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773 字
沿着交叉的刀刃,血滴緩緩流下。
無需追究血液的主人。畢竟,站在戰場上的兩人本就是同一人。
我,還有那個男人。
都是名爲9;伊恩·佩爾庫斯9;的人類。
雖然走過的道路如同交錯的刀刃般截然不同。
我的劍正抵在男人的頸項上。而男人揮出的劍,只是擦過了我。
勝負已顯而易見。這是一場全力以赴的對決,雖然諸多偶然助我一臂之力,但最終勝利仍屬於我。
只是,不知爲何。
男人的表情依舊冷峻。只是用沉默的面容凝視着我。
那雙金色的眼眸格外深邃。
「我和你不一樣。」
握劍的手微微顫抖。急促的喘息聲與心跳聲在腦海中嗡嗡作響,視線模糊,失去了焦點。
與之相反,男人蠕動的嘴脣發出的聲音卻異常平靜。
旁人看了,或許會誤判勝負的走向。
「即使想救,也沒有力量去救。失去了重要的人,無數個夜晚,我因厭惡自己而無法入眠。」
我沒有回答,只是保持沉默。
事實上,說是因爲喘不過氣來而無力組織語言更爲貼切。
男人似乎也並不期待我的回應。他只是淡淡地吐露着自己的心聲。
「我羨慕你。」
那是一種告白。
急促地呼吸着,我閉上了眼睛。
我學過的劍術數不勝數。但其中,只有一招是他不知道出處的。
他用沙啞的聲音笑了。
「伊恩閣下!伊恩閣下!」
音量並不大。然而,不知爲何。
不行。
「那麼……」
伊恩依舊沒有回應。
正因如此,他此刻平靜的模樣才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從現在開始纔是真正的起點。」
她是一個被複仇衝昏頭腦的縱火狂。爲了替哈斯特家族報仇,她手中燃燒的生命已多達數百。
從今以後,再也沒有那個男人了。
「最後再問一個問題,可以嗎?」
「夠了。」
然而,這個名字的主人卻只是閉目沉默。
終於到了該從夢中醒來的時候了。
"要召集所有能召集的戰力!無論是學生還是其他人!"
混亂中,各種嘈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也沒有打算再次回應他最後的請求。因爲我的劍已經抵在他的後頸,這就是最好的回答。
儘管如此,也沒有合適的替代方案。
他對盧平等人際關係格外敏感的事實。
痛苦而艱難的爭鬥。
「我意識到,一個錯誤的選擇可能會奪走無數人的生命。數百、數千,甚至數萬。」
第一次收到信的那天浮現在腦海中。見到那個男人是在那之後很久的事了。除此之外,無數記憶在腦海中盤旋。
因爲有時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聖女想必也有着類似的想法。光是看她那毫無血色的面容,就能明白她正強忍着想要立刻大喊"不行"的衝動。
那些被嚇壞的人臉色蒼白,七嘴八舌地議論着,聲音嘈雜不堪。即便是相對冷靜的人也緊閉雙眼,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身體放鬆下來,擺出了一個舒適的姿勢。直到此刻才意識到,或許他的身體一直處於備戰狀態。
就連帝國皇室的艾麗絲皇女也未能逃脫她的魔掌。
會談場陷入了一片混亂。
他只是緊閉雙眼,連一絲微弱的呻吟都沒有。
再也不會猶豫了。
她原本的計劃很簡單:將藥物交給盧平·林內拉,讓他陷入假死狀態。
「果然,該說是像他吧。」
那大概就是男人真正的「願景」吧。
關鍵在於必須給「伊恩·佩爾庫斯」造成心理打擊。雖然並未表露出來,但皇女的眼中隱約可見。
嘴脣微動,伊恩終於吐出了這一句話。
我本想再說些什麼,但最終放棄了。
"伊恩閣下,伊恩閣下!"
「憤怒?席琳·哈斯特來了?」
原本在覺醒心象的同時,應該會自然而然地形成願景。
雖然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我大概能猜到男人想說什麼。畢竟,我也是通過非正常手段成爲大師的,和他一樣。
皇女同樣感到困惑。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頸後的鮮血已經如泉水般湧出,像河流一樣浸溼了大地。
因此,聚集在會談場的人們因恐懼而戰慄,也無可厚非。
男人直到最後都沒有忘記給予忠告。
結界尚未崩塌,既然席琳·哈斯特已經現身,那麼與之實力相當的高手就不得不出來迎擊了。畢竟不能讓數千條性命白白犧牲。
「不是說學院已經完全與外界隔離了嗎!」
就在騷亂達到頂峯,令人窒息之際。
「原來如此。」
「你也會如此吧。」
「真是相稱的結局啊。」
那是他臨終前的疑問。如果說不好奇,那一定是謊言。
七罪星中的「憤怒」,席琳·哈斯特究竟是誰?
他似乎終於解開了疑惑,輕輕點了點頭。
男人沒有追問我的情況,只是輕輕「呵」了一聲,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拋棄了無數連名字都記不清的劍術,最後卻敗在一個無名傭兵的劍下……」
「吉爾福德,是個傭兵……雖然已經退役,在孤兒院當院長。」
*
「現、現在的戰力……根本無法應對……」
不過,時間一長,真相很快就會暴露。
瞬間,寂靜降臨。
問答之間毫無間隙。
「能。」
「你可能不知道,但「大師」的責任絕非輕鬆……整個世界都會試圖依賴你。曾經,我也有過和你一樣的時光。」
一些心急的人已經朝伊恩走去。
"必須馬上撤離……"
必須獨自前行。
「能堅持下去嗎?」
皇女差點脫口而出這樣的話。伊恩的身體早已支離破碎。如果再次投入戰鬥,恐怕性命難保。
這是一句與苦澀語氣不相稱的爽快承認。
「我曾以爲你很幸運。與我不同,你可以站在更有利的位置上……每次聽到你說要守護想守護的東西,絕不放棄任何事物時,我總會想起自己那令人作嘔的過去,充滿了悔恨。」
「不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甚至連「七罪聖遺物」都落入了席琳·哈斯特的手中?
「那招劍術,你是跟誰學的?」
這便是終局。
「伊恩閣下!無論如何考慮,伊恩閣下您必須出面……!」
儘管性命得以保全,但目睹犧牲者所承受的痛苦,死亡反倒顯得仁慈。據說他們每晚都在全身灼燒的劇痛中發出慘叫。
難道就這樣讓伊恩去死嗎?
「是我的固執啊。」
「那,那麼說來席琳·哈斯特說過!「告訴伊恩·佩爾庫斯」!」
「交給你了。」
但是,如果席琳·哈斯特回來的話。
最終,能夠與席琳抗衡的,只有伊恩一人。
「不知用了什麼手段,七罪聖遺物落入了她手中!若不立即應對,她的力量將增長到何種地步……!」
我思考着那個男人的一生。
男人握劍的手「啪」地鬆開了。
「因爲已經承諾過了。」
最後看到的那種驚人的步法。
那是一張從未見過的面孔。
帶着疑惑的目光,我看向了他。
「你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大師」。只是覺醒了心象而已……真正意義上的「大師」,應該擁有完整的願景。」
他與我不同,大概從未得到過任何幫助。既沒有收到能指引方向的「信件」,也沒有足以窺見未來的優秀榜樣。
表面上呼喚「伊恩」的人們,同樣無法擺脫內心的不安。他們早已得知伊恩的身體狀況異常,且此前與席琳的血戰中敗北的消息。
不知不覺間,我的指尖化作了光芒。視野逐漸模糊,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彷彿身體漂浮的感覺。
所以他失敗了。他受挫了,否定了自己真正渴望的道路。
聽到這句話後,才終於意識到一個事實。
無論怎麼絞盡腦汁,情況都令人絕望。就連準備離開會談場的聖女,臉色也變得蒼白。
沒有不識趣地追問「什麼?」。
黑暗。
「回切」。
因爲那是我在一切道路盡頭給出的答案。不是那個男人的答案,而是我經過掙扎與痛苦後得出的答案。」
所需的藥物已從艾瑪那裏獲取。其效果之卓越,就連在醫療領域堪稱專家的聖女也被輕易矇騙。
所有聽衆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伊恩身上。他微微皺眉,發出一聲輕嘆,彷彿在嘆息。
「太吵了。」
敬語。
那聲音並不單調,而是充滿了真實的情感,兩位女士的臉色頓時明亮起來。這無疑是她們所熟知的「伊恩·佩爾庫斯」迴歸的明證。
但喜悅只是短暫的。
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
皇女咬着嘴脣思索着。若是平時的伊恩,立刻跑去看席琳也不足爲奇。雖然現在他身上散發着某種難以言喻的氛圍。
該怎麼說呢。
就像是許久之前初次遇見聖者或劍公時的感覺。
雖然這聽起來很荒謬。
無論聖女和皇女懷着怎樣的感想,終於睜開眼睛的伊恩神色依舊沉着。
「盧平怎麼樣了?」
「伊恩閣下,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您必須立刻出戰……!」
就在那時,伊恩拔出了劍。
苦苦哀求的中年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時忘記了,這個會談場的主人正是伊恩·佩爾庫斯。
一條對誰都不在乎的瘋狗。
即便說中年男子立刻被斬首,也毫不奇怪。意識到這一點的中年男子慌忙匍匐在地的瞬間。
「席琳說了什麼?」
聽到那低沉的聲音,沾滿塵土的騎士身體猛地一顫。雖然剛纔有些失神,但正是他報告了席琳的歸來。
「那、那個……請轉告伊恩閣下。」
即便是聖女和皇女也不例外。唯有那搖曳的瞳孔,訴說着她們內心的情感。
一位新的大師誕生了。
沉默與震驚。
目睹了這終將成爲名畫的景象,人們的第一反應便是如此。
就在衆人開始心生疑惑之際。
連呼吸聲都彷彿消失了。
「大師」。
聽到這話,伊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人類最強的戰力,不受常識與法則束縛的真正超越者。
彷彿直面大自然一般。
「讓她進來。」
「她說來討回哈斯特家族應得的那份……」
超越了五感,直覺在咆哮。
不,那還能稱之爲9;劍9;嗎?
說是9;太陽9;還差不多。
「轉告什麼?」
與之前相比,他的反應簡直判若兩人。明明一聽到「席琳」的名字就會露出憂鬱的眼神。
簡直難以置信。本該感到不安或疑惑,卻無一人開口。衆人如同面對名匠打造的藝術品般僵在原地,目不轉睛地凝視着伊恩的劍。
那絕非燈火。區區9;燈火9;,又豈能釋放出如此壓倒性的光芒。
熊熊燃燒的魔力彷彿要將周圍一切焚盡,強烈得令人窒息。在觸及天花板的星光映襯下,伊恩周身如同海市蜃樓般搖曳。
在座衆人無不瞠目結舌,目光所及之處,是伊恩那把綻放璀璨光芒的劍。
啪的一聲,會談場亮了起來。
「我會一直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