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話

那裏站着一個已經恢復意識的吸血鬼，雙手向兩側伸展。

而且正好在大魔女和艾爾茜之間。

不知是否被吸血鬼的手所操控，血色的觸手束縛着大魔女和艾爾茜。這是之前也曾見過的魔法。

儘管如此，男人的表情依舊冷漠無情。看到這一幕，吸血鬼更加提高了威脅的力度。

「如果再往前一步，這兩人的性命可就難保了……！」

「是「血咒術」啊。」

男人充滿確信的斷言，讓吸血鬼一時語塞。

她臉上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線。彷彿反而覺得解釋起來更方便了似的。

「……看來你知道啊？」

「這是黑暗教團常用的魔法之一。雖然需要大量血液，但黑暗教團可不在乎是動物還是人類的血。」

「那你也該明白我不是在開玩笑了吧？」

男人依舊漫不經心地歪着頭，臉上寫滿了「有本事你就試試看」的表情。

吸血鬼因那傲慢的態度一時咬緊牙關，隨即勉強舒展了面容。

主動權已經掌握在手中，沒必要顯得過於急切。

「剛纔一時大意被你佔了上風，但現在不同了……這一帶的血液都在我的掌控之下。甚至，連這兩個女人體內的血液也不例外。」

「呃，嗚嗚嗚……」

彷彿爲了證明這一點，被抓住的兩個女人口中流出了微弱的呻吟。即便如此，男人的臉色依舊冷漠。

只有眼神透露出疲憊。

吸血鬼對那難以捉摸的態度感到十分不滿。

「明白了嗎?! 只要這兩個女人血管中的血液在我的控制之下，你敢動我一根手指，她們就會立刻沒命！」

無論吸血鬼如何後退，情況都沒有改變。最終被逼入絕境的女子發出了一聲尖叫。

即便如此，男子依舊沉默，只是繼續邁步。

不安、不信任，以及毫無緣由湧上喉頭的笑意。

「不可能，不可能……血咒術是黑暗教團的祕術。不與邪神簽訂契約，絕不可能使用……」

少女說話的聲音，莫名讓人覺得有些溼潤。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大概就是那樣吧。

與一步步後退的吸血鬼形成鮮明對比。

無聲的劍刃貫穿了女子的脖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頭顱便滾落在地。

棕色頭髮的少女一言不發地仰望着天空。從她蜷縮的姿勢來看，想必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女子內心複雜的情緒在翻湧。

我茫然地試圖起身，

「……再見，「傲慢」。向德爾菲勒姆大人問好了嗎？」

面對反問，吸血鬼"哈"地一聲，咬住了冷笑。隨後，吸血鬼用混雜着殺意與復仇之心的眼神，繼續自信滿滿地威脅道。

他的眼中充滿了濃烈的殺意。如果不是因爲那個男人的存在，或許早就奪走了大魔女的性命。

想要大聲尖叫。

轉瞬間，化作一灘血水。

直到眼角泛起淚光時，吸血鬼才用纖細的食指拭去了自己的眼角。

到底怎麼回事。

意識在無意識中漂浮。

隨着身體的下沉，越來越多的畫面充斥着腦海。

每當如碎玻璃般的記憶掠過我的肌膚時，陌生的情感便湧入心頭。那些既懷念又殘酷得令人痛苦的回憶。

空無一物的虛空迎接着我。在這片虛無的空間裏，只有破碎的裂痕填滿了四周。

女子的掙扎仍在繼續。

無論看哪幅畫像，都是血跡斑斑。那個男人。

「我，我們……！」

莫名的熱流灼燒着胸膛深處。那情感如此熾熱，原本如湖水般平靜的內心，瞬間乾涸燃燒，化爲一片荒蕪。

我猶豫片刻，隨即緩緩朝少女走去。

就在那一刻。

隨後，女子臉上浮現出一抹淒涼的微笑。

男子繼續保持沉默，直到吸血鬼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女子激動到極點，眼中佈滿血絲。

「假設控制權在你手中的話。」

「如此拼命地……痛苦着，艱難地。」

現在無論如何都需要一個從那個男人手中保命的手段。

吸血鬼咬牙切齒，對大魔女厲聲呵斥。

一步，兩步。

吸血鬼一邊自言自語地繼續推理，一邊逐漸縮短與男子的距離。

我刻意沒有發表感想。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旁，同樣抬頭望向天空。

看到這一幕，男人的聲音依然平靜。

只是拖着疲憊的步伐，一步步向前逼近。

大魔女終於回過神來，勉強睜開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是錯覺嗎？

「這怎麼可能，就算傳承了祕術，也不能忽視最基本的條件……不，一個人的身體裏怎麼可能塞得下那麼多心象？區區、區區人類的軀體怎麼可能承受得了？」

哭泣。

「我只告訴你一件事。」

女子的手拍打着地面，腳跺着地，就這樣癱倒在地，扭動着身體擠出笑聲。

血色的觸手正在融化。

啪嗒，啪嗒。

女子露出無法相信的表情，大聲喊道。

即便如此，也必須繼續前進的道路。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曾經是這樣。是的，除了那唯一的一次……」

嘩啦一聲。

就這樣，我喘着粗氣睜開了眼睛。

是絕望，還是憤怒。

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女子坐在地上，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痛苦得難以忍受，疲憊不堪。他走過的歲月，竟是如此荊棘叢生。

男子依舊沒有回答。

雙腳支離破碎，渾身是血。

步伐毫無阻礙地向前邁進。

＊

來自未來的「艾爾茜前輩」。

我們決定暫時沉默地仰望天空。

面對吸血鬼帶着笑意的問候，男人這才緩緩開口。

這些記憶對我來說還太早了。

就在那之後。

只是邁步向前。吸血鬼試探性地彈了幾次手指，但兩位女性的血液並未逆流。

不知從何處傳來血液流淌的聲音，搔弄着吸血鬼的耳畔。咦？女子藍眼睛茫然地追尋着聲音的源頭。

「數百年前播下的種子…原來你也是我們的同類。」

即便如此也難以忍受。

男人不知不覺間邁出了步伐。態度中沒有一絲猶豫。

望着那朦朧的側臉，我立刻猜出了她的身份。

乾癟的吸血鬼嘴角開始顫抖。

「什、什麼……」

突然，啪的一聲。

所以只是暫時留她一命，態度中毫不掩飾這一點。

吸血鬼苦笑着搖了搖頭。

「閉嘴。」

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可能！」

「那劍術，我聽說過……隱居在天劍山的劍鬼們！是「劍陣0;Sword Circle1;」的奧義吧！還有剛纔打倒「貪婪」時使用的武藝，是聖國的祕傳柔術！甚至龍血文字有五個，這次連血咒術都掌握了?! 」

尖頂帽遮住了她的臉龐，但那背影卻莫名透着一絲孤寂。

「噗哈，咳咳…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沒想到…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重逢！」

男子，又邁出一步。

戰鬥。流血、前進，揮舞着劍彷彿要殺死整個世界。

男人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男子的腳步在吸血鬼面前停了下來。即便如此，女子也只是露出茫然的表情，甚至忘記了後退的腳步。

「我死後……原來是這樣活着的啊。」

「我們沒事的，你該做的事是…呃啊！」

「不可能！這不是什麼「萬一」之類的話……擁有所有祕傳的存在？那只是幻想！一個人不可能承受那麼多祕傳……精神會變得不穩定！在那之前就會崩潰或失控！」

咯噔，咯噔。

「沒錯，但只要不施展血咒術，就無法控制他人的血液……！」

這樣還不夠嗎？我到底還要這樣到什麼時候？

「如果那種事情真的可能，我們黑暗教團早就嘗試過了！但是，即使嘗試了數千次，那依然是不可能的……！」

＊

大魔女和艾爾茜的身體同時跌落在地。吸血鬼更加震驚的目光投向男子。

隨即意識到，身處此地的並非只有我一人。令人驚訝的是，在這片虛空的正中央，坐着一位嬌小的少女。

每一道裂痕都映照出男子的記憶。

一直保持沉默的少女，直到察覺到我的動靜纔開口。

男子依舊沉默不語。

再也無法傳達的聲音繼續着。

「……我最討厭被那個名字稱呼。」

如此低語的男人，眼中透着難以掩飾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