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535 字
課程開始了。
德雷克教授指導的「劍術實戰」是一門接近訓練的課程。主要內容包括揮劍、對練,或是參與低等級魔獸的討伐。
即使不是必修課,這也是劍術學部在校生們都會做的事。因此,劍術實戰課一直很受歡迎。
反正都是要做的事,能順便拿學分當然更好。
更何況劍術學部大多是行動派。比起在教室裏絞盡腦汁學習理論,更多人還是喜歡揮灑汗水、活動身體。
只是今天的課堂上,感覺不到往日的活力。原因很簡單,本該專注於訓練的學生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某個人身上。
那個「某個人」不用說,當然就是我。頭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大家都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我,老實說,我並沒有戰勝塞里亞的自信。連上週的我是怎麼做到的都不知道。
不過還是有一絲線索。「和魔獸戰鬥多了,肌肉變得誠實了。」但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在眼花繚亂的攻防中,難道是要我觀察對手的肌肉是如何運動的嗎?
即便有那樣的觀察力,被衣服遮住的部分也無從得知。這簡直是個難題。
苦思良久仍找不到答案的我,已經半放棄地揮舞着劍。
或許是體力不支的緣故,劍術反而變得乾淨利落。這麼看來,魔力似乎也增加了一些,血道也拓寬了不少。
過去一週到底發生了什麼?疑問再次湧上心頭,但我很快壓下了這份好奇。
即便如此,還是無法與塞里亞·尤爾迪娜相提並論。她可是天賦異稟,畢生磨礪的對手。想要在一週內追上這種差距,根本不可能。
我正茫然地揮舞着劍,不知不覺間,德雷克教授已經來到了我身邊。
棕色的頭髮,臉上橫貫着一道傷疤,還有那健碩的古銅色身軀。
他那結實的體格讓人難以置信他即將步入老年。他曾追捕魔獸,穿越各種禁地,擁有男子漢般強健的體魄。
他抱着胳膊,看着我揮劍的樣子,隨後用欣慰的聲音說道:
「殺氣消失了。」
我在心中給父母、哥哥、妹妹,還有萊託和席琳留下了遺言。
喧鬧的噪音、德雷克教授的許可,以及手握木劍走向訓練場的兩端。
我一邊和席琳閒聊,一邊祈禱今天能平安度過。
「……是的。」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擺好架勢。隨着德雷克教授宣佈對決開始的洪亮喊聲。
「……那麼,我們之中能達到那種水平的人有多少呢?」
真是悽慘。我深深嘆了口氣,偷偷瞥向那道灼人的視線。
那就是我也還沒達到那個境界。
「是,我明白了。德雷克教……啊,等等。您是說隱藏意圖的技巧不熟練嗎?」
「最重要的是,如果身體和精神的平衡沒有調整好,就很容易暴露破綻。比如頭腦找到了弓箭,但身體跟不上,或者隱藏意圖的技巧不熟練,導致身體直接暴露了跡象……」
要是早知道事情會如此嚴重,當初就不會說出那種話了。
「這從常理上說不通吧。光是和對手周旋就已經讓人筋疲力盡了,怎麼可能還有餘力去察覺對方下一步的行動?」
一兩天內不可能想出什麼好辦法。倒不如說,如果整天提心吊膽、如坐鍼氈,那還不如早點捱打。
「夠了。」
但主神阿魯斯似乎對我平時的信仰生活很不滿,無情地踐踏了我的願望。
課程即將結束。大家都在擦拭劍刃,準備下一節課或享受片刻的閒暇時光。
「嗯,可以的。當然,我也曾經像你一樣想過,「那些不都是虛張聲勢嗎?」這樣。不過,高手的世界既廣闊又深邃。總有一天你也會明白的。」
然而,就連她的那份可愛,此刻在我眼中也顯得頗具威脅。因爲這讓我更加難以拒絕她的提議了。
總覺得今天會是個漫長的一天。
既然如此,線索似乎指向這邊,但還有一個關鍵問題沒解決。
他猛地轉過頭,深邃的藍眼睛凝視着我。我趁他的興趣還未消退,趕緊拋出了問題。
見我答應下來,塞里亞冰冷的臉上瞬間泛起紅暈,高興得彷彿頭頂冒出了感嘆號。她的笑容如花般綻放。
今天算是曠工了。不過既然是病假,至少不會被扣分吧,我一邊想着這些有的沒的。
「德雷克教授。」
「反正無論如何都想打一場吧?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你們可不行!至少得是首席或次席,而且還得是三年級以上?」
「不,這怎麼可能呢?」
好吧,拼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稱讚,我只能如此反問。即使我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德雷克教授也只是笑着點了點頭。他的手撫摸着濃密的鬍鬚。
德雷克教授聽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
然而最近,這種『精神論』也受到了各種挑戰。因爲一些劍士將『精神論』視爲一種『精神萬能論』,這被認爲是一種不太科學的想法,因而受到了批評。
「哈,請賜教…呃!請、請賜教可以嗎?」
如此美麗的女子,此刻在我眼中卻只像是從陰間而來的死神。
說着,德雷克教授用他那鍋蓋般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幾次,然後轉身離去。我一時愣住,陷入沉思,在他走遠之前趕緊問道。
「啊,啊!說起來,伊恩哥哥之後和我有約……」
都鼓起勇氣向前輩請教了,難道要臨陣脫逃嗎?
塞里亞靜靜地,但堅定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現在逃避也無濟於事。
這似乎是在說那些年長劍士們所信奉的「精神論」。當然,在劍術上,精神的重要性幾乎等同於常識。
也就是說,塞里亞也還沒達到那個境界。隱藏氣息,察覺異樣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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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她拋出的救命稻草還未落地之前,我就用認命的語氣打斷了她的話。席琳哭喪着臉看着我。
真是不幸。隨着塞里亞的突然出現,正和我閒聊的席琳也瞬間臉色僵硬。
似乎覺得我的問題頗有意思,德雷克教授再次捋了捋鬍子,發出咯咯的笑聲。不過,他的回答並沒有改變。
「隱藏意圖的技巧不熟練。」這句話的語氣,總覺得在哪裏聽過。
無論何時看都是美麗的容貌。灰色的頭髮與其說是暗淡,不如說給人一種古典的感覺,就連那總是僵硬的表情也與她的美貌相得益彰,凸顯出如冰雕般的美感。
「……什麼?」
下一刻,伴隨着沉悶的聲響,我的身體騰空而起。
我本想用恭敬的語氣適當地附和一下,但聽到德雷克教授接下來的話,不由得大喫一驚,忍不住反問。
糟了。再這樣下去,恐怕得聽德雷克教授講上幾十分鐘他的英勇事蹟了。就在我絞盡腦汁想着如何從他那些陳年舊事中脫身時,德雷克教授卻越發得意,繼續滔滔不絕地說着。
這是愚蠢的想法。至少年輕一代的劍士不再遵循這種修煉方法。除非是那些可以像用水一樣使用治療藥水的高級貴族子弟。
「那個,伊恩前輩。」
德雷克教授對上我茫然的目光,隨即咂了咂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是啊,你還沒有太多與高智商敵人交手的經驗吧?光靠對練是體會不到的,只有在生死攸關的戰場上才能領悟那種直覺……對付低水平的敵人時或許無所謂,但面對高水平的對手時,那種感覺就會浮現。啊,那傢伙完全看穿了我的行動……」
塞里亞的臉漲得通紅。她深深低着頭的模樣相當可愛。要是性格再開朗一些,想必會深受前輩們的喜愛吧。
塞里亞·尤爾迪娜,就站在我面前。
因爲塞里亞來找我的目的顯而易見。從所有學員的目光都集中過來這一點就能看出。
「你收斂了殺氣,做得很好。上次看到你的劍時,它已經被殺死某人的目的所吞噬。當然,如果達到那種境界,確實會誕生出可怕的殺劍,但若變成一個在奪取生命時毫無感觸的人,那就毫無意義了。」
因爲控制魔力的不是身體,而是精神。只有達到心境的境界,才能邁向更高的層次。學院之所以強制劍士們學習理論並進行冥想,都是有充分理由的。
我打斷了德雷克教授滔滔不絕的講解,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他閉上嘴,茫然地看着我。
那裏站着眼神如刀鋒般銳利的塞里亞·尤爾迪娜。
「好吧,那就來一局吧。」
但我實在無法理解。他說那種感覺會浮現?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不管怎樣,我只是咂了咂舌,朝位於劍術訓練場中央的訓練場走去。
這時,自告奮勇的是席琳。她坐立不安,手足無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
什麼跡象都沒有,完全摸不着頭腦。
凝視着如海藍寶石般冰冷的眼眸,卻無法看透其中。我在心裏暗自埋怨了德雷克教授一番。
捱打也要趁早。最終,我不得不點頭同意。
那些閃爍着期待光芒的、看客們的視線。
這是復仇。
呼的一聲,塞里亞已經衝到了我的眼前。
「你覺得我說得不對嗎?但在生死攸關的戰鬥中,精神力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我可是再清楚不過了。當陷入危機時,某種潛在能力會被強行激發出來,不是嗎?」
德雷克教授似乎很高興年輕人對他的話感興趣。他更加興奮地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的經驗。
「那麼,開始!」
一開始還說不管我死活,看來只是說說而已。我以席琳這樣的反應爲慰藉,露出了苦澀的微笑。
或許是太過緊張,不小心咬到了舌頭,但總之她的目的似乎就是如此。
更何況今天上課前,還在錫安面前誇下海口。一會兒要切磋一番,所以想先熱熱身?
修煉終究需要適當的休息和營養補充,才能達到最佳效率。但一些劍士基於精神論,常常揮劍到極限。他們認爲只有這樣,才能鍛鍊精神。
答案若隱若現,卻因能力不足而無法確定。
心態的不同會導致劍術的差異,這也是那些盲目信奉精神論的劍士們的特徵之一。若不能將心境融入劍術,那麼劍就只是隨揮隨動的工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