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3228 字
这是个古老的故事。
在遥远的过去,人类尚未知晓罪恶的年代。在天神的庇佑下,人类与地上所有生灵都享受着永恒的福祉。太初之时连疾病与死亡都不存在,人们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直到有位女子心生疑惑。
她是备受神宠爱的少女。本应与双胞胎姐妹共同许配给某个男子,遵循天意,她很快爱上了自己的命定之人。
但谁又能料到。
与天神不同,人类的爱并不公平。
那男子的心偏向姐姐。虽也珍视这女子,分量却不同。若换作旁人,或许就浑噩度日了。
我们不是从出生起就形影不离的姐妹吗。
每当遇见姐姐时,少年脸上便拂过春风。姐姐的面庞也同样绽放花朵。那么少女算什么呢?细想起来,或许算是9;蝴蝶9;吧。
乘着春风在花丛边徘徊,却终究无法与那二者融为一体。
花儿知晓春风而绽放。蝴蝶飞舞并非花儿盛开的理由。反倒是被蝴蝶采撷过的花朵终将凋零。
即便如此,女人仍自我安慰道。
珍贵且深爱着的两人确实真心相爱。更何况两人也并非不珍惜自己。
只是,不过。
在优先顺序上稍显靠后罢了。
蛇正是在那时造访的。
[「人类啊,依然如此愚昧。」]
那双眼瞳诡异得近乎空洞。超越理性与情感的范畴,在视网膜深处荡漾着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遥远存在感。
[「那当真算幸福吗?按神明既定的道路亦步亦趋?没有不幸便无所谓幸福,没有痛苦便无所谓欢愉。你究竟是人类,还是动物?」]
低语声永无止境。每个夜晚,那搔弄耳畔的声音都让女子痛苦不堪,却又屏住呼吸。
可我爱的人眼神依旧冰冷。
那天的记忆至今鲜明。正如蛇所言,连用挚爱姐姐的鲜血刻下的图案都历历在目。
继承了吸血鬼血脉的半人半魔。
不惜一切代价。
「你还不明白吗?! 」
并非对峙中的两人所发。只是战场各处回荡的声响传入了他们耳中。
那是概念的具现化。象征死亡、罪恶与既定终结的存在从裂缝中伸出手臂。仅仅目睹一条手臂,就有无数人因承受不住威压而吐血。
这些『微不足道的偏差』却不断阻挠着自己。此刻塞里亚剑上缠绕的斗气,不正在粉碎男人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吗?
要推测原因并不困难。
此刻女子也正仰望着天空。
唯一的遗憾仅有一个。
需要毁灭,需要终焉。唯有在所有体制与法则终结之时,人类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或许正因如此才更加难以忍受。
塞里亚·尤尔迪娜。
爆鸣响起时胜负已分。
即便如此,女人仍未后悔。
若真有人知晓,此刻站在仪式中央的少女早已丧命。事实上,现在就想掐断那生命的冲动正汹涌澎湃。
「你、你的爱、还有我的人生!人类全都被谎言蒙蔽了!要得到一切,终究要先毁灭一切!必须去争夺!」
现在却要拿我献祭?
如同数千年前那天。
「你是谁?」
连苦笑都挤不出来。当女子的震怒直达天际,苍穹竟真的开始崩塌。
「绝对……」
德尔菲勒姆的真身。
既非蓝色,亦非红色。那立于界限之间的颜色,正是塞里亚·尤尔迪娜一生的象征。
没错。
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正遭受着何等残酷不公的对待。
目睹染红大地的纹样,女子眼白里瞬间布满血丝。
「……竟敢!」
「……呃啊?! 」
「啊……!」
正是数千年前
明明残骸正在坠落,周遭时间却流逝得极其缓慢,两人的姿态凝固如雕塑。
[「不追求任何事物的人生算是活着吗?将一切都托付给神的生命算是生命吗?世界如此广阔,却没有一样属于你。情感也好,爱情也罢,甚至连人生都是如此。」]
就在那时。
那是血水。不再属于人类的女子,再也流不出鲜红的血液。即便因强行降临本体导致充血的眼球淌下血泪时。
连女子都无法预料后果。恶神奥梅罗斯终究是『神』,绝非人类思维能理解的存在。
轰隆隆——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灰色的发丝如轨迹般划出尾迹。
「竟想拿我当祭品?! 」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那份!」
『秩序』驯化了人类。使人永远无法挣脱桎梏,让人类依附于秩序而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
[「我是智慧。」]
能够粉碎空间,连概念化的肉体也能摧毁。
啊啊,没错。恶魔对那个名字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女人似乎会更加疯狂。
她才是正确的。
「就凭你们!」
「绝对……」
随着坍塌的天花板碎片坠落地面,惨叫声四处回荡。在彼处,某种压倒性的存在正逐渐显现出它的轮廓。
那是死亡与罪恶诞生的日子。
若非最后一刻男子的剑格挡在前。
更进一步说,正是因为万物都深爱着他。
[「同时也是真相。我会告诉你神试图向你们隐瞒的一切。」]
「姐姐本不必这样的!因为你已经拥有我想要的一切……但是,我……!」
若说是有天赋之人穷尽一生重现古籍中的图案倒还说得通。
但只能硬撑。
最初的杀戮。
那本是打破桎梏的手段。
若仪式完成会怎样?
而且还是将9;主人9;视为终极目标的强者。
终究未能获得爱。
这记足以夺命的踢击或许已让她毙命。被踹飞嵌进地表的塞里亚绝无可能再站起来。
光与暗啃噬着彼此边界,交织出无数结点。银芒是剑锋轨迹,黑潮是泥浪奔涌之路。
这是一场『革命』。为了解放囚禁在狭窄牢笼中的人类,开启新世界。为此少女双手染上了鲜血。
若无需代价就能召唤本体,早就该这么做了。要让如此庞大的存在现世,本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所以必须阻止。
可为何呢。
不祥的黑泥源源不断倾泻在地。与先前的出血截然不同,从女子全身渗出黑色液体的部位都开始出现裂痕。
连巍然屹立的古树都在轰鸣中轰然倾塌。
恶魔的脸颊早已被黑色泪液浸透。
当然,女子也未能幸免。
霎时交锋。
既然本体开始降临,德尔菲勒姆的肉体便已接近概念化存在。通常情况下甚至连触碰都无法做到。但对手是持有9;将万物具象化9;之力的剑士。
「这样做又能改变什么?就算我消失了?」
又似哀哀恳求。
但时间仍然充裕。方才的交手让德尔菲勒姆确信:她那位夫君在纯粹武力上仍不及自己。
惊叫声突然炸响。
突然又一把剑撕裂空间刺来。或许是因为过度兴奋,又或许是因为正哀求着眼前的男人而无暇他顾,女人这才察觉到异变。
绝非用于重新戴上秩序脚镣的邪术。这是女子窥见的真理,亦是解放人类的象征性祭礼。
德尔菲勒姆的手抓住了昔日恋人的踢击。男子当即旋身欲挣脱,不料女子的握力远超想象。
但这样也好。有开始必有终结,女子便是那终将到来的终末。总有一天,心爱之人也会明白吧。
岂会有坐视不理之人。
按常理早该被命运击垮才对。然而她没有。这本该只是微不足道的偏差。
一直以来作为战场的空间骤然剧变。踩着纷纷坠落的树木碎片,刀光与掌风在虚空中交织起舞。然而女子此刻虽不完整却已唤出本体。
所以德尔菲勒姆同样在咯血。
虽然人类新星因此挣脱了束缚。
比苍穹中那道巨大裂痕更高的位置,有个正散发着纯白光芒的光源。
仅是前兆就令德尔菲勒姆的皮肤刺痛到发麻。拥有如此相克之力的存在,绝无仅有。
但据德尔菲勒姆所知,世上并无这般人物。
「……休想!」
——!
将亲姐姐献祭给邪神的仪式阵。目标人选昭然若揭,德尔菲勒姆只能在沸腾的愤怒中发出嘶吼。
怎可能认不出来。那诡谲的图形正是她熟知的术式——
这声嘶吼宛如悲鸣。
因此世界需要混乱。
没错,本该是这样的。
面对如同呻吟般吐出的疑问,蛇如此回答。
在静止的世界里恶魔之躯独自加速。那快得看不清轨迹的回旋踢击让咬紧牙关的塞里亚瞪大了眼睛。
但有个疑问挥之不去。那咒术究竟是如何被破解的?纵使翻遍远古记忆也找不出答案。
伊恩·佩尔库斯的剑比声更快。德尔菲勒姆亦然。此番激斗因双方皆尽全力,余波规模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啪的一声。
不过人类宿敌这个称号绝非虚名。
比如某个拥有这等能力的年轻英雄。
「天神……!」
天神阿鲁斯的权能。
这战场上本不存在拥有如此纯粹神圣力量的人物。所以之前被排除在考量之外,但如今结界崩塌了呢。
外界呢?
仅有一个人。
时隔数百年现世的真正圣人。
「到最后,直到最后……都要折磨我吗!」
圣露西亚召唤的神之审判庭正开启那扇门。
沿着炽热的神圣纹路边沿,数百名天使的轮廓如光晕般浮现。当他们齐声吹响号角时,人类宿敌发出了惨叫。
呜呜呜呜呜——!
「父亲!」
然后纯白地。
当远征队在结界中徘徊时,人类集结剩余全部资源准备的天神法槌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