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567 字
坦白說,我並不是一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
當然,也沒有像皇女那樣離譜的程度。
只是從幼時起,我就不得不把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劍術訓練中。
人際關係十分有限,爲了社交性,根本沒有餘力與更多人交流。
那時的我,所謂9;熟人9;大多指的是家人或鄰居。
真正能在平等關係下交往的朋友並不多。
也就只有席琳和萊託成爲了我的朋友。
在這樣的成長過程中,社交能力自然不會突出。
不過,進入學院後倒是交了不少朋友,但我依然覺得與異性相處很困難。
難以讀懂人心。
最初我認識的女性只有席琳而已。
並非完全沒有異性朋友,但像席琳或萊託那樣有深厚緣分的卻不多。
充其量只是和艾瑪等幾位朋友偶爾打個招呼。
最近我面臨的危機也與此不無關係。
不知不覺間,身邊的女性越來越多,其中也有無可比擬的珍貴之人。
多次救過我性命的聖女。
向我吐露心意的艾爾茜前輩。
還有共度幾夜的德爾菲前輩。
此外,塞里亞、皇女、艾瑪、內里斯前輩也都成了我珍貴的夥伴。
唯一的問題或許是,我常常無法讀懂他們的心思。
兩天前,在德爾菲前輩的臥室裏度過的歡愉時光。
就像現在這樣。
就在我忍受不了尷尬的氣氛,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時,塞里亞低聲說道:
這種時候到底該說什麼?
「……?」
塞里亞像是頭疼似的按住了自己的額頭。
甚至能感受到少女甜美的氣息。
就這樣,沉默持續了好一陣子。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德爾菲前輩。
塞里亞回答時的呼吸聲異常平靜。
再多說什麼也無濟於事。
因爲我剛纔握着她的手腕,她繞過桌子向我走來的樣子顯得格外刻意。
身體瞬間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完全跟不上對話的脈絡。之所以半帶哀求地提問,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本想提出異議,但最終只是暗自嘀咕了幾句。
不管怎樣,塞里亞繼續低聲追問着。
接着,如同晴天霹靂。
那是深淵。
塞里亞用另一隻手撐住桌子,輕輕站了起來。
「伊恩前輩。」
她的眼神也格外認真,以至於我下意識地鬆開了握住她手腕的手。
面對神情平靜的後輩,竟然冷汗直流。
我突如其來的制止讓塞里亞瞪大了眼睛。
只是緊緊閉上嘴,默默地注視了我許久。
就在她即將狠狠咬下去的瞬間——
但若站在塞里亞面前,任誰都會和我有相似的反應吧。
那雙若隱若現的藍眼睛裏閃爍着凌厲的殺氣。
我那個曾經天真可愛的後輩,此刻正用語言傾瀉着濃烈的情感。
我無法揣測那情感的根源。
那不安定的眼神彷彿在訴說着她焦躁的心情。塞里亞再也忍受不住,將拇指湊到嘴邊。
即使縈繞着一種莫名的寒意,塞里亞依然是塞里亞。
一字一句都浸透着殺意,鏗鏘有力。
乍一看,甚至會讓人覺得是我有些奇怪。
沒有焦點。
然而塞里亞並沒有告訴我想要知道的信息。
「那天晚上……您在哪裏,前輩?」
咯吱,咯吱,咬牙切齒間迸發出的憎惡之詞,在耳邊迴響。
「塞里亞,等一下。等一下……」
「嗯?」
塞里亞的心情看起來依然不好。
直覺再次敲響了警鐘。
糟了。
「這個嘛?我記得是早早就睡了……」
光是看她那纖細冰冷的睫毛就能感受到這一點。
我不禁爲那美貌失神了片刻。
面對那深不見底的落差,我感到一陣眩暈。
我反射性地起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厚着臉皮編造謊言的我,最終決定行使沉默權。
「那賤人似乎是真心那麼想的。拋開爲了家族這個藉口不談,說是爲了我……?」
「現在,我不是乖乖待在這裏嗎。」
「不,伊恩前輩。」
我雖然有些驚訝,但並沒有刻意避開塞里亞的視線。
仔細端詳,那是一種不張揚的美貌。
「您犯了個錯誤,前輩。偏偏和那種人單獨喝酒……而且對方還是,發情的母狗。」
連我也不禁爲之一顫。
「您知道那是幾點嗎?」
面對傾瀉而出的憤怒,我一時感到頭暈目眩。
隨即,女人的臉色變得極其陰冷。
呼,一雙黯淡的眼眸突然逼近到我眼前。
「夠了!」
「母狗」這種說法是不是太過分了。
沒過多久,我便能清晰地看到塞里亞的眼睛。
氣勢截然不同。
德爾菲前輩也很美,但塞里亞的美卻有着不同的韻味。
塞里亞嘴角勾勒出一抹兇狠的弧線,彷彿在嘲笑。
完全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一時無言以對。
少女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塞里亞已經確信無疑。
「不覺得神奇嗎?明明全部都被奪走了……全部!就連最後懇求留下的一樣東西也是!可是,我現在不是乖乖待在這裏嗎?沒有拿着刀想要殺人,也沒有汪汪叫着要把東西搶回來,不是嗎?! 」
直到一直凝視着我的塞里亞深深嘆了一口氣,我都避開視線,堅決拒絕回答。
我沒有任何可以否認的手段。
與我記憶中那雙清澈的藍眼睛截然不同。此刻的它們更加渾濁,帶着一種沉鬱的色調。
「不久前,我在姐姐的臥室裏聽到了男人的聲音。」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
「別開玩笑了,全都奪走了……我珍貴的一切!還說是爲了我?你這賤人……你根本不是我姐姐。還不如死了算了。不,還不如殺了我算了……!」
那眼神彷彿在說,沒想到我會阻止她。
不知不覺間,少女的睫毛彷彿要輕觸我的視網膜般靠近。
「老實說,我現在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所以……德爾菲前輩到底從你那裏奪走了什麼?」
「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來,你看?」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錯。
非常生氣。
彷彿成了偷情被抓的戀人。
又或者,她根本不明白自己爲何要被制止。
白色的電流順着脊椎流竄。
她一步一步向我走來,少女的身影逐漸靠近。
此刻的塞里亞,正在生氣。
刺骨的寒意讓皮膚隱隱作痛。
提醒我絕不能輕易開口。
再遲鈍如我也能察覺。
噗,呵。
還沒來得及反問那是什麼意思。
就像一幅單色畫作,瞳孔中只映出濃烈而深沉的情感。
我強壓下忐忑的心情,開口說道。
塞里亞的瞳孔劇烈顫抖着。
沉悶的氣氛中瀰漫着微弱的顫動。那雙深藍的眼眸中,找不到任何情緒的波動。
「那個女人是這樣說的嗎?爲了家族,爲了我?」
「塞里亞,你似乎有些激動……先冷靜一下吧。」
如果說德爾菲前輩是太陽,那麼塞里亞就是月亮。
被看到了嗎?
轉瞬即逝的微笑。
因爲塞里亞盯着我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了。
「不過,我理解。前輩也是血氣方剛的男人嘛。」
「是、是嗎?」
我只能寄希望於塞里亞稍微放寬的標準。
不,仔細想想,確實有點冤枉。
正如她所說,我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和迷人的女性共度一夜,也沒什麼奇怪的。
更何況我和塞里亞作爲異性並沒有太多交集。
如果是聖女或艾爾茜前輩來質問,我可能無話可說。
突然覺得塞里亞有點過分了。
作爲前輩,不是應該幫忙糾正一下嗎?
當然,要等到那些雜念消失,並不需要太長時間。
「伊恩前輩也是人嘛,面對外表那麼出色的女人誘惑,肯定很難抵擋吧。更何況還喝了酒……所以,我覺得那只是一場意外。」
「嗯,是啊。可能……確實有那麼一點吧。」
「是誰都無所謂嗎?」
面對再次拋來的問題,我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
雖然之前一直被塞里亞的氣勢壓得只能點頭,但對話的走向有些不對勁。
是誰都無所謂?
我微微皺眉,反問道。
「是誰都無所謂?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誰都無所謂啊!」
接着,手斧猛地砸在了塞里亞的下巴上。
「是啊,不管是誰都無所謂。只要喝醉了,能發泄慾望的對象……誰都可以。不一定是姐姐。嗯,沒錯。就算是我也可以。」
再怎麼遲鈍,我也不至於愚蠢到那種地步。
只是微微抽搐着,緩緩閉上了眼睛。
現在的塞里亞並不清醒。
「請抱住我吧。」
我試圖在事情變得更糟之前抓住塞里亞的肩膀。
更何況,這還是一次出其不意的襲擊。
我只能更加緊皺眉頭。
就這樣重重倒下的少女,再也沒有站起來。
用手掌啪地拍了一下手斧的側面。
少女藍眼睛中燃燒的火焰熄滅了。這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
而且在這種不清醒的狀態下,不應該做出如此重要的決定。
但即便是斧背,那如光束般射出的金屬塊的威力也非同小可。
自古以來,對於神志不清的人只有一種藥。
更加激烈的語氣從少女口中迸發出來。
「塞里亞,你現在不清醒。」
塞里亞的食指用力按在我的胸口。我被她猛烈的衝擊逼得步步後退。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聽到我低聲的呵斥,塞里亞反而咬緊了牙關。
「……總之,給我打起精神來。」
「是誰都無所謂吧?! 就、就是說我可以……!」
塞里亞瞪大了眼睛,身體騰空而起。
終於重獲自由的我,煩躁地抓亂了頭髮。
當然,不是斧刃那面。
塞里亞用熾熱的眼神說道。
「塞里亞,拜託你冷靜……呃?! 」
但塞里亞的動作比我更快。
即便如此,我也只能深深嘆了口氣。
無處可逃的我被塞里亞緊緊貼住,感受到了她富有彈性的女性身體觸感。
咚的一聲,被逼到牆角的我聽到了她的請求。
「我再說一遍,塞里亞。你現在太激動了……」
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是青炎。
擁抱倒是可以,但我知道她的話並非字面意思。
「不,我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即使是超凡入聖的劍士,也無法在這樣的攻擊下站穩腳跟。
「就是這樣吧?! 那個陰險的女人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她纔會從我這裏奪走。甚至不惜用卑鄙的手段!」
她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