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大陸上共存着無數地區。

這也意味着，各種不同的文化和傳統得以傳承至今。雖然具體內容因文化圈而異，但無論東西古今，都存在着一些共同傳承的真理。

其中大部分是人類普遍應該接受的倫理觀。

例如利他主義、爲共同體犧牲的精神，或是抑強扶弱的精神等。

這些理念構成了人類精神的基礎。它們是構建社會基本框架的重要價值觀，同時一些根植於此的教誨也在代代相傳。

這是大陸上無數人共同分享的教訓。

比如說，作爲一個小男孩，總有一個說法是必定會聽到的。

爲了避免家破人亡，男人必須小心的三件事。

酒、女人，還有毒品。

說實話，前兩樣我早已無法自拔。畢竟我造下的孽實在太多了。

但沒想到連最後一個條件也達成了。

難道我就這樣家破人亡了嗎？

腦海中開始浮現出灰暗的前景。那是一個沉溺於酒精和毒品、放蕩不羈的浪蕩子未來。

聖女每晚都會嘮叨個不停，德爾菲前輩則會對我的所作所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艾爾茜前輩倒是出人意料地有犧牲精神。雖然內心會受傷，但在我面前應該不會表現出來。

就這樣胡思亂想着，思緒竟延伸到了禁忌的領悟。

好像還不錯？

可以說，這是每個人都夢想的生活。擁有能幹又美麗的妻子，像浪蕩子一樣每天享受人生。

只是沒過多久，我就不得不把那不祥的藍圖從腦海中抹去。

因爲想到了剩下的女人們。

她平靜的臉龐上泛起淡淡的紅暈。雖然表情依舊，但很明顯艾瑪感到了羞恥。

「我去探望哈斯特小姐，結果聽說她失蹤了。後來遇到了伊恩前輩，所以想向哈斯特小姐表達一下感謝……」

「不，我收到了比生命更寶貴的東西。」

女人的手指竟是如此纖細，又如此冰冷。

「是誰啊？」

看到我疑惑的眼神，艾瑪輕咳一聲，稍稍移開視線。然後似乎下定決心般，緊緊閉上了眼睛。

仍有諸多難題懸而未決。比如盧佩西亞小姐，又比如制服吸血鬼的手段。

「不至於當作嗜好品來消費吧？」

「欠你的不是都還清了嗎？」

到底想說什麼呢？

「不過需要一些時間。因爲有很多陌生的丹藥煉製步驟，比起知識，更需要技巧。而且容易混淆的材料也很多……總之，材料我會在幾天內準備好。」

一瞬間，我想起了月亮。

「就算撒嬌也不會告訴你的。」

「那是什麼？」

「謝謝你，艾瑪。還有……」

只是輕輕閉上眼睛，將身體依偎在我懷裏。

雖然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故事。

「可是，爲什麼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嗯。」我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

「……那個，艾瑪？」

我伸手環住艾瑪後退的肩膀，一把將她拉了過來。

用力擁抱女人時說出的話，讓艾瑪一時無言以對。

「那到底是要我拿這個配方去做什麼呢？」

艾瑪說這話時，臉上泛着淡淡的紅暈。看來與我共度愛意纏綿的後遺症還未消退。

說着，我故意拍了拍掛在腰間的斧頭。

光是想象就令人毛骨悚然。我不想看到平靜的村莊因連環殺人案而陷入混亂。

一碰到嘴脣，感覺卻又截然不同。艾瑪沒有放過我失神的瞬間。

艾瑪纖細的食指觸碰到嘴脣。那柔軟肌膚的觸感讓我瞬間一驚。

「拜託，早點說出來啊……！」

是金屬鑰匙碰撞發出的聲音。這是艾瑪在送我離開時，最後送給我的禮物。

「別太擔心了。」

我試圖用乾咳掩飾尷尬的心情，卻無法避開艾瑪那帶着笑意的目光。

明明已經觸碰過無數次的手指。

爲了找出那個與我共度一夜的女人。

少女發出清脆的聲音，邁着小碎步向我走來。那原本無比嚴肅的表情早已像廢紙一樣皺成一團，被扔進了垃圾桶。

訴說祕密的女子，臉龐早已紅得彷彿要炸開。

所以，她是在告訴我隨時都可以自由地來找她。

她那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差點讓我動搖，但我還是勉強穩住了心神。無論如何，都不能把艾瑪的事告訴塞里亞。

看來還是得再去找艾爾茜前輩一趟。

正沉浸在這些思緒中時，

「……前輩！」

還以爲要說什麼呢。

「那個嘛……」

「話說回來，你剛纔爲什麼表情那麼嚴肅？」

內心卻又沉重起來。

塞里亞隨即若無其事地笑着回答。

艾瑪看到我日漸墮落的樣子，只能獨自嚥下淚水。而塞里亞每晚都會握着劍在街上徘徊吧。

儘管如此，艾瑪只是露出神祕的微笑，搖了搖頭。

「啊啊啊！到底是誰啊……」

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我享受着與艾瑪共處的時光。

隨即，一陣淒涼的氣息浮現。

艾瑪自然流暢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知道了，我會試着做的。」

魔法師與鍊金術士的工坊，向來是個神祕之地。那裏藏有他們視若珍寶的研究資料與各種祕術。

現在，輪到我低語了。

「說了的話會被報復的吧。」

就在我獨自一人，臉色陰晴不定的時候。

＊＊

面對我強硬的態度，塞里亞頓時泄了氣，一臉沮喪。

對於我的反問，艾瑪點了點頭。隨後，她以專家的口吻補充道：

帶着輕鬆的心情離開工坊不過幾分鐘。

那是吸血鬼血族的象徵之一。再加上下方閃爍的藍色瞳孔，宛如精心雕琢的寶石般美麗。

她不是一直在研究如何將吸血鬼的受害者恢復原狀嗎？

塞里亞一靠近我，便自然地抓住我的袖子，抽動着鼻子嗅了嗅。

女子的上半身微微傾斜，彼此的距離拉近了。

「如果是爲了那個目的，還有很多更高效的配方。黑市上流通的那些東西就是如此。」

那可是價值數萬金幣的寶物。

就在我準備從感謝轉向道歉的那一刻。

彷彿看穿了我的內心一般，艾瑪繼續斷言道。

我的後輩塞里亞的臉色頓時明亮起來，燦爛的笑容如太陽般升起。

走出工作室時，懷中傳來陌生的聲響。

結果顯而易見。

「反正這配方也不是爲了大量製作而設計的。不僅材料難找，製作過程也很繁瑣。當然，效果也相應地很強。」

因此，艾瑪沒有任何理由對我產生虧欠感。如果我是投資者的話，很少能遇到比這更划算的買賣了。

艾瑪「啊」地一聲，臉埋進了我的胸膛。似乎完全沒料到這樣的發展，連呼吸都停滯了。

彷彿在說，別胡思亂想了。

於是我轉移話題，試圖改變談話的方向。

「不必道歉。我從你那裏得到的，遠比這多得多。」

心情自然愉悅。我欣然接受了艾瑪的好意。

艾瑪的嘴角浮現出柔和的弧線。那是一個溫暖而堅定的微笑。

「因爲見了其他女人。」

「我也感謝你的存在，艾瑪。」

「我們也算是……戀、戀人關係吧。暫時是。」

「啊，那個啊。」

事件尚未真正開始。

推測她掌握着某些祕密是合理的。尤其是談及吸血鬼時，她保持的微妙沉默令人介意。

在極短的間隙中，甜美的氣息拂過耳畔。

正因如此，獲得工坊的鑰匙便具有特殊的意義。

「……就、就是你。」

所有男人都會如此。即便在正午的陽光下行走，那自帶寒流與黑暗的妖豔美貌，又該如何形容呢。

然而，當我的目光與少女相遇的瞬間。

最終，擺脫這個困境的方法只有一個。

這意味着對對方的信任，足以託付一切。

對於我理所當然的回答，塞里亞立刻鼓起臉頰問道。

也就是說，比我爲了救艾瑪而獻上的魔獸屍體還要值錢。當時偷聽到的屍體價格，大概也就一萬金幣左右。

然而，需要解決的疑問卻不斷堆積，我不禁感到煩躁。唯一值得期待的，就是來自未來的9;艾爾茜前輩9;的存在。

「我的心思就這麼容易看穿嗎？」

「……這是我工作室的鑰匙。」

我呆愣片刻，嘴角不由自主地溢出一聲嗤笑。

艾瑪鼓起勇氣擠出的聲音，不過短短一句話。

沉浸在妄想中的我，不得不驚訝地看向艾瑪。

還沒等我開口請求，艾瑪就給出了我期待中的回答。

遠處，一抹灰髮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