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056 字
波普長老給的藤蔓果然有神奇的功效。
每邁出一步,道路彷彿自動在腳下延伸。腦海中浮現的地圖上,標記着我移動的軌跡。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我大概明白了波普長老爲何能在針葉林中找到路。有了這樣的物品,自然能掌握針葉林的每個角落。
我也因此受益匪淺。
我的目光掃過被火焰吞噬的四周。所有被燒燬的地方都呈現出黑白交織的景象。
只有焦黑的殘骸證明這裏曾經存在過的物品。
從帳篷和其他營地設施來看,這裏顯然曾是一個軍營。人類的軍隊已經悄然深入到了這片區域。
儘管他們因不明原因遭遇了火災。
這一點讓我感到疑惑。
北部是一個寒冷乾燥的地方。
一旦發生火災,隨時都有蔓延的危險。幸好地面上覆蓋着積雪,否則昨晚的火災很可能會演變成一場大災難。
儘管如此,針葉林仍能形成如此茂密的森林。
這是因爲這裏原本就不易發生火災。
水滴一落下就會結冰的地方就是針葉林。更何況四季常吹的風是撲滅剛燃起火苗的罪魁禍首。
自然發生火災的概率極低。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昨晚的火災是人爲造成的。
然而,卻無法推測出犯人是誰。誰敢動人類的軍隊呢?
如果是精靈的話,倒是有可能。
再也無法忍受了。
我只是一名騎士。除非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偵察兵,否則我能掌握的情況終究有限。
我終於確信了。
要麼是昨天失蹤的精靈在這裏放了火,要麼就是存在第三個嫌疑人。
這是德爾菲前輩親口所言,也是帝國的常識。帝國向來是精靈的受害者。
語氣中夾雜着嘆息和責備。
聖女顯得有些焦慮。從她不斷咬嘴脣的動作就能看出她的不安。
"……哈哈,真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見到你。"
他們畏縮着,放下了手中的火把,鬆開了拽着精靈的手。
我的思緒如斷線的線團般亂作一團。尤爾迪娜軍不可能這麼做。
說不上是什麼了不起的成果。
在我的怒吼下,士兵們明顯開始慌亂。
聽到爽朗的笑聲,原本猶豫不決的士兵們身體瞬間僵硬。
只有備受尊敬的上級才能享有的榮耀。
畢竟這是一種不可抗力。
"把精靈都集中到中間去!"
看來是被綁架了。
他們立即端正姿勢,敬禮致意。這是連我都未曾見過的最高禮遇。
在被束縛的狀態下很難放火。更何況整個軍營的人都在監視着那個精靈。
但現在女人們如此激動,全因塞里亞帶來的消息。
難道是軍營的士兵回來收拾了屍體嗎?
沒有哪個指揮官會願意暴露自己的位置。不可能錯過突襲精靈村莊的絕佳機會。
.
而現在,它即將在火焰中化爲灰燼。
"所以,你還是不知道具體位置啊。"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映入眼簾的是被燒燬的束縛裝置殘骸。那是以精靈的技術無法制造的物品。
不僅如此。
人類與精靈是敵對關係。在軍營放火不過是正當的軍事行動之一。
我猛地蹬地,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反覆跳躍間,不知不覺已來到村子中央。
在那裏的精靈村莊中,伊恩正在停留。
而且還是在失去記憶的情況下。
他們絕不會站在加害者一方。
那是一座低矮的墳丘。
不幸的是,我連沉浸在煩惱中的餘裕都沒有。
我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推論。如果真是那樣,應該會採取更積極的手段抹去痕跡。
踉蹌着,邁出了一步。
據我所知,這附近唯一的精靈村莊就是我居住的地方。而我們的村莊連這座軍營的位置都不知道。
有效果了。這樣下去,就能在不造成任何傷害的情況下救出精靈們。
那些士兵們眼神慌亂,猶豫不決。
我急忙掃視着精靈們。幸運的是,似乎還沒有精靈死去。
尤爾迪娜家族的徽章映入眼簾。
我是伊恩·佩爾庫斯。人類的英雄,深受尤爾迪娜家族下任家主信任的人物。
一聲嘶吼從我的喉嚨裏迸發出來。
我一時無法回過神來。
直到看到燃燒的村莊。
那麼,還有救。
但又能怎麼辦呢?
"啊,不行!好不容易纔攢下的糧食……"
每當想起這件事,女人們就感到喉嚨火燒火燎的。無論灌下多少涼水,都無法緩解那種乾渴。
那麼,或許可以藉助村民們的智慧。
除了病患塞里亞,還有聖女、艾爾茜、艾瑪以及皇女。
在尤爾迪娜城一隅的病房裏,聚集了數人。
燃燒的村莊背景下,詭異的沉默籠罩着四周。
盧杰特、多爾夫和伊莎的小屋也在燃燒。波普長老的小屋剛剛燃起火焰。
上面插着劍和長矛。任誰看都是爲戰士準備的墳墓。
"住手!"
然而僅僅過了幾個小時。
"先把倉庫燒了!這幫傢伙存了不少糧食啊?"
在場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只有被指責的塞里亞深深低着頭。
我再次發出怒吼。
但我的疑惑正是從這一點開始的。
在針葉林中徘徊的不幸精靈,被人類的偵察隊抓住並接受了審問。
艾爾茜激動地喊道。
接連不斷的喊叫聲,喚醒了沉淪的意識。
現在剩下的可能性只有兩個。
士兵們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他們瞪大了眼睛,隨即交換了眼神。
雖然大多是淳樸的精靈,但其中也不乏像波普長老那樣經驗豐富的老人。眼下只能仰仗他們的智慧了。
看吧,就是現在。
火災現場的角落裏,有一處格外與衆不同的地形。
正在搬運柴火和精靈的士兵們突然停下了腳步。
緊繃的神經將一切景象傳遞到視網膜。燃燒的建築物中,也包括糧倉。
"住手,立刻……你們現在到底在幹什麼?人類什麼時候開始襲擊毫無罪過的精靈了!"
就在我內心暗自欣喜的時候。
我立刻推測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我的目光緩緩轉向聲音的來源。
人類的軍營昨夜已被焚燬。按理說,幾周內都不該回到這裏。
包括精靈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眼下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儘快返回村莊。
如果真如火災般引人注目,事後自然會清理這裏殘留的痕跡。
那裏,一羣精靈被繩索緊緊捆綁着。還有士兵們正將他們拖向中央。
這些都是伊恩帶來的人。尤倫也如影子般沉默地站在聖女身後。
**
塞里亞最後所在位置的附近。
"但你說主人在那附近停留!"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就不具備燒燬這裏的前提條件。
不只是聖女如此。
究竟是誰,又是爲何?
她彷彿辯解般喃喃自語。
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一直這麼認爲。但眼前這一幕,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排除了另一個假設,仔細環顧四周。
前者很快就被否定了。
如果是精靈的話或許還能逃脫,但對方是人類的話,就無法擺脫我的光環影響。
尤爾迪娜軍從不主動攻擊精靈。
就在我離開的間隙,村莊燃起了大火。兵器碰撞的聲響表明,這顯然是一場突襲。
最終,我不得不放棄尋找答案,轉身離去。
感受到舔舐着面頰的熱浪。毫無疑問是火災。否則,那赤紅熾熱的東西又該稱之爲何物呢?
那是存放上次獵獲的雪豹肉的地方。當時精靈們是多麼高興啊。
沒錯,在針葉林中迷失方向是常有的事。
是的,原本是這麼想的。
失蹤的精靈連屍體都找不到。而縱火軍營的兇手依然隱藏在陰影中。
平時這甚至算不上值得責備的問題。
"無法確定確切的位置。雖然大致方向已經掌握,但針葉林是一片未知的空間。能深入其中本身就已經是奇蹟了。"
見塞里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艾爾茜咂了咂舌,轉過頭去。
"嘖,所以說爲什麼非要等到着火了才慌慌張張的…你着火之前都在幹什麼啊?"
"我已經盡力了!"
塞里亞委屈地辯解道,眼眶裏淚水直打轉。
"警戒工作明明毫無疏漏。我也一直緊繃着神經…確實,除了士兵們之外,沒有察覺到任何動靜。"
"這說得通嗎?肯定是漏掉了精靈的動靜。除了他們,還有誰會來放火?"
然而艾爾茜的態度冷若冰霜。
塞里亞也無可辯駁。無論說什麼,都只能證明自己的無能。
但塞里亞直到最後仍無法釋懷。
"不對,明明沒有氣息……"
"很可能是尤爾迪娜姐妹失誤了。"
聖女斷言道。塞里亞最終再次低下了頭。
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雖然對此刻滿腦子都是伊恩安危的聖女來說,這並沒有引起什麼特別的感觸。
"如果在針葉林遭到襲擊,是精靈的可能性極高。如果不是的話……"
聖女欲言又止,突然感到一絲疑慮閃過腦海。
這個假設並不太有說服力。
但如果塞里亞是對的怎麼辦?
如果那天晚上真的沒有任何外人入侵的話。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
"嗯…"男人沉默了片刻。
男人的眼珠向後瞥了一眼。儘管手腳被綁,盧杰特仍漲紅了脖子爲我辯護。
至少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是這樣。
他彷彿是一支由哀嚎的精靈組成的交響樂團,臉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張開雙臂。
沾滿鮮血的嘴角勾勒出兇猛的弧線。
一如既往地。
那就是封鎖了精靈相關信息的尤爾迪娜家族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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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大概是少年的慘敗。
"……那就是有內鬼吧。"
"這個人失憶了!他沒有背叛你們人類!所以別碰他!"
"這可真是…要報告的內容又增加了。沒想到竟然是失憶。"
看到這一幕,我忍不住喊出了男人的名字。
他就是燒燬精靈村莊的罪魁禍首。
"少爺,您竟然在這裏?哈哈哈!這段時間和這些低賤的精靈混在一起,真是辛苦您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男人的一腳正中太陽穴,盧杰特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昏了過去。
直到那時,我仍像凍住了一般動彈不得。突然出現的男子毫不猶豫地將波普長老扔了出去。
男人把手放在額頭上,嘆了口氣。
他一邊撫摸着下巴,一邊向其中一個士兵使了個眼色。士兵立刻慌慌張張地朝某個方向跑去。
啪的一聲,清脆的擊打聲響起。
"亞歷克斯爵士,不要!"
盧杰特聲嘶力竭地喊道。
雪原上留下了斑斑血跡。
因爲無論怎麼想,叛徒都沒有燒燬軍營的理由。
伴隨着沉重的腳步聲,他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勝者炫耀般地抓住他的後頸,拖着他前行。我立刻想起了那個少年的身份。
"少爺,您那沒用的柔軟部分還是一如既往啊。"
砰的一聲,波普長老摔在了中央聚集的精靈們身上。
在尤爾迪娜軍中安插自己人,能夠暗中縱火的存在。
精靈們中間一陣騷動。
聽到這句話,男人有些意外,眼珠緩緩轉動。
緊接着。
作爲村莊支柱的波普長老倒下了,他們頓時驚慌失措。
當然,這個推論很快就被推翻了。
符合條件的人只有一個。
"那傢伙和我們沒關係!"
男子背對着這一幕站立着。
"波普長老……"
一個呻吟的少年被厚重的護手鉗制着。
尤爾迪娜侯爵的沉默,也是世代效忠於家族的忠臣。
"波普長老!"
他是一位體格魁梧的老騎士。
一聲呻吟般的呼喚從我口中溢出。
臉上多處淤青,咳血不止,顯然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沒過多久,他"撲哧"一聲苦笑出來。
雖然頭髮早已花白,但那如刀鋒般的氣勢卻絲毫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