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044 字
回過神來時,聖女已站在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雙手仍在顫抖。敏銳的頭腦和冷靜的判斷力在此刻毫無意義。
心愛的男人可能會死。
當這個念頭充斥腦海的瞬間,聖女已經失去了理智。因此,她甚至沒有餘裕去追問詳細情況。
爲何必須祕密行動?
爲何不能向聖國求助?甚至連留在學院的同伴也不能召喚?每當她提出這些疑問時,尤倫的反應都異常凝重。
他壓低聲音說道:
「姐姐,情況緊急。請您先相信我,跟我來。」
說這話的男人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要僵硬。彷彿這個祕密一旦被揭穿,伊恩就會立刻死去似的。
如果是別人,大概會嗤之以鼻,覺得可笑。
但對方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尤倫啊。對孤兒出身的聖女來說,他是唯一可以稱之爲家人的存在。
而且,聖女也無法平息心中熊熊燃燒的焦慮。
伊恩會死?
光是想象就讓她雙手顫抖。她從未設想過沒有他的未來。
如果是組建家庭、和和美美地生活下去的未來,那還另當別論。
愛情有時會讓最聰明的人也變成傻瓜。
聖女也未能擺脫那遠古的詛咒。連目的地都不知曉的旅程持續了半日,最終到達的地方正是這間小小的木屋。
即便是在人跡罕至的深山中,這裏也顯得格外偏僻。
甚至無法理解爲何在這樣的偏遠之地會有一間木屋。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或許這裏是作爲9;藏身處9;而準備的場所。
但爲何突然需要藏身處?
「我們無法確定黑暗教團的勢力範圍究竟有多大。如果他們得知我們向聖國求援的話……」
「您得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外面太危險了……等所有問題都解決了,我會放您出去的。」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
「總之,您太遲鈍了。」
尤倫的目光呆滯地望向聖女。即便如此,聖女也絲毫沒有掩飾內心湧起的憤怒。
聖女聽完解釋,默默地點了點頭。
"是啊…不過你倒是很多疑。"
明明頭銜可以隨便另起一個。懷着這樣的想法,聖女緩緩搖了搖頭。
其他的事情可以之後再考慮。
聖女這才長舒一口氣,安撫着顫抖的胸口。
他們已經同行了將近半天。即使聖女失去了理智,也有足夠的時間瞭解前因後果。
從小時候起就無數次見過面。本以爲性別什麼的再明顯不過了,但面對那雙妖異的綠色眼眸,長久以來的信念彷彿從根部開始動搖。
"你覺得這裏怎麼樣?"
但作爲聖女,她實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那麼,這裏和伊恩有什麼關係?」
說實話,聖女的戰鬥能力並不高。但黑暗無法戰勝光明,聖女擁有的龐大神聖力量在與黑暗教團的戰鬥中將會大有幫助。
聖女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隨從投來疑惑的目光。聖女迎上那目光,嘴角浮現出一絲頑皮的笑意。
聖女打着哈欠正要伸懶腰時,手臂突然停住了。因爲傳來了一聲本不該聽到的"咔嗒"聲。
聖女佩戴着束縛裝置所能活動的範圍之外,已被染成單調的灰色。空無一物的地下大空洞,甚至營造出一種蕭瑟的氛圍。
「伊恩在黑暗教團的襲擊中落敗了。他確實被拖到了某個地方,已經奄奄一息。至於具體是哪裏,我也不太清楚……」
啪的一聲。
一雙詭異的綠色眼眸在空中閃爍着。
「嗯哼……」聖女眯起眼睛,發出意味深長的聲音。
面對神情愈發謹慎的聖女,尤倫像是等待已久般,逐一解答了她的疑問。
所以纔會特意任命他爲「護衛騎士」吧。
那個疑問的答案就在不遠處。
「呵。」尤倫苦笑着聳了聳肩。
蒼白的光芒從天花板上的燈光傾瀉而下。柔軟的牀鋪和各式各樣的傢俱,以及整潔的房間,但這終究只是其中一部分。
彷彿做了一場噩夢。尤倫竟然會襲擊她,這種不切實際的假設未免太過離譜。
聖女苦笑着揉了揉眼睛。
「你說外面太危險?憑什麼由你來決定?還有,你說伊恩很危險……!」
完全無法分辨。聖女因這陌生的感覺而瞪大了眼睛。
「人質可能會有危險,是嗎?」
那聲夾雜着嘆息的話語成了最後一句。
「……應該可以進去了。」
「咦?」還沒反應過來,後頸傳來一陣鈍痛。失去焦點的粉紅色眼眸轉向身後。
聖女唯一的家人,尤倫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確信周圍無人後,聖女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爲什麼?聖女迫切地想要質問,
從緊咬的牙縫中擠出的反問。
現在不是陷入雜念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救出伊恩。
「同時,我們也不能再浪費時間了。畢竟人質正在遭受什麼,對我們來說完全是未知的。」
尤倫從小就特別擅長感知危險。或許是與生俱來的生存本能吧,聖女也因此受益良多。
可以說是一種本能。
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是男是女?
一道雪白的閃電劈了下來。
就在聖女眉頭微蹙,心中浮現這些疑問的時候。
擁有玉色頭髮的劍客,其外貌給人一種奇異的陌生感。從尖削的下巴線條到身體的曲線,乃至整體的氣質,都讓人捉摸不透。
曾有大量鮮血流淌的地方。
「那你是怎麼回來的?」
「您醒了嗎,姐姐。」
尤倫苦笑着搖了搖頭。
聖女的目光急忙轉向聲音的源頭。那裏,一個男人正倚靠在牆上,懷裏抱着劍鞘。
不過尤倫也並非一味拘謹。
不愧是被稱爲「錫恩德爾的閃電」的快劍術高手。
就在聖女剛邁出一步踏入小屋的瞬間。
那裏戴着一個陌生的裝飾品。像手鐲一樣環繞在聖女手腕上的金屬。與之相連的扭曲鐵絲牢牢固定在牆上。
尤倫低沉的聲音讓聖女猛然回過神來。
聖女謹慎地壓低聲音問道。
聽到這俏皮話,聖女忍不住噗嗤一笑。
*
「那你是怎麼回來的?爲什麼不去救他……」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說起來,他一直都是這樣。
聖女沉默不語,似乎在催促他繼續說下去,尤倫便毫不遲疑地繼續作證。
聖女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那真是肉眼無法捕捉的快劍。
這裏究竟是哪裏?
是束縛裝置。而且還是相當高級的貨色。
爲了找出讓自己失去意識倒下的罪魁禍首,移動的視線最終停在了某處。
聖女的思緒瞬間停滯了。
這個故事還算說得過去。雖然嚴格來說有些地方還需要補充說明,但此刻聖女非常焦慮。
「我們追蹤他們,發現了他們的隱居地。在突襲那裏時,反而被他們反擊了。」
上司對下屬隨和,與下屬對上司隨意,兩者之間有着天壤之別。
「正如我之前所說,夏洛克商會是黑暗教團的爪牙。」
或許是躺在柔軟的地方的緣故,身體感覺輕飄飄的。久違地充分休息的身體充滿了活力。
儘管如此,尤倫始終沒有放棄使用敬語。考慮到兩人的身份地位,這樣做其實才是正確的態度。
這意味着這裏絕非什麼好地方。意識到這一點的聖女,寒毛直豎。
是血腥味。雖然已經清理完畢,但似乎未能徹底抹去所有痕跡。
不,或許該說是男人嗎?
「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所以,這個小屋就是那個藏身處嗎?」
尤其是那若有若無掠過聖女鼻尖的氣味。
那時大致的情況是這樣的。
「當然,在那之前就逃出來了…我是誰啊?」
因爲比起慌亂,湧上心頭的憤怒更加強烈。突然被人從後腦勺打暈,醒來後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任誰都會如此吧。
尤倫終究只是一名護衛騎士,地位遠不及聖女。
「……到了。」
聖女猛地驚醒,睜開了眼睛。
但聖女的慌亂只持續了片刻。
人質可能正在遭受什麼不測。
直到這時,周圍的景象纔開始映入聖女的眼簾。
因爲慵懶的問候聲在聖女的耳邊響起。
尤倫的手中握着一把劍。連劍鞘都未拔出的武器化作鈍器,擊中了聖女的後方。
"看起來很危險吧?你知道的,我對這方面特別遲鈍。"
反正從小就是親密無間的關係,沒必要刻意保持恭敬。
小屋的外觀還算完好。這表明它並未被長期廢棄,而是得到了持續的維護。至少可以確定,最近有人來過這裏。
「據推測,這裏應該是關押伊恩和其他同伴的牢獄之類的地方。」
未被門或牆分隔的彼處空間。
「那你呢?」
「我沒有說謊。」
尤倫的那番話格外令人揪心。聖女強壓住想立刻衝進小屋的衝動,向最信任的隨從問道:
「因爲襲擊他的人就是我。」
「啪」的一聲。
聖女的話語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