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092.主與你同在（13）

說服德爾菲前輩的工作順利完成。

她用顫抖的雙眼向我投來無聲的哀求，但我堅決地搖了搖頭，拒絕了她的請求。當然，我並沒有強迫她同行的意思。

我始終尊重德爾菲前輩的意見。儘管我心中充滿了與她一同修煉人格的熱情，但這可能是一件需要賭上性命的事。

我只是在她給出明確答覆之前，反覆催促了幾次而已。德爾菲前輩哭喪着臉，最終還是流着淚答應了。

「嗚……我、我去……去就去嘛……嗚……!」

看到她感動得流淚，我不得不承認她的真心。既然她如此渴望改變，伸出援手也是人之常情。

我多次詢問她是否動搖，但每次她的回答都如出一轍。她甚至以尤爾迪娜家族的名譽起誓，現在她的心意再也不會改變了。

我離開了病房，留下她沉浸在激動中啜泣。

大理石砌成的神殿走廊冰冷刺骨。寒冷的空氣讓我發熱的頭腦稍稍冷靜下來。就在這時，一種違和感突然湧上心頭。

德爾菲前輩真的是因爲喜悅而哭泣嗎?

現在這已經無關緊要了。反正木已成舟，而我得到了德爾菲前輩這樣強大的戰力，所以怎樣都無所謂了。

實習派遣通常也是四人一組。我心裏是想直接帶上上次狩獵祭的隊友，但有一個問題擺在眼前。

席琳和塞里亞還是二年級生。

原則上，二年級是禁止參加實習的年級。當然，在指導教授的許可下，她們可以特別加入實習派遣，但除非像我和德爾菲前輩一樣能用實習成績替代期末成績，否則在期末考試期間帶她們去是不現實的。

因爲這顯然會對她們的學業成績造成負面影響。

席琳肩負着復興哈斯特家族的重任，而塞里亞則承擔着捍衛劍術學部首席地位的艱鉅使命。

我不能拖累她們。她們是我在學院最珍視的後輩，說是掌上明珠也不爲過。

當然，德爾菲前輩也要守住劍術學部首席的位置，但這與我無關。

她本就是能力出衆的人物，想必還留有一手。老實說，我和德爾菲前輩的關係依然微妙。

我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雖然知道她不會相信，但抱着僥倖心理，我還是舉起雙手錶示投降。

我正要去拜訪艾瑪。一方面是趁着即將實習派遣的機會問候一下，另一方面也想詳細聽聽她上次提到的象徵七宗罪的星星的事。

空氣迅速升溫，彷彿在釋放熱量。

然而，聖女卻連我真心實意的忠告都不願接受，反而像在嘲弄我似的攤開雙手，甚至還微微吐出了粉紅色的舌頭。

然而，隨着我的沉默時間越來越長，聖女的臉色也逐漸凝固。直到那時，我依然一言不發，只是避開了她的目光。

「實習派遣許可書」，讀完這幾個字，我的眼神呆滯地落在席琳和塞里亞身上。

今天還有不少地方要去。

我輕咳了一聲，避開了她的視線。

我本想一把揪住那軟乎乎的肉，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我的視力有些不同。我能看到更清晰的色彩。當然，雖然無法捕捉到所有細節，但至少能分辨出是否是同一個人。」

「……呵，當然。」

因爲遠處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她用充滿輕蔑的眼神盯着我看了許久，

兩位女士的臉色漸漸僵硬起來。我擔心她們會多想，便又補充了一句：

然而，面對我的質疑，聖女依然保持着從容不迫的態度。她微微挺起肩膀，顯得更加自信，那飽滿的胸脯也因此更加引人注目。

「所以，那時的我和現在的我是同一個人嗎?」

欣喜之情油然而生，我的手不由自主地舉向天空，口中呼喚着兩位少女的名字。

我回想着過往的記憶，小心翼翼地反問道：

「首先，我不知道您會不會相信……但那時候的我，確實不太正常。」

如果聖女的證言也能作爲支持他觀點的證據，那也沒什麼不好理解的。我輕輕點了點頭，說道：

據艾瑪說，如果有那七顆星星的力量，逆轉時間也並非不可能。

不過還好機會還很多。在兩週的實習派遣期間，無論願意與否，我們總得交流幾句。

正因如此，我更加無法接受她們的好意。我的頭緩緩搖了搖。

當然，聖女的表情沒有絲毫緩和。

接着是沉默。

那無疑是一具充滿罪惡的肉體。我在心中畫了個十字，替聖女那淫穢的身軀向天神懺悔。

在路上偶遇熟人的面孔純屬巧合。

或許是因爲誤會還未解開，聖女的態度顯得格外挑剔。對我來說，她也是個令人不自在的對象。僅僅是面對面站着，就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尷尬。

「那個，不是連魔人也難以分辨清楚嗎?聽說沒什麼意義。」

「尤倫似乎被你糊弄過去了，但我可不一樣。聖國的聖職們擁有一種能夠看到靈魂色彩的「靈眼」。作爲聖女，我的靈眼可是相當可靠的，準確度也值得信賴。」

「……難道說。」

「伊恩前輩…我、我想你了。」

然後，「啪」的一聲。

「……您爲什麼會在這裏?我聽說德爾菲姐妹拒絕了所有的探訪。」

就這樣，我一邊思索着未來，一邊邁步前行，卻不得不突然停下腳步。

說着，聖女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荒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聖女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突然，我的視野被光芒填滿。高貴的銀髮，還有如白紙上描繪般醒目的淡粉色眼眸。

「……嗯?」

「不過，就算是你，應該也不會做到那種地步吧。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單方面的折磨。先是將對方徹底壓制，然後持續不斷地施加痛苦和恐懼。這種手段，實在是太過卑劣了……對吧?」

其實，邀請德爾菲前輩加入實習也有幾分衝動的成分。起初我只是想聽聽她和9;我9;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最終卻一無所獲。

沒錯。如果那所謂的「靈眼」能力真有那麼神通廣大，我早該對其產生濃厚的興趣了。但據我所知，靈眼並非什麼實用的能力。

「是的，沒錯。」

「我已經找到了，當前衛的人。」

看着一如既往自信的席琳和有些結巴的塞里亞，我不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她們真是讓人感激的後輩。居然提前準備好了文件，生怕我會需要。

聖女的回答毫不猶豫，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所謂的靈魂顏色，不過是渾濁色彩交織的波動罷了。即便再努力分辨，真正能看清的人也是寥寥無幾。

話音剛落，兩位女子驚訝的目光便投向了我。她們的臉上立刻浮現出喜悅的神色。席琳和塞里亞不分先後地向我走來。

「……垃圾。」

席琳爽朗的聲音和塞里亞害羞的聲音同時湧入我的耳中。

我無法理解他們爲何要營造如此冰冷的氛圍，卻仍選擇同行。但無論原因如何，能同時見到我喜歡的兩個人，實在是一種幸運。

是聖女。我睜大眼睛望着她，而她只是用狐疑的眼神在我和病房之間來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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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是有原因的……話說回來，您還是對我心存懷疑嗎?」

就在我不滿地瞥了她一眼的工夫，聖女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瞪得圓圓的。她的食指輕輕敲了敲下巴。

聖女像是覺得荒唐似的，冷笑了一聲，對我說道。

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途徑。除此之外，根本不存在其他可能性，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是席琳和塞里亞。她們走在一起，卻彼此連目光都不曾交匯，面無表情地望向相反的方向。

現在輪到席琳和塞里亞的眼神變得呆滯了。黃褐色的瞳孔和藍色的瞳孔同時轉向了我。

人際關係果然不簡單。我嘆了口氣，邁開腳步。

「不過，你和德爾菲姐妹有什麼過節嗎?狩獵祭上的孽緣總不至於變成良緣吧……難不成，把德爾菲姐妹變成那樣的就是你?」

只不過迄今爲止，還沒有一個人能夠成功借用那些星辰的力量。反過來說，只要能借用七顆星辰的力量，就能逆流而上，穿越時空。

「這是期末考試的替代實習，你會去吧?我們覺得你可能需要幫助，所以一起說服了指導教授!」

不過，她的話也確實有道理。據萊託所說，那時的我是從未來而來的「我」。

「哼，多管閒事。」

「德爾菲前輩答應一起去了。你們也知道吧?那個女人。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實力可是頂尖的。所以你們沒必要再加入了。」

不過，據說有一些從小就接受辨別靈魂顏色訓練的專業人士。他們隸屬於聖國的異端審判庭，但在這種特殊情況下，靈眼幾乎等同於一種罕見的能力。

「那雙眼睛，太過信賴的話，總有一天會喫大虧的。看人的眼光，再怎麼懷疑也不爲過。」

聽到那番話，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那內容我似乎曾在某處聽聞過。然而，我對那信息並未表現出太大興趣，這也意味着它並非什麼重要的情報。

「不，不需要。」

說實話，雖然沒什麼實感，但既然是萊託說的，我也只能相信了。他是我最親密的朋友，也是我認識的人中最聰明的一個。

雖然經常見面，但因爲總是被惡緣糾纏，彼此之間並無好感。

聽到她們在找我，我一時愣住，目光投向那兩位女子。席琳和塞里亞隨即自豪地向我遞來一份文件。

於是，我露出模糊的微笑回答道：

留下同樣充滿輕蔑的聲音後，她轉身離去。

黃褐色的瞳孔變得冰冷，深藍色的瞳孔則像沉入深海般開始失去光彩。

如果能將辨別靈魂顏色的技術傳授並不斷髮展，情況或許會有所不同。但靈眼卻無法做到這一點。沒有任何標準化的辨別方法爲人所知。

這裏畢竟是神殿。沒必要因爲冒犯了天神最寵愛的少女而自討苦喫。我努力平復心情，深吸了一口氣。

更甚者，連魔人都難以分辨。與惡神簽訂契約的人類，其靈魂會變得渾濁。然而，大多數人類本就擁有渾濁的靈魂，因此要區分他們變得異常困難。

「那個，伊，伊恩前輩!唔……伊恩前輩，我們只是想幫上一點忙……」

「伊恩哥哥!我們正找你呢，真是太好了。」

正當我整理思緒準備離開時，

「席琳，塞里亞!」

關鍵在於，即使是同一個人，根據靈眼擁有者的不同，所看到的靈魂顏色也會有所差異，這成了問題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