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897 字
德爾菲勒姆所創立的象徵原初七罪的星辰,以及繼承了這些星辰之力的黑暗教團最強戰力。
對於我的反問,尤倫像是終於等到機會似的,壓低了嗓音。
「聽好了,七罪使是黑暗教團中僅次於德爾菲勒姆的怪物。以普通的實力連傷他們分毫都做不到!至少得是「高階專家」或「大魔法師」級別,才能勉強與之抗衡。」
「那大師呢?」
「瘋了嗎?就算是七罪使,在大師面前也還差一籌……至少目前是這樣。」
最後那句話意味深長。
「至少目前」,也就是說,七罪使也有可能成長到與大師匹敵的水平。
如果真是那樣,就意味着末日降臨了。
七個大師級別的強者?黑暗教團再也沒有隱世的理由了。
僅憑現有的戰力,就足以橫掃整個大陸。
這樣一來,想從這裏安然脫身就更不可能了。
還有一點令人擔憂。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天空中懸掛的血色太陽,以及包裹着女孩的血色繭。
既然找到了本體,就必須把女孩救回來,但一直沒有機會。得趕快救出那孩子纔行。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心情,尤倫輕嘆一聲說道:
「那孩子不會有事的。」
「你怎麼知道?」
「因爲「契約」了。」
尤倫斷言道,彷彿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契約對雙方都是強制性的。既然答應完好無損地歸還,那孩子雖然被困在繭裏,但很可能沒有生命危險。換句話說,我們只要找到活路就行了。」
「這些血色絲線……」
但那笑容也只是短暫的。
從那以後,我連續幾天失眠,想象着未曾見過的真理碎片。
「爲什麼?」
「那是你的妹妹……你難道不會猶豫嗎?」
所有的攻擊都指向了我。同伴們衝出去後,我手握長劍,閉上了眼睛。
爲了重現那天所見的景象。
沿着那軌跡,一個沉重的聲音緊隨其後。
與此同時,少女的手中再次握緊了血鞭。
「哼——」少女理所當然地嗤笑了一聲。
她冷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我。
「物資不足。」
任何人都會這樣吧。
「伊恩,記住……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不是傻瓜。不會把寶貴的同伴性命押在毫無希望的賭注上。我相信,只要不斷尋找,終會找到出路。
我猛地回過神來。
「……不行。」
冷汗順着臉頰流下。由於太過用力,臉上的肌肉不斷扭曲又舒展。
不知不覺間,我和少女的手中各自握着一枚血紅色硬幣。兩枚硬幣發出清脆的"叮"聲,朝着我們之間浮現的血色天平飛去。
站在我身旁的女人,表情卻在實時變化着。起初,她毫不掩飾憤怒的神色,隨後投來怨恨的目光,最後像是強壓怒火般,狠狠地跺了幾下無辜的地面。
我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不知不覺間,我的空間已被寂靜和漆黑所吞噬。無論如何,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它。
換句話說,只要能短暫達到「高階專家」的水平……
「這不是廢話嗎。」
這間密室裏遍佈的血色絲線,都受那少女的操控。
據說她曾經隱藏本性生活,如今卻如此坦率地流露情感。
真是個有趣的女人。
「別開玩笑了!那種東西根本不存在!」
那裏,少女依然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是用魔力構成的。」
但無論怎麼努力,都看不到。
「伊恩,你能做到嗎?」
「無論哪條戰線,情況都差不多。」
最終,我嘆了口氣,再次邁出步伐。
「噗嗤——」少女的嘴角漏出一絲輕笑。
「修改一下條件吧。在我們被壓制之前,哪怕只是給你造成一點小小的傷害……就別再糾纏了。」
衆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艾爾茜前輩。她正仔細打量着周圍遍佈的血色絲線。
但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我希望你能修改一下契約條件。」
那聲音乾澀得沒有一絲情感。
「……這是你的選擇,伊恩。」
但已經騎虎難下了。我繼續解釋道:
那裏聚集着一個個面帶疲憊的士兵。
滴溜溜,滴溜溜。
比起百句反駁,那一句問話更令人畏懼。
那是我必須走的路。感覺馬上就要到達的地方。
我默默地拍了拍尤倫的肩膀幾次。然後走上前,向滿懷期待、胸中充滿希望的少女提議道。
視線時而轉向側面,時而垂下,嘴脣張了又合,反覆數次。
「呃啊——」一聲痛苦的呻吟接連不斷。
就在那滴汗水順着臉頰滑落,滴落在地的瞬間。
似乎再也無法壓抑怒火,女人用粗魯的手勢指向帳篷排列的方向。
在另外兩位女士的強烈贊同下,尤倫屈服了,他雙手掩面說道。
我久久無法回答。
女人的銳利目光直直地刺向我。
「哥哥,你又在胡思亂想了吧?覺得只要不放棄,就一定能突破難關,找到出路……」
尤倫和席琳露出了沉重的表情,艾爾茜前輩託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尤倫聳了聳肩,開始喋喋不休。
「大魔法師」。
沒有一絲猶豫,我如此回應了少女的話。
意識一層層沉入深處。
「那就證明給我看。」
只有燃燒着劍的銀色火焰,是照亮我內心的唯一光芒。
血紅色硬幣在托盤上旋轉,即將倒下的一剎那。
「噗嗤」一聲,少女忍不住笑出了聲。
隨後,血色絲線交織成蛛網,無臉的怪物破土而出。
隨即,少女嘴裏發出「嘖」的一聲,舌頭輕彈的聲音傳來。
周圍傳來的喊叫聲、尖叫聲,以及刀刃碰撞發出的噪音。
「這是在炫耀嗎?! 」
尤倫低聲吟誦道。
這也是我們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
她露出一副難以理解我在說什麼的表情。
「或許,有辦法……?」
*
「砰」的一聲,少女帶着憤怒的一腳重重地砸向地面。
"時間?"
"從這裏逃脫並非不可能。只是,一旦進入戰鬥,需要拖延一些時間……"
似乎害怕我又要說出什麼胡話。
我也在沉默中回想着與尤倫的對話。
「這是「契約」。」
無需用言語回應。
明白我話中含義的尤倫發出一聲無奈的苦笑。
少女眼中閃爍着光芒,期待我的回答,但她的臉色卻在一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你瘋了嗎?"
如果那就是答案的話。
「那就是要把我獻出去嗎?」
我的身體站在一片曠野上。遠處,無數的帳篷排列成陣,在昏暗的夜幕下,成排的火把搖曳生輝。
席琳歪着頭,尤倫則本能地順着我的視線望去。
我小聲的嘀咕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尤倫,他的臉都皺成了一團。
畢竟所有行動範圍都已被血色絲線佔據。再怎麼掙扎也是徒勞。
必須集中精神。
尤倫嗤之以鼻地說道。
當然,這只是徒勞的抵抗。
我的嘴不受控制地吐出話語,隨後是壓抑着怒火的嗓音。
我努力回想着過去的某個時刻。與大魔法師對峙的那天,我隱約瞥見了界限的另一邊,想要再看一次。
我有信心。
反駁的聲音終於消失了。
就在這時,艾爾茜前輩開口了。
「呼,好啊……所以你是說,要用這些少得可憐的補給維持戰線一個月以上?只有這樣,新的補給才能到達,而且連數量都無法保證,是嗎?」
「好啊,那就試試看吧……如果你能給我造成哪怕一點小傷,至少今天我不會再糾纏哥哥。這樣總行了吧?」
我堅定的步伐突然停了下來。
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浮現在少女的嘴角,帶着些許輕蔑。
「比起這個,她不是更傾向於殺掉除我之外的所有人嗎?」
必須忘記。
「非得把你獻出去嗎?再稍微調整一下條件吧。那女人明顯被你迷得神魂顛倒……與其失去你,她說不定寧願接受苛刻的條件。」
水在沸騰,但填飽肚子的食物卻不夠。他們嘴裏含着肉乾,一次又一次地喝着溫熱的水。
希望至少鹹味不要消失。
「我們是爲了守護人類才站在這裏的。大家都是在拼命啊!至少讓我們戰死沙場吧。補給不足餓死的話……」
「應該順命不是嗎。」
這是不經意間脫口而出的話。
就連我自己說出來後也感到後悔,這句話明顯帶有挑釁的意味。已經怒火中燒的女人不可能輕易放過這句話。
這也是我太過疲憊的證明。
所有戰線的形勢都糟糕透頂。戰線尚未崩潰的事實,簡直堪稱奇蹟。
所有人都在向我索要補給。
但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憑空變出物資。經歷了數百次這樣的爭論,我的神經也變得異常敏感。
這是個錯誤。
對那些以命相搏、奮戰沙場的人,不該說出這樣的話。於是我立刻低頭道歉。
「對不起,我失言了……」
「算了。」
語氣中帶着一絲莫名的落寞。
聖女深深嘆了口氣,拿起掛在腰間的葫蘆。她自然而然地傾斜葫蘆,咕咚咕咚地喝起酒來。
明明酒量也不怎麼樣。
緊接着,聖女一屁股坐在了長滿雜草的斜坡上。她的臉色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的內心更加愧疚了。
「原來你也是人類啊……哈!我怎麼就沒發現呢。只要能幫上忙,我無論如何都想幫的人,原來就是你啊。」
我什麼也沒回答。
猶豫片刻後,我嘆了口氣,脫下外套。不等女子開口,便披在了她肩上。
相反,最近我偶爾還能窺見她內心深處隱藏的傷痕。
於是,那女人立刻開始了一番長篇大論。單看這副模樣,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神職人員。
「那您說,我該怎麼辦呢?」
面對我的反問,女人「呵」地一聲,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突如其來的好意讓女子身體一顫,僵住了。
這也只是片刻之間。
「無緣無故的好意讓你害怕嗎?」
果然如此,我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
「還有,我也很清楚你對教義一無所知。「順命」……呵呵,你真的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嗎?」
那女子穿着更加單薄,爲了節省物資,特意用廉價布料縫製了衣裳。
這意味着最終會更容易受寒。
「自己去尋找答案吧。我可是個性格惡劣的女人,不會輕易把答案告訴你的。」
不管怎樣,那女人只是帶着一絲扭曲的冷笑。
因爲她說的是事實。
因此,我一時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沒有說那些老套的感謝話語,女人眯起眼睛,開始調侃我。
夏夜已過,涼風掠過單薄的衣衫。
「啊哈,想趁這個機會搭訕嗎?我確實以扭曲的性格和美貌聞名。看來,你也是那些對我垂涎三尺的衆多男人之一……」
我的嘴裏接連不斷地吐出道歉的話語。
不知爲何,事情變得有些扭曲了。
我本來也沒抱什麼期望。畢竟和這個女人相識已經好幾個月了。
「所謂「順命」,並不是因爲風大就乖乖倒下、屈服的意思。更不是讓你抱着僥倖心理,硬着頭皮挺直腰板。」
我還不至於天真到對她的扭曲性格一無所知。
這句簡短的反問,讓女人一時語塞。
酒入喉,身體先是一陣發熱。但越是醉意上頭,體溫反而漸漸下降。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