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话

太初有光。

从那光中孕育出了9;阿鲁斯9;，这便是世界的开始。阿鲁斯诞生之处，光芒消散，最初的黑暗显现。

从那黑暗中诞生的，正是9;奥梅罗斯9;。

天地初开之时，奥梅罗斯曾想代替阿鲁斯创造世界。然而他能创造的不过是一团泥巴，唯有阿鲁斯吹入气息，方能赋予生命。

于是奥梅罗斯开始嫉妒并憎恨阿鲁斯。

他用谎言欺骗阿鲁斯，将他的眼睛和肝脏挖出，镶嵌在天上，分别化为月亮和太阳。

然而黑暗终究无法战胜光明。阿鲁斯识破了他的险恶用心，将他从天界驱逐。那时奥梅罗斯咬牙切齿地喊道:

"世界始于光明，终将归于黑暗！""

奥梅罗斯消失后的天地一片祥和，宛如乐园。没有战争，没有疾病，没有死亡，一切生灵都按照阿鲁斯的旨意欢快地生活着。

然而有一天，首次对乐园产生疑问的人出现了，他的名字是9;德尔菲勒姆9;。

这个不敬者思索着，

9;这就是真正的乐园吗？9;

他自视为神，渴望成为神。于是，他大胆地请求抛弃阿鲁斯的律法，建立人类的律法。

这是人类最初也是最大的罪恶。

9;傲慢9;之人开始宣称，没有依靠也能独自生存于世。与神和世界疏离的人类，必然陷入孤独。

但有时也会遇到无法独自承担生活的时候。

由此，诞生了第一种死亡——9;自杀9;。

＊

咚，女人的头颅滚落在地。

与高贵的外表不相称的，是那虚无的结局。斩下头颅的男子，疲惫地长叹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的瞳孔中依旧弥漫着深深的疲惫。男子正要转身离去，却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向下。

为了劈开风声，大魔女不得不竭尽全力挤压肺部。无论如何，皮沃拉开始像暴雨般洒下血滴，追逐着男人和大魔女的背影。

男人一听到这笑声，立刻将大魔女夹在腋下。娇小的大魔女还没来得及反应，转眼间就被男人的手臂牢牢钳制。

随风飞来的血液高度压缩，几乎与固体无异。甚至可以说，单论切割力还要更胜一筹。

看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太过依赖这个男人了。

瞬间倾泻而下的刀刃多达数十甚至数百把。

倒更像是，一个女人面对满腔怒火的恋人的样子。

乍一看，她不过是个娇小的少女。当男人的冰冷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仿佛被冰刺了一般，猛地抽回了手。

说着，男子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那里，一个戴着尖顶帽的少女正沉沉地睡着。

那扭曲的弧线，仿佛在嘲弄着男子，又似在怜悯他。

啊啊啊啊啊——！

「您怀疑我也无可奈何。但至少，请尽量减少对这个时间点的「伊恩」的影响……」

「刚、刚才你说「傲慢」……」

过去是过去，未来是未来。

吸血鬼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你也知道吧，「傲慢」…你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因为无法拥有自己的形象，只能用别人的东西东拼西凑的寒酸「主人」，根本撑不了多久！觊觎神位之人的结局总是一样的！」

大魔女默默地转过头去。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隐约的不快。

她的表情显得十分慌乱。

双手握剑，以剑尖指向对手。

她被这陌生的氛围所压倒。而男人却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那庞大得难以想象的巨体顶端。正对着在那里放声大笑的女子。

最终，男子长叹一声，仿佛之前背对着她一言不发的时间都是谎言一般。

「她只是假装而已。如果那个女人完全恢复，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

紧接着，响彻天地的嘲笑声。

翻腾的血浪瞬间涌向河面，随即哗啦一声扫过地面。那黏糊糊的、张着大嘴的无形怪物，简直就像个丑陋的魔物。

大魔女。

大魔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男子。

银河划破血色的风暴，倾泻而下。

「……让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来做。」

即便是再出色的高手，每次都要挡下如此数量的刀刃也绝非易事。

「得让其他人来做。」

「但是，结界核心还在外面！难道是想逃离这个结界？那那个女人不会坐视不管的！」

大概会嗤之以鼻，立刻打断吧。会说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之类的话。

啪！

正因如此，那抹雪白的微笑才更加显眼。

呜呜呜呜呜——！

「七罪城不会灭亡。」

「啊，啊……啊……呜，呜……！」

她偷偷观察男人神色的模样，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尽管身为天下大魔女的她，本不该惧怕任何人。

这并非弱者面对强者的态度。

终于，一剑。

举剑，挥下，动作简单至极。但这一剑引发的波动，却远非寻常剑击可比。

因为这确实是无可辩驳的正论。

结界内部一片漆黑，连地面都看不见。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在充当着地面的角色。

刹那间，天空中洒落的星光。

「那么就必须破坏结界了！」

大魔女闻言更加沮丧了。她就这样愁眉苦脸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男人只对茫然的大魔女说了一句话。

这让男子更加无法停下自己滔滔不绝的话语。

一声狼狈的惨叫响起。

男子说这话时，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朦胧的忧伤。

只不过，男子的实力早已远远超出了这个范畴。

伴随着话语，血刃如雨般射出。

是因为这里是边界吗？

男人很快抹去了脸上浮现的情感波澜。他还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有完成所有任务，才能获得一丝胜算。

尽管男子发出冷酷的警告，吸血鬼却无法轻举妄动。即便是不死之身的怪物，全身被碾碎的情况下，也需要时间再生。

「可、可是……」

「啊哈哈哈！别、别担心？噗，啊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血色的风暴席卷而来。以吸血鬼的尸体为中心，肆虐的旋风很快变成了龙卷风，随即演变成覆盖整个区域的暴风，发出凄厉的呼啸。

好不容易挤出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小心翼翼。

男人和大魔女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更深入的交谈之前，吸血鬼的笑声如暴雨般冲击着耳膜。

「本体确实如此。但那怪物的义体是用灵魂碎片打造的。虽然只有三成，但既然我已经恢复了力量，不死性应该也有了一定保障。」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男子展现出了压倒性的实力。

「您不必担心。那种程度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每当男子那低沉的声音响起，大魔女的表情就随之变化。期待、绝望，最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伴随着低语声，男子的身体旋转起来。如流水般自然的转向，以及迈出一步的姿态，干净利落得仿佛剑术教本中的插图。

「呵，「傲慢」吗……」

「……是有原因的。我绝没有背叛人类的意图。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我始终是人类的剑与盾。」

「是的，我杀不了。这就是我的极限。」

那双冷漠的金色眼眸立刻扫视着这股拉力的来源。事实上，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的人并不多，所以对方的身份显而易见。

男人从未忘记过这个界限。然而，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再次挥剑。瞬间，从空中袭向男人的血雾形态被击碎，四散开来。

反倒是大魔女被吓了一跳。

就在那时。

撕裂空气的尖锐噪音令人神经紧绷。其中，还混杂着痛苦灵魂的尖叫。

奇妙的是，它形成了类似吸血鬼的形态。

「反正也不是我自愿接下的位置。」

「假的，假的，假的……我要终结你的命运！「傲慢」之罪注定走向的结局，坠落吧……！」

那模样简直就像风暴化作了人形。就连高声发出的笑声也像极了风声。

「那该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男人的视线悄然调整了角度。

「给你一个忠告……」

无需更多声响。那覆盖大地的血色怪物，整个被压垮，全身喷涌出鲜血。那景象，仿佛泰山压顶般的重压将其碾碎。

就在这时，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在担心吗？」

如果是原来的那个男人，会怎么回答呢？

「不必在意。」

回忆起不快的往事，男子的脸色微微扭曲。

如果不是那只轻轻拽住他衣角的手。

「但吸血鬼的本体应该在大森林里吧?! 」

「只要条件允许，你早已死在我手中。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现在是时候放下留恋，迈步向前了。

然后，疾驰。

大魔女用更加无力的声音问道：

男子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点，立刻单手拔出了剑。

「杀不了吗?! 」

与平时从不流露感情的样子相比，可以看出男人的心情受到了多大的打击。即便如此，那也不过是转瞬即逝。

语气坚决，意在结束话题。

大魔女很快就理解了男人的解释，如此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