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578 字
自從大魔女指定我爲首席弟子後,我自然而然地開始跟隨大魔女修行。
「總之,你這脾氣…送你一副好義體就該感恩戴德了,發什麼火?」
衣袂窸窸窣窣摩擦的聲音。
大魔女低聲吟誦着,正邁步前行。不過由於嬌小的身材,步伐略顯遲緩。
我小心翼翼地調整步伐,以免傷及師父的自尊,同時問道:
「您說送了我一副義體?」
「啊,我沒說過嗎?就是那個女孩的義體。總覺得太適合劍瘋子了,所以不久前當作禮物送了過去。結果今天他找上門來,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大魔女如此訴苦,臉上寫滿了委屈。
明明是送了珍貴的禮物,卻遭到如此冷遇,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不過能選擇的反應也就那麼幾種。
「……劍公的審美真是欠缺啊。」
怎敢對如天般的師父說重話呢。
面對我空洞的附和,大魔女興致勃勃地哼了幾聲,發出嗤笑。
「我都說了!一輩子只知道揮劍,腦子都變得不正常了…哼,算了。反正也沒退貨。我們該幹嘛幹嘛吧。」
「該做的事」嗎。
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話。我默默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那座已然展露身姿的宏偉建築。
據說這裏很久以前曾是神殿。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學院裏都有很多傷員。因此,負責治療的神殿規模自然很大,這座數百年前建造的建築也不例外。
至少能容納100名左右的病人。
但躺在這裏的並非普通病人。
死一般的寂靜。
若不是偶爾傳來的呻吟和抽泣聲,我定會以爲這裏是公墓而非神殿。
我的腳步毫不猶豫地向前邁去。一步,兩步。不知不覺間,我已經站在了林內拉兄妹的面前。
學院的正門。
「哎呀,主人?來得正好!不是,這個……盧平這傢伙死活不肯去大森林,在這兒鬧脾氣呢……」
「時間」,「時間」,「時間」。
我的身體立刻飛奔起來。
確定了要找的人,搜索變得輕鬆許多。與和我同行、了卻了往日人際關係的艾爾茜前輩不同,那個男人在學院各處仍有朋友。
「我、我哪有!」
我只是茫然地重複着,腦海中不斷思索。到底該做什麼,如何才能解決這一切問題的根源。
大魔女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怎麼了,長女。」
「吸血鬼的血液並非只有缺點。它能強化肉體,增強不死性等。但若被改造的身體失去了力量的源泉……」
「呃啊,要是時間足夠就好了!」
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爲是一對即將分手的小情侶呢。
一片屍橫遍野。
僅僅幾分鐘。
「喂,你…這個瘋子!」
就這樣過了片刻。
雖說煙癮可怕,但如今已無需再抽,卻因無聊而終日不離菸斗,實在令人費解。
我的瞳孔不自覺地轉向某處。
雖然我自己看不到,但此刻我的表情一定無比嚴肅。光是看着艾爾茜前輩那茫然的眼神,就能猜到這一點。
苦惱的聲音持續着。
那裏躺着一位擁有濃密金髮的少女。雖然她暫時離開了位置,但旁邊還留着幾位親友來訪的痕跡。
吱呀——
所以她只能微微皺眉,反問道。
接連不斷的黑暗教團陰謀,以及爲善後而到訪的權貴們,足以讓他重拾失去的使命感。
啪,我的手搭在少女的肩上。
這對兄妹正上演着一幕奇妙的場景——男方在哭哭啼啼,女方則一臉爲難。
正哭得稀里嘩啦的盧平突然跳起來喊道。
那裏站着一位神情緊張的衛兵。若在平時,他大概會打着哈欠,絞盡腦汁想着如何打發時間,但最近的學院用「燙手山芋」來形容都顯得不夠貼切。
艾爾茜前輩和盧平·林內拉。
翠綠色的眼眸掃視着四周。那瞳孔中映出的景象,正是大魔女在含糊其辭中想要尋找的答案。
「那,那個,啊……」
「……咦。」
「要是有辦法,我早就去解決了。」
大魔女掌握的信息不足以理解我突然提到的名字。
雖然還在呼吸,但一動不動、只吐出微弱氣息的存在,還能稱之爲活着嗎?只有疑似親友的人偶爾在他們面前流淚。
不過,事實並非如此。
"艾爾茜前輩…我可以打你一下嗎?"
「進去吧。」
雖然聽到大魔女在叫我,但我毫不在意。我像一陣風般狂奔,同時在記憶中搜尋着。
「您知道原因嗎?」
「我得去見艾爾茜前輩。」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和耳朵都轉向了我。
當然,我沒有時間理會盧平的胡言亂語。
不知不覺間,周圍人們的目光和耳朵都集中在我和大魔女身上。不過看起來,似乎沒有地位高到能認出大魔女的人物。
恐怕沒有比這更令人緊張的時刻了。
大魔女說艾爾茜前輩即將離別。
大魔女的雙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頭。
「第二個問題嗎?哼,我早就讓你跟家人道別了。反正要參加什麼「畢業考試」,我已經跟德勒摩爾那傢伙說好了,改成派你去大森林。在我手下摸爬滾打幾個月,至少還能有點用處……」
甚至不久後,還傳出了重要運輸品即將抵達的傳聞。
光是看她此刻一臉不悅地咬着菸斗的樣子,就能明白這一點。
一旦開始在大森林修煉,至少數月無法呼吸外界空氣。既然如此,想必會來道別,而艾爾茜前輩如此珍視的人實在罕見。
僅此一人。
帶着這些無謂的感慨,我將手搭上了老舊的門把手。
那位紅棕色頭髮的女子應該也來探望過吧。
新英雄的登場。
大魔女也想拯救他們。比任何人都想。
艾爾茜前輩現在會在哪裏呢?
因爲一位背對陽光出現的女子。
雖然他的話毫無說服力,但他並沒有放棄,繼續反駁道。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就在那時。
片刻後,女人皺起眉頭,脣間溢出一絲低吟。
我那模糊的希望就這樣破滅了。
我的未婚妻眨了眨眼,還沒回過神來。在一旁觀望的盧平,以及因突如其來的名人登場而注視着我們的人們也是如此。
「辦法倒是有。但時間實在不夠……以那種狀態能撐多久呢?」
當我氣喘吁吁地現身時,艾爾茜前輩立刻喜形於色。
我曾發誓要守護她。發誓不再讓她流淚,在心裏如此立下誓言。
「我只是說,等學院畢業後再去也沒關係吧!林、林內拉家族的公子怎麼會爲這種小事掉眼淚?! 你也這麼認爲吧,伊恩……嗚哇!別靠近我!」
「不是那個「艾爾茜前輩」。」
「事情變成這樣了啊。看來是腦子出了問題……」
衛兵的思維瞬間凝固。
「偏偏有「契約」在身,真是麻煩。與黑暗教團簽訂契約,不僅肉體,連靈魂也會被束縛。這可不是單純換個身體就能解決的問題……」
然後是沉默。
「被吸血鬼眷屬咬傷的受害者們……沒想到,作爲契約主體的吸血鬼一消失,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就在「這是什麼意思」的疑問即將脫口而出時——
雖然相識不過數月,但已共同跨越了無數生死線。不難揣測即將訂婚的對方的心意。
大魔女的聲音平靜無波,透着歷經無數悲劇的從容。
一切彷彿都是我的責任。這就是不斷鞭策我的鞭子的真面目。
只是終究難掩一絲苦澀,不知何時,她嘴裏已叼上了菸斗。
突然造訪,還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這就是我找到艾爾茜前輩所需的時間。
這是原本安靜的空間中突然出現的噪音來源。
可真正留在我身邊的人,又有多少呢?
盧平不知想到了什麼,發出一聲尖叫,身體蜷縮成一團。看來是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噩夢,但我有其他的事情要辦。
甚至把我排除在外的話,沒錯。
我嘴裏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傻話。大魔女的視線必然地瞥向了我。
那是個令人感傷的季節。
吸血鬼不就是大魔女的血脈嗎?大魔女自然也會對這一系列事件感到責任。如果她知道解決辦法,肯定早就行動了。
盧平瞪大眼睛朝我撲來,但他那瘦弱的拳頭並未對我的身體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艾瑪的淚水,席琳的失蹤,塞里亞的自責。
*
對艾爾茜前輩來說,這無疑是個令人困惑的局面。但這件事只有"艾爾茜前輩"才能幫忙,所以我壓低聲音開口了。
衛兵如此想着,然而這份信念沒過多久便支離破碎。
不過,這話倒也沒錯。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鏽跡斑斑的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刺痛耳膜,隨即映入眼簾的景象——
秋日的林蔭道上,長椅上坐着一對對男女。他們大多洋溢着甜蜜青澀的氛圍,但其中也不乏顯得格格不入的一對。
「艾爾茜前輩。」
突然,一個身影閃過腦海。
這並非無意義的舉動。當目光交匯時,他們心中的悲傷與絕望更加深切地傳達了過來。
腳步猶豫不前。見我躊躇不前,大魔女嘆息着解釋道:
不僅是他,任何男人都會如此。面對那毫無瑕疵的雪白肌膚,宛如匠人精心雕琢的五官,以及那彷彿由純銀熔鑄而成的銀髮,誰能不爲之傾倒?
在神明創造的絕景之上,點綴着一抹淡粉色。那顏色與景色相得益彰,令衛兵彷彿成爲了一幅藝術品前的觀衆。
或許是匆忙趕來的緣故。
女子的呼吸急促,神色略顯疲憊。然而即便如此,她的容貌依然完美無瑕。
美麗、動人。各種讚美之詞在腦海中盤旋,但當女子嘴脣微動的瞬間,所有思緒都化爲一片空白。
「在哪裏?」
「……什麼?」","
衛兵只能如此反問。
他真心想幫助對方。這不僅是因爲女子的美貌。
一輪小小的太陽懸在女子的頭頂。
光環0;Halo1;。
只有被稱爲聖人、天神代理的人才能擁有的象徵。
女人的嘴脣再次微微顫動。
「伊恩·佩爾庫斯。」
當女人說出一個男人的名字時,臉上自然地浮現出微笑。那是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顏,但不知爲何,
胸口卻感到一陣冰涼。
衛兵的額頭已被冷汗浸溼。
緊接着,傳來緊握拳頭的咯吱聲。
「……我的丈夫。」
此刻,正是離家出走的妻子即將歸來的季節。
秋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