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659 字
104.主與你同在(25)
即便是小孩子,聽到有人辱罵自己的父母也會憤怒。
這或許與親情無關,而是源於一種本能——保護自己所依賴的對象。
弟子辱罵師父,臣子詆譭君主,即便是平民百姓,聽到外鄉人辱罵自己的領主,心中也難免暗自不快。
這或許也是因爲,那是一個要求下級無條件服從的時代。
無條件的服從往往伴隨着精神上的盲從。在那種思維模式被視爲理所當然的世界裏,下級對上級的辱罵格外敏感,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即便如此,品行不端的上級也難免遭人非議,但這也僅限於同一羣體內部的議論。
外人指手畫腳,是斷然聽不到好話的。
所以,此刻艾爾茜的憤怒是理所當然的。
至少在她看來是如此。他認可了她不爲人知的脆弱內核,甚至不惜以生命爲代價守護她。
他也是她一直仰慕的堅強存在。然而,德爾菲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艾爾茜終於忍無可忍。
她的頭腦瞬間冷靜下來。豐富的實戰經驗讓她在察覺到敵意的瞬間,便放慢了心跳。
德爾菲仍是一副茫然失措的神情。她很少如此失態。對她來說,潑水這種舉動簡直是難以想象的失禮。
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想象自己會對尤爾迪娜家族的繼承人做出如此侮辱性的舉動。
其他人也同樣震驚。
察覺到不尋常的氣氛,幾個孩子跑去叫大人,結果現在艾爾茜和德爾菲所在的地方來了兩個男人。
萊託和吉爾福德一進門,就被眼前令人震驚的景象嚇得呆立在原地。
然而覆水難收。現在的情況,只能用9;名副其實9;來形容。
艾爾茜手中噼啪作響,凝聚起藍色的電光。察覺到殺意的德爾菲本能地伸手摸向腰間。
但就在她閃電般拔劍的瞬間,一道細長的雷電之鞭已如長蛇般纏繞上她的上半身。
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徹四周。
又一次尖銳的觸電聲響起。電荷相互燃燒的聲音帶着單調而強烈的節奏。
相反,她注入了魔力。
德爾菲冷笑一聲,試圖用魔力包裹全身來抵禦電擊。
接着插話的是萊託。艾爾茜和德爾菲那充滿煩躁的目光像利箭般射向他。
「如果看到這一幕,伊恩少爺會開心嗎?」
對伊恩保密今天的事。
這究竟是建議,還是嘲諷?我仔細想了想,依然無法確定他話中的含義。
艾爾茜觀察了一會兒,隨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她的激動似乎已經平息,對伊恩的稱呼也從「伊恩大人」不知不覺變成了「伊恩」。
我的腳步最終停在了德爾菲前輩的房門前。
德爾菲呆呆地望着側面。那裏,被衝擊波震倒的杯子正在餐桌上滴落着裏面的液體。
疲憊的聲音從倒地的女人口中傳出。吉爾福德和艾爾茜的目光瞬間轉向她。德爾菲咬緊牙關,用手撐地,半坐起身。
然而,萊託只是淡然一笑,舉起雙手以示沒有反抗的意思。
砰的一聲,伴隨着刺痛的衝擊,水花濺起的聲音掠過德爾菲的耳邊。
「……兩位都適可而止吧。」
當然,聖女也使用了個人房間。除此之外,這裏並沒有其他個人房間,以至於吉爾福德先生甚至想要騰出院長室,爲我和尤倫提供住宿。
被水浸透的地方。
「你說伊恩大人是……斧頭殺人魔?明明是你先像個混蛋一樣挑釁的……!而、而且他還沒殺過人呢!大概!所以趕緊道歉吧,賤人!」
伴隨着"咔嚓"一聲,德爾菲的腿部肌肉緊貼骨骼。這意味着她觸電了。但是,怎麼會這樣?
「既然開始了,就得看到結局,不是嗎?」
「呃啊,啊,嗚啊啊啊……!」
德爾菲咬緊牙關。這種戰鬥方式,她曾在某處見過。
艾爾茜和德爾菲沉默片刻,不約而同地咂了咂舌,收起了武器。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兩位,到此爲止吧。」
德爾菲這才帶着敵意,低沉地咆哮起來。
而那朦朧的光芒險險觸及的地方,正是她的上半身。
他說的沒錯。萊託和吉爾福德先生與我組建的小組無關。德爾菲前輩和艾爾茜前輩都屬於我的小組,因此作爲組長,由我來調解矛盾是理所應當的。
不過,我還是決定先接受他的建議。
「……準備好哭着道歉吧,賤人。」
隨着一聲皮肉相擊的悶響,艾爾茜的腦袋猛地偏向一邊。這一拳的衝擊感相當不錯,艾爾茜的尖頂帽早已滾落在地,不知去向。
「噗嗤」一聲,有什麼東西刺穿了電流團。
「……不是說好要保密的嗎?現在告訴我真的沒關係嗎?」
當我揉着太陽穴,苦惱地呻吟時,萊託一如既往地向我提出了建議。
艾爾茜將高舉的手猛地砸向地面。
只是我還沒找到合適的方法罷了。
「再多挨幾下吧,林內拉。」
「難道要放任不管嗎?所謂的臨時停戰不過是留下了一顆定時炸彈……在爆炸之前,得把引信拆掉纔行,這是技術人員的職責。」
就在這時,艾爾茜衝了過來。
德爾菲的時間開始變慢。失去凝聚力的電荷迸發出藍光,迅速四散開來。
即便用魔力強化了身體,法師終究還是法師。想要對達到德爾菲這種水平的劍士造成有效的物理打擊,絕非易事。
「呼——」艾爾茜不耐煩地按住自己的額頭,隨即憤然喊道。
雖然只中了一擊,但面對德爾菲這樣水平的劍士,這一擊正中要害。即便是艾爾茜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她手中握着另一個水杯,用盡全力朝着德爾菲的頭頂狠狠一擊,乾淨利落。
然而,在失去平衡的瞬間,給予致命一擊還是有可能的。本就搖搖欲墜的德爾菲,身體像滑倒一般摔了下去。
他腰間掛着的刀鞘不知何時已經空了。一縷淡淡的白色光芒從老人手中握着的刀刃上流淌而下。
那是魔力。說起來,他曾經是個名聲顯赫的傭兵吧。
噼啪作響的火焰如同餘燼般熊熊燃燒。德爾菲咬緊牙關,但順着水流傳來的電流還是迅速蔓延至全身。
「簡單點想,別想得太複雜。以劍術學部的頭腦,想得太複雜反而會適得其反。」
和伊恩很像。原本艾爾茜和德爾菲一樣,屬於運用古典戰術的正統派。
看到艾爾茜和德爾菲眼中的疑惑,萊託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補充道。
說着,萊託像是信任我似的,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苦笑着嘆了口氣。
「我就是那個技術人員?」
藍色的電荷如雨點般擊打着德爾菲的上半身。
然而,就在下一刻。
高等貴族之間的明爭暗鬥,遠比想象中更加可怕。一旦衝突爆發,便無法停止。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隨機應變地打倒敵人的那種感覺。
一個閃爍着藍色電光的球體像被拋擲般在地面炸裂開來。滋滋的電流聲中,周圍瀰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德爾菲再次發出一聲尖叫,只能倒向一旁。而騎在她身上的,正是艾爾茜。
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又凝聚起了湛藍的電流。
她的血色眼眸中燃燒着勝負欲。
剩下的只有破碎的水杯和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孩子們。
石板地面瞬間被加熱。水分迅速蒸發,德爾菲逐漸恢復了身體的自由。
呼的一聲,熱風席捲四周。燃燒着璀璨金色的魔力蘊含着可怕的熱量。
那段時間並不長。艾爾茜最終嘆了口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如果不是那道電鞭突然分散,向四面八方釋放電流的話。
那是最後一次了。
「我已經夠忍讓了,你這賤人真是……!」
艾爾茜正漫不經心地追溯着過去的記憶,吉爾福德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肌肉開始收縮。這是無法抗拒的生理反應。德爾菲的平衡不由自主地崩潰了。
就在艾爾茜握着雷光短槍衝過來準備給予最後一擊的剎那。
這不過是一環魔法而已。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吟唱出更高等級的魔法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已經達到五環的高級魔法師也不例外。
面對這樣的威脅,艾爾茜卻只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那雙叛逆的藍寶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德爾菲。
「……還沒結束呢。」
德爾菲毫不猶豫地將拳頭砸向艾爾茜那張小巧的臉。
這裏只有院長室和志願者們休息的房間,考慮到德爾菲前輩和艾爾茜前輩是高級貴族,她們得以擁有個人房間。
水嘩啦啦地灑落下來。雖然只是兩杯水的量,不算太多,但足以浸溼地面。
孤兒院裏並沒有多少私人房間。
聽到這話,原本情緒激動的艾爾茜身體猛然一僵。她的眼中開始浮現出強烈的猶豫。
聽完萊託漫長的目擊證詞後,我唯一的感想是:
就在德爾菲下意識地在心裏咒罵之後。
咚咚,我敲了敲門,但裏面沒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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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衝擊波四散開來。雖然德爾菲身材嬌小,但這一拽的力道實在太大,才造成了這樣的效果。德爾菲將仰面朝天的艾爾茜翻了個身,揮拳就打。
作爲臨時休戰的代價,艾爾茜和德爾菲向吉爾福德和萊託提出了以下要求:
德爾菲勉強撐起身子,將魔力注入體內,加速了身體的反應。她一把抓住艾爾茜正要刺下閃電短槍的手臂,猛地一拽,將她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咬牙切齒的艾爾茜即將把噼啪作響的電流團直接砸向德爾菲的瞬間——
對帝國貴族而言,尊嚴就是如此重要。即使傾家蕩產,也要維護自己的尊嚴。
艾爾茜突然捱了一拳,腦子嗡嗡作響。她本想拙劣地模仿伊恩的樣子,卻連防禦都放棄了,這無疑是個失誤。
「……如果事情鬧大,恐怕會演變成家族之間的紛爭。」
達成協議後,艾爾茜和德爾菲各自喝下隨身攜帶的治療藥水,然後返回了住處。
俗話說喜歡就會相像,確實如此。德爾菲雖然被電擊導致肌肉過度收縮,但始終沒有鬆開手中的劍。
她控制着力道,確保不會造成骨折,但足以讓艾爾茜的臉變得一塌糊塗。考慮到德爾菲所受到的侮辱,林內拉家族大概也不會對此有什麼異議。
「我進來了。」
我並不執着於個人房間,所以拒絕了,尤倫也是如此。但現在看來,有個個人房間似乎也不錯。
至少可以方便我們進行一些私密的談話。我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
艾爾茜眼中帶着困惑,目光轉向一旁。那裏站着一位白髮蒼蒼、年事已高的老人,正搖着頭。
緊接着,魔力瞬間消散——這是遇到更高密度魔力時纔會發生的現象。但這個地方,真的存在擁有如此實力的人嗎?
在地面上滾動着的雷電短矛掠過德爾菲血紅的視線。那支短矛正朝着從餐桌上流下的水而去。
「嗯,既然是你招惹的那些女人,當然得由你來解決。我和吉爾福德先生可管不了。」
「孩子們害怕是一回事,但伊恩已經被神祕的魔物襲擊了。爲了以防萬一,我們必須保存實力。再說了,你們真的能應付得了嗎?」
「那個……對伊恩要保密……」
「可是,這個混蛋竟敢對伊恩大人……!」
「……有什麼事嗎?」
立刻傳來了充滿戒備的聲音,顯然是德爾菲前輩。
確認了這一點後,我毫不猶豫地推開門走了進去。德爾菲前輩似乎沒料到我會直接闖進來,她正坐在牀上,一臉驚訝地看着我。
「你、你、你怎麼能未經允許就闖入淑女的房間?手斧少爺,看來你得重新學習一下貴族的禮儀了……」
「一個以半裸之姿迎接我的人,似乎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德爾菲前輩頓時語塞。她本可以反駁,但似乎察覺到我此刻的嚴肅態度。
她支支吾吾地避開了我的視線,血紅色的眼眸開始微微顫抖。
「德爾菲前輩,我們兩個人去散散步吧。」
「……不、不要。」
跟隨我平靜聲音的女子嗓音,正顫抖得令人憐惜。儘管如此,我仍以平穩的語調繼續說道。
「最近森林裏的空氣很好。尤其是夜晚的空氣,格外涼爽。」
「不,不要……」
「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話,沒人會知道的。所以,我們可以聊一些祕密的話題……」
「……我說了不要!」
德爾菲前輩像發瘋似地喊了出來。她的表情比厭惡還要誇張,臉上寫滿了恐懼,彷彿在說絕對不想一起去。
再這樣下去,時間浪費得太多了。我無奈地咂了咂舌,抽出了手斧。
德爾菲前輩的呼吸停滯了。她呆呆地盯着我的手斧,眼神空洞。
我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斧。
「啊,啊啊啊!我、我走!我走還不行嗎!所、所以……求、求你了!別、別這樣了……」
早該這樣了,我這才露出滿意的眼神,將高舉的斧頭狠狠砸向地面。
哐的一聲,斧頭深深嵌入石質地面,留下一道裂痕。
說起來,這樣地面得修了。
呼、呼……德爾菲前輩顯然無法掩飾內心的恐懼與緊張,呼吸聲變得急促。那雙因恐懼而染上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嵌入地面的斧頭。
「想得不錯。」
蜷縮着的德爾菲前輩身體在瑟瑟發抖。她的臉上寫滿了想哭的表情。
看來我得和德爾菲前輩單獨談談了,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個問題就交給有錢的德爾菲前輩處理吧,我咧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