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230 字
艾爾茜·林內拉。
她既是我的未婚妻,也是魔法名門林內拉伯爵家的千金。曾經在學院裏和德爾菲學姐並稱兩大勢力,還被叫做『小惡魔』呢。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的艾爾茜前輩是師從大陸最強術士的能人。雖然不知道她實力增長了多少,但至少魔力不可能沒進步。
光看她在研究『時空裂縫』的樣子就能明白。
看來她在理論方面的成長甚至超越了戰鬥能力。已經達到能獨自研究前所未見現象的程度了。
「總之,現階段應該不會有什麼影響。」
她疲憊的臉上透着奇妙的篤定。
說明驗證得很徹底吧。聽說她連澡都沒好好洗,不過聽說我要來,今天倒是收拾得挺乾淨。
雖然要說『梳妝打扮』還有點勉強。
這種狀態我見過幾次。我的好友萊託偶爾沉迷研究課題時也會這樣。
感覺是在拼命守住作爲人類的底線。
如果沒有外出之類的名義,她可能連那點體面都不顧,蓬頭垢面地埋頭研究。現在艾爾茜前輩的來訪,正好充當了這個『名義』吧。
艾爾茜前輩滿臉不耐煩地用力撓了撓頭。
「各方面都試驗過了。這個裂隙似乎能充當某種『通道』……但還沒到能主動利用的程度。」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也知道吧?這個裂隙連接着『邊界』……尤其是涉及『時間』的扭曲特別嚴重。意味着過去的東西可能從那邊飛來,未來的東西也可能從那邊飛來。」
這個說法很有趣。
這麼說來,『來自未來的情書』或是『來自未來的我』的記憶,說不定都是通過那裏傳遞的。甚至『龍王』的意識也是。
可以說這是『迴歸過去』的痕跡吧。
必須擁有那種程度的因緣,才能勉強穿越『時空裂隙』。
與艾爾茜前輩定下重逢之約後便分別了。
「條件也太苛刻了吧。」
稍有不慎就會被前所未見的洪流吞噬,據說挑戰那個領域的人類大多未能通過考驗。
「不是兩邊都拋棄她了嗎?準確說是被教團拋棄……而她對依附的人類方又罪行累累。想過那孩子的未來會怎樣嗎?」
能在其中保持形態的物品能有多少呢。
可我卻感到自己正逐漸墜入迷宮中。
黑髮,血瞳。
「無所謂?哎喲,說得可真輕鬆。」
噗嗤笑出聲的少女。
艾爾茜前輩就這樣揉亂自己的頭髮開始尖叫。
約十五處。
他既是未婚妻的叔叔,也是我的恩人。那個死於『貪婪』之手的男人臨終畫面突然掠過我的視網膜。
答案立刻浮現出來。
最後我不得不花更多時間來安撫未婚妻。
「那不是很有用嗎?如果運用得當,應該能幫上忙……」
因爲那樣會是更殘忍的報復。
即便那條路佈滿荊棘。
似懂非懂。
就在我即將脫口而出這句話前。
所以我只能苦惱地保持沉默。直到少女長嘆一聲搖頭爲止。
「而且要想不被『間隙』吞噬而通過裂隙,需要強大的引力。」
艾爾茜前輩的發作沒有持續太久。或許是因爲她已滿足於能和我從容交談這件事。正當我們分享近況和煩惱時。
正懷着這般思緒行走時——
並非真心要她去死。只是用魔法師的語言來解釋『不如死了更好』這句話,就會變成那樣吧。
「不是比喻或誇張,或許死了反而更好……你有承擔這一切的覺悟嗎?」
這個問題讓我的記憶回溯到某個時間點。
「您希望那孩子死嗎?」
今天她似乎懶得掩飾煩躁疲憊的神色。
這少女絕不會輕易忘記仇恨。
「不啊?」
「你好。」
毫不避諱地羅列客觀事實,卻又夾雜着對我的擔憂,這種奇特的語氣。
看似真心不希望我的血親死去,但我很清楚。
我一時語塞。
我突然感覺自己從日常空間中被剝離了出來。字面意思,毫無預兆。能對9;大師9;施展這種手段的存在寥寥無幾。
看來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她現在對『時空裂隙』相關的事簡直深惡痛絕。
未婚妻像確認正確答案般點了點頭。
這是個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疑問。
說着唉——地嘆了口氣。
我的未婚妻聳着肩這樣說道。
順帶一提,『魔法師的語言』就是指把同理心餵狗的語氣。
『引力』啊。
畢竟再怎麼說也是我的血親。
那並非殺意,而是純粹的惡意。
「被奉獻一生的教團拋棄,遭人類怨恨……在唯一能依靠的人眼裏也只是個累贅的人生。」
「那個賤人……模仿你妹妹的,叫『貪婪』的女人。」
「那女人在世上哪還有依靠?只有你了……要是連你都不替她說話,那確實可以說無所謂。那你呢?」
「魔法師從不說謊。」
在錫恩德爾山與聖者交戰的瞬間。
或許是人偶般的外表加成,連這模樣都顯得可愛。雖然她那雙藍瞳早已被疲憊侵蝕,泛着灰暗的光。
「抱着僥倖心理熬了好幾周夜……結果發現根本派不上用場。啊啊啊啊啊!」
其中可能混有虛張聲勢的據點。因此決定由各位『大師』各負責五處,逐一摧毀。畢竟現階段能阻擋『大師』的兵力只可能存在於主力部隊。
我提出小小疑問正是在這個時候。
「意思是連運作機制都不清楚嗎?」
比如『時空裂隙』。
「如果我想爲叔叔報仇,你會怎麼做?」
要是那兩位都錯了,就算把大陸上所有人都找來結果也一樣。
故意找茬也沒意義。甚至聽說還聽取過『大魔女』的建議,那就更沒必要懷疑我未婚妻的假設了。
『來自未來的我』的記憶找上了我。正因爲我是『伊恩·佩爾庫斯』,所以才能牽引那份意識吧。而『龍王』也寄宿在了希恩的軀體裏。
下次相見的地點將是戰場,因爲出征之日已近在咫尺。黑暗教團的兵力集中地早已被我們掌握。
那彷彿評價陳年舊事般,冷漠到近乎厭煩的態度給了我小小衝擊。
更何況在這個時間點會來找我的人物,更是少之又少。
我本想問9;難道還有比死亡更不堪的人生嗎9;,最終還是放棄了。
「黑暗祭司們也一樣。雖然是羣垃圾,但至少是踏入魔道之路的人類……不會毫無根據地胡說。明白嗎?」
接近年輕時的雷諾德締結『契約』,甚至將戀人之死都玩弄於股掌的滔天罪孽。
雖然並非完整意義上的回到『過去』。只是從毀滅的未來,來到了另一個可能性的世界。但若是足以扭轉時空的術法,理應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這番指摘讓我再度沉默。
「不是有人說死了反而更好嗎?那就活着吧。」
「不可能的。這個裂隙更接近於無法控制的突發現象。」
她仰頭凝視我的眼眸裏看不出敵意或憤怒。可不知爲何,我卻感到呼吸困難。
「我……」
怎麼可能如此順利?絕對,不該這樣的。
艾爾茜前輩向我邁近一步再次追問。
這是個沉重的提問。我懷着些許恐懼的心情問出口,沒想到得到的回應異常乾脆。
『來自未來的我』那個警告的含義。
說着打了個小小哈欠的少女。
因爲未婚妻對我說這話時的表情,比想象中還要認真。
「不過應該還是有東西穿過來了吧。」
「因爲我決定什麼都不捨棄。」
只是突然想起才說了句:
我的未婚妻言辭毫無顧忌。
「連我一個人的都應付不來,還想揹負所有罪孽?」
這是繼萊託之後久違聽到的魔法師式發言。
『大概吧。但不是什麼都能通過的,『間隙』的壓力超乎想象。你是『大師』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即便稍稍移開視線,仍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美麗。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勾勒出的弧線,足以刺穿任何男人的心臟——這位美人的名字我早已耳熟能詳。
「對吧?所以根本沒法用嘛。連對面會穿越過來什麼都不清楚,要怎麼建立『引力』呢……再說穿越過來的東西也不一定對我們有幫助。」
「不知道會有什麼、什麼時候穿越過來。甚至無法強制讓任何東西穿越……除了祈禱偶然發生並等待之外,我們無能爲力。」
雷諾德·林內拉。
*
從容到極點的回應。
多麼順利的計劃啊。
我暫且點頭表示認同。反正我對魔道知識一竅不通,而艾爾茜前輩是值得信賴的專家。
這直白的表達讓我一時語塞。
作爲血親,艾爾茜前輩有權清算這份仇恨。
嗯——
「具有物質屬性的東西基本都無法穿越吧。」
「好幾周!都沒!睡好覺!連久違的未婚夫都見不到嗚嗚嗚嗚嗚!」
大概是回想起那段苦日子了吧。
更進一步說,我能明顯感受到她擔憂的心情。
當我晉升爲高階專家時,首次直面了『間隙』。這才終於明白——
「就算知道也意義不大……人們知道溪流匯聚成大海,但誰會妄想操控大海呢?這是同等規模的複雜現象。」
「說不定死了反而更好。」
「德爾菲勒姆……」
不過今日的會面稍有不同。
「請退後,伊恩大人!」
因爲我面前擋着一位忠心的副官。
女子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像盯住狼王的獒犬般怒視着對方。
她的名字是9;內里斯·芬德爾斯頓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