我都無法擺脫最後一刻的猶豫。我也是血肉之軀,怎會沒有求生的慾望。
一舉兩得。正因如此,我並不知道。
這是早已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遍的行動準則。然而,在剎那之間,時間彷彿被切割成更短的片段。
然而,無數次地獄般的訓練已讓我連恐懼都變得遲鈍。
我一邊說着,一邊向前邁了一步。聖女微微一顫,身體瞬間顫抖了一下,但我並沒有對她做出任何不軌之舉。
這段時間,德爾菲前輩、艾爾茜前輩,還有席琳和塞里亞,甚至聖女和玉人也一起加入了搜索森林的行列。爲的就是查明那些猿猴魔獸究竟在守護什麼。
他搖了搖頭,語氣堅決地說道:
她立刻皺起眉頭,打量着我身上各處殘留的傷痕。隨即,她像一隻被激怒的狗般齜牙咧嘴,怒視着吉爾福德先生。
聖女急切地想追上我的背影,但我的手已經揮動起來。治療已經結束,我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裏。
這是老練劍客的一擊。即便中途改變了攻擊路線,仍如鞭子般傳遞着力量。我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
不過,她那嬌小的身材讓她看起來更像一隻小型犬,毫無威懾力可言。
萊託啊,我陷入了短暫的沉思。最近有什麼事情需要和萊託商量呢?我回想着記憶,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到了這個地步,聖女應該也攔不住我了。雖然受傷會很麻煩,但現在正面臨一場需要全力以赴的全面戰爭,每一分力量都彌足珍貴。
那正是回切。
「艾爾茜前輩。」
「……反正,就算我說自己是個好人,你也不會相信吧?」
「……真的沒問題嗎?正如我之前所說,那裏可能存在魔人。僅憑你們的力量,恐怕會很危險。」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撒嬌的孫女。
「平民……竟敢頂嘴?!」
「伊恩大人!」
「……對、對不起。」
她的笑容溫柔,眼神朦朧,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
衝擊尚未完全消退,我一時失去了平衡,踉蹌了幾步。但很快,我便像已經習慣了一般,重新握緊了手中的劍。
「老不死的傢伙,真是的……最近眼睛不好使,難道連眼前的人都認不出來了嗎?!喂,我可是林內拉家族的艾爾茜!區區一個破舊的孤兒院,我分分鐘就能……
「……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的眼神因意志而變得深邃。
「嗯,嗯……看來搜索終於成功了,說是要開個會……再、再摸摸我吧。」
對手只有一個。那是一位早已隱退的老劍客,曾經達到劍術專家的境界,如今卻只是偏遠地區孤兒院的院長。
沒有等待的餘地。吉爾福德先生的劍瞬間刺出。
「……請吧。」
撕裂空氣,劃破長空,那是一記快得令人膽寒的突刺。
「你、你……區區一個平民,竟敢對伊恩大人無禮,竟敢如此!」
吉爾福德先生無可奈何地長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