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267 字
刀劍向來誠實。
與舌頭不同,它不會被謊言所驅使。拔劍出鞘,劍鋒劃出軌跡之時,無聲的宣言便已達成。
那是生死決鬥的信號。
除了殺死與被殺之外,無需考慮其他。憐憫是多餘的。拙劣的同情只會招致失誤。
至少在北部是如此。
亞歷克斯爵士似乎通過長期的經驗領悟了這一真理。儘管身披沉重的鎧甲,他在雪地上奔跑的步伐卻異常輕盈。
沉重的腳步聲並未持續多久。
那是令人畏懼的迅猛衝刺。轉眼間,他已來到一棵粗壯的針葉樹前。
隨後,他毫不猶豫地揮出一擊。
那並非精妙絕倫的技巧,而是充滿野性的軌跡。
但僅此一擊便已足夠。
伴隨着"咔嚓"一聲巨響,樹幹應聲而斷。
淺黃色的纖維暴露在外。失去了支撐的樹木,其倒塌已是必然。
樹上傳來了淒厲的尖叫聲。
一個躲在針葉樹上的精靈偵察兵掉了下來。
亞歷克斯爵士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只是用剩下的手抓住了精靈的頭顱。
隨後,又是一聲破裂聲,一切都結束了。
精靈的臉直接砸向地面,被砸得稀爛。連發出臨終慘叫的機會都沒有,乾淨利落地當場斃命。
只有傾瀉在雪地上的鮮血和腦漿證明了他的死亡。
劍柄重重擊中了精靈的太陽穴。
我的疾馳與亞歷克斯爵士不相上下。
從牙縫中流出的聲音充滿了悲憤。
「啊!」
這可不行。
雖然省略了,但我話語中的確包含了這樣的警告。
若是發出聲音,可能會引來在針葉林中徘徊的魔獸。雖然陷入危機的可能性不大,但還是越小心越好。
我急忙將劍收入鞘中,而射向天空的三支箭劃出詭異的軌跡,朝我襲來。
啪的一聲,鮮血如煙花般在空中飛濺。
「不過,能遇見我算是你們的幸運,因爲我並非來自北部。只要得到我需要的信息,我們之間就沒有恩怨……我會放你們安全離開。」
「閉嘴……!」
但不幸的是,對於精靈來說,我並非遵循常規戰鬥方式的劍士。
至少也該先落地一次吧。
只有噴湧而出的鮮血。
精靈的瞳孔中此刻充滿了清晰的恐懼。
抓住其中一支箭的同時,擊落另一支,然後反手向精靈擲去。
無論是速度還是質量,都遠非箭矢可比。等察覺到時,鈍重的衝擊已落在肩上。
動作中沒有一絲猶豫。如果就這樣把精靈交給亞歷克斯爵士處理,恐怕沒有一個精靈能活下來。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氣流。
證據就是,精靈發出壓抑的慘叫,手腳胡亂掙扎着。雖然用剩下的手摸索着拔出了匕首,但也僅此而已。
儘管這個精靈求生欲特別強,但她的眼神中依然流露出濃濃的恨意。
她試圖拉弓,卻感覺不到任何觸感,於是移開了視線。
我一邊這樣假設着,一邊重重地踏向地面。
正在考慮要不要再次把精靈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連一個偵察隊都如此,看來人類與精靈之間的衝突比想象中還要深重。
那熱度彷彿能將眼睛融化。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遲來的驚愕爆發出來。
隨後,我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精靈們。
在這北風呼嘯的土地上,竟能吹來如此溫柔的微風?
咔嚓一聲,精靈的手腕在過程中斷裂,更加淒厲的慘叫隨之爆發。
偏偏遇上其中兩個,只能說精靈們運氣太差。
「艾米莉!」
極度敏銳的感官捕捉到了幾絲氣息。由於太過微弱,乍看之下彷彿只是自然的一部分。
一口帶血的唾沫被吐了出來。
站在他面前的是亞歷克斯爵士。
不可能。
整個大陸上,這樣的超人也不過數百之數。
緊接着下一秒。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雖然阿維安也在場,但我需要的是情報。
從她那充滿懷疑的眼神中,各種想法一閃而過。
精靈的生死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粗略一看,精靈偵察隊似乎由四人組成。其中兩人實力稍遜,另外兩人大概是資深隊員吧。
這是爲了與精靈女子對視。
我哭笑不得,只能苦笑以對。
精靈女子還未來得及反應,我便以靜中動的妙理收回了手斧。由於收縮的肌肉緊握着斧柄,精靈女子的身體微微傾斜。
啪的一聲,精靈的臉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不知不覺間,我的手已經抓住精靈的頭,將其按在了地上。
本該是手臂的地方,空無一物。
畢竟,你並不是唯一的精靈。
我躍向地面,一把抓住飛回的手斧。
先用手中的箭擊落一支。
至少他們還能抵抗一下。
「咳咳,呸!」
精靈試圖垂死掙扎,但與我對視的瞬間,結局已定。
隨着一聲口哨響起,飛馳的箭矢「啪」的一聲在空中彈開。
嗖的一聲,銀色的軌跡劃破長空。
精靈顯得有些慌亂,但很快恢復了冷靜。
她的判斷並沒有錯。
僅一次跳躍就躍升至數米高。達到專家級的劍士無一不是擁有如此力量的怪物。
啪的一聲,在踩踏地面的瞬間,感受到強烈的反彈力後。
若是論戰功,早已數不勝數。從有名的魔獸,到藏身孤兒院的魔人,再到最近魔神的眷屬。
亞歷克斯爵士也即將解決剩下的精靈偵察隊。我看着他們蒼白散亂的呼吸,問道:
要是真死了,那也沒辦法。
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這意味着她的情緒波動非常劇烈。
反倒可能招致聖女的一句惋惜。
一個精靈無力地倒下,跌落在樹下。
那是與北部相稱的冰冷聲音。
既然如此,活捉精靈纔是上策。
雖然被埋入土中,無法在空氣中迴盪。
「想活命嗎?」
我和精靈女士的目光立刻轉向聲音的來源。那裏,一個渾身是血的精靈男子倒在地上。
一聲低沉的慘叫響起。
隨即墜落。
輕拂而來的微風。
「只要你不反抗,我就不會使用暴力。我保證……但如果你更加反抗,我也不知道會對你做什麼。」
似乎想朝我臉上吐口水,但力氣不足,沒能碰到我。
「你們,你們以爲我會向你們這種人乞求活命嗎?! 要不是你們,我們也不會變成這樣……!」
我不知不覺間已經與躲在針葉樹上的一個精靈面對面了。那個看起來柔弱的精靈女子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在發出慘叫之前,這一擊已經落下。
柔軟的苔蘚下是凍得堅硬的地面。
首先會感受到鼻骨碎裂的疼痛,更別提呼吸會有多困難了。
這不是普通人類的力量。
即便擊敗了精靈,也不會給我帶來任何榮譽。
精靈女子顯得有些猶豫。
我深吸一口氣,稍稍平復了急促的呼吸,然後蹲下身子。
當然,他們不是我和亞歷克斯爵士的對手。
我再次抓住精靈的頭髮,將她提起。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儘管沒有敵意,但我確實沒有察覺到躲在樹後的阿維安的氣息。這是在磚石砌成的學院裏從未感受過的感覺。
如果我只是個普通的劍士,恐怕會陷入相當尷尬的境地。
說起來,阿維安也是如此。
又是那個精靈女子。
她蜷縮着身體,緊緊抓住我的肩膀,傳達出難以忍受的痛苦。
或許精靈在自然環境中時,氣息會變得微弱吧。
我像扭斷小孩的手腕一樣,輕鬆地奪過了精靈的匕首。
地面上不僅有積雪,還長着柔軟的苔蘚。以精靈那瘦弱的體型,就算摔下來也不至於致命。
「呃,啊……!」
相反,我最擅長的投擲武器另有其物。
「那把弓怎麼可能同時射出三支箭……」
惹錯人了。
足足有三支箭。
「如果是你們贏了,我們就會變成那樣。」
她咬牙切齒,用充滿憎恨的眼神瞪着我。箭頭上凝聚着強烈的殺意。
與此同時,我一把抓住了飛射而來的箭矢。
他手裏沒有武器。似乎在戰鬥中把劍掉在了地上,也許是有意爲之。
他的護手上沾滿了鮮血。
看着精靈男子腫脹的臉,顯然遭受了無情的毆打。當精靈男子踉蹌着後退時,亞歷克斯爵士才重新撿起了地上的劍。
接下來的行動已經不言而喻。
精靈女子的口中流出了淒厲的哀嚎。
「馬、馬蒂斯……!」
那聲音相當悲切。
就連亞歷克斯爵士也被她那顫抖的聲音所吸引,回頭看了她一眼。精靈女子此時的反應比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時還要激烈。
當然,亞歷克斯爵士對此並不在意。
他像劊子手鬆開斷頭臺的繩索一般,揮劍斬下。
就在我猶豫的瞬間,有人闖入了我的視線。
阿維安。
那個嬌小的少女正拼命地奔跑着。她決絕的神情中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亞歷克斯爵士。
儘管爲時已晚。
無法使用魔法。被束縛裝置捆綁的阿維安,一旦娜娜或內里斯前輩念出啓動咒語,她的腦袋就會炸裂。
即便如此,她奔跑的身影,卻讓人感到一絲異樣。
劍刃劃出斬首的軌跡,精靈女子和阿維安露出絕望眼神的那一刻。
鏘——尖銳的金屬碰撞聲迴盪開來。
撞擊的力道相當大,甚至迸出了些許火花。亞歷克斯爵士被突如其來的衝擊震得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身形。
老騎士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我。
準確地說,是我擲出的手斧。
他別無選擇。
因爲擋在他面前的,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