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207 字
「戴面具的怪人」。
據推測是黑暗教團的同夥。他戴着純白的面具出現,據說目睹他真容的瞬間就會昏厥。
我的同伴們曾三次目睹過他。但今天是我第一次與他面對面。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這當然不可能是巧合。雖然原因尚不清楚,但我希望這場戰鬥能成爲找出真相的好機會。
終於見到了敵人的模樣,將其徹底烙印在視網膜上。
對方是能一擊擊暈艾琳騎士的強者。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因此必須儘可能多地將信息塞入腦海。
首先,氣氛很特別。
是男是女?我明白爲何沒有提及這一點了。體型根本無法判斷。
纖細的腰肢讓人聯想到女性,但平坦結實的肌肉又是男性的特徵。甚至連喉結也只是微微隆起,模棱兩可。
最引人注目的是面具怪人身上散發出的詭異氣息。
那種介於人類與怪物之間的模糊感覺,不斷刺激着我的神經。
彷彿在催促我立刻除掉這個雜種。
雖然時間極其短暫,但那個怪人的印象已深深烙印在我心中。
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在萬物靜止的寂靜中,我捕捉到了空氣中微弱的震動。
有什麼東西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我的上半身猛地向後傾斜。一道細長的軌跡擦着我的胸口掠過。
怎麼可能?
那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如果不是最近我的氣感有所提升,恐怕我也無法及時應對。
是銳器,還是鈍器。
首先得救佩裏。而且逃跑的怪人速度也超乎想象。
在此期間,戴面具的怪人正悄悄後退,尋找逃跑的機會。我可不會坐視不管。
在斧刃上舞動的銀色光芒變得更加凝實。
如果艾琳閣下再能幹一點的話。
當然,靜中動的妙理亦是如此。
而我的選擇沒有錯,這一點很快就得到了證明。
並非沒有任何預兆。
老練的判斷力。
儘管如此,我還是無法放心,最終不得不拉着聖女的手走向室外。聖女一臉不解,不明白我爲何如此。
雖然我心裏已經斷定對方不是魔法師,但也不能排除萬一的可能性。
砰!
否則,我可能會在力量上被壓制。
一如既往。
呼吸已經平穩下來。雖然臉上還留有痛苦的痕跡,但過不了多久也會消失。
對我來說,這也是個危險的舉動。
不知不覺間,面對眼前的面具怪人,我的手臂毫不猶豫地揮了出去。
這真是非常符合他風格的判斷。
是聖女。
伴隨着轟鳴聲,衝擊波爆發開來。那震動之大,甚至連耳鳴都無法掩蓋。我罕見地用雙手握住了手斧。
凝聚的光芒隨即如霧氣般消散,趁面具怪人因這異變而猶豫之際,我的斧頭彈開了透明的武器。
「那真是太好了。」
原本純白的面具上連眼睛的縫隙都看不到。那是一個完全遮住整個臉部的物品。
戴面具的怪人是個肉體派。
是武器啊。
直覺到這一點,我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最終,我的選擇只有一個。
我急忙彎曲後仰的上身,蹬地躍起。
我猛地揮出手斧,擊中了虛空的軌跡。隨着「咚」的一聲,斧頭彈開了,但被擊中的東西也沒能安然無恙。
而且還是相當珍貴的物品。雖然武器上附着的魔法險些消散,但很快又恢復了原狀。
意思是說視力什麼的根本不需要吧。
魔人並非人類。基本上,應該假設他們所有的身體能力都領先於人類。
我咬緊牙關,更加用力地逼退着戴面具的怪人。從模糊的呻吟聲來看,怪人似乎也並非遊刃有餘。
集中精神後,只感覺到微弱的耳鳴聲。就在剛纔發出尖叫時,我的聽力還完好無損,所以可能性只有兩種。
安撫好哭泣的莉亞後,我靠在牆上,等待着某人。
最近的我,比起以前,能多施展一到兩次變化。
腳底傳來沉重的壓迫感,那是全力奔跑的證明。
就在我準備再次發起攻勢的瞬間,
當我再次彈跳起身時,拋出的劍在空中徘徊了幾次,顯得淒涼而狼狽。心想,即使能爭取到那短暫的時間,又能怎樣呢?
我的腦袋開始嗡嗡作響。不知道該做出什麼選擇。
到底爲什麼?
若非那男子及時收劍後退,我的手斧恐怕已經劈中了他的胸膛。
謎題沒過多久就解開了。
這是一種二選一的選擇。
是時候開門見山,直奔主題了。
「……無所謂了!」
「……確定是失去意識了嗎?」
「別想跑,小子!」
這意味着對方很瞭解我的戰鬥方式。
沒有絲毫讓步的餘地。
我一邊回應着話中帶刺的言語,一邊悄悄將視線轉向佩裏。
趁着這個間隙,戴面具的怪人自然選擇了逃跑。留下的我只能咬牙切齒地放棄追蹤。
雖然一瞬間遺憾掠過腦海,但現在還不是陷入雜念的時候。
軌道完全偏離的事實通過手上傳來的顫抖感覺得到。
恰在此時,手斧彷彿被吸入般穩穩地落入我手中。這是之前努力的成果。
孤兒院裏住着一位聖女。雖然傷勢看起來很重,但勉強保住了性命。如果想救她,還是可以救活的。
我直線投擲的手斧被什麼東西擊中,在空中飄蕩。緊接着,在可以使用靜中動的妙理的時機,連續受到幾次攻擊。
起初因爲慌亂沒有注意到,但衣服在飄動。勉強抬起頭,發現戴面具的怪人也是如此。
追上去也沒有意義。我嘆了口氣,看着倒下的一個男人和用顫抖的腿試圖站起來的少女。
「雖然失去了意識,但明天或後天應該就會醒過來。畢竟不像你那樣胡亂折騰身體。」
在戰鬥中,內心如此焦躁不安的感覺已經久違了。一心只想抓住那個9;面具怪人9;,哪怕要扔掉主武器和副武器也在所不惜。
又來了。
我趁機向前邁了一步,試圖拉近距離。
這意味着注視的方向發生了變化。但既然完全遮住了眼睛,視力應該沒有意義纔對。
我真正擔心的其實是另一件事。
「不回答嗎?不過,算了……」
就在這時,我又感到一陣奇妙的顫抖。
面具怪人想要看向流血倒地的佩裏。嚴格來說,是想讓我產生這種感覺。
甚至連這一點都不明確。對方已經不得不應對我投擲出的手斧了。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一陣風從背後掠過。
由於突然改變方向,我的姿勢並不完整。無法完全承受反彈力。
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圖。
只是用深邃的眼神凝視着我。不,應該說是凝視嗎?
然而,對方的武器卻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隱約可見一抹銀光。換言之,這並非由魔力暫時凝聚而成的現象。
「是的,難道我連這個都分不清嗎?」
要麼是剛剛失聰,要麼是在特定時刻會喪失聽力。
差點就死了。那個戴面具的怪人是真心想要佩裏的命。
這是隻有經歷過無數實戰的人才能獲得的恩賜。果然有些信息,只有親自交手才能知曉。
「生命沒有大礙。」
情急之下,我抓起劍扔了出去。
月光皎潔。神依舊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不管怎樣,我的皮膚感受到一陣模糊的震動。
聽不到聲音了。
只是太快了,以至於沒能及時捕捉到,感覺就像魔法一樣。
我所精進的領域不僅僅是奧術。得益於整體實力的提升,對願景的理解也更深了。
聖女似乎早已預料到我的問題,回答得毫不猶豫。
**
我脫口而出地問道:
緊接着,我的身體在地上翻滾着向前。在這個過程中,我有了新的領悟。
不過,戴面具的怪人會趁機逃跑。
當然,面具男並沒有給我任何回答。
白色面具的角度微微偏轉。
希望那個答案能成爲案件的關鍵線索,我默默地抬頭望向天空。
房間角落的牀上,一道白光反覆閃爍又消失。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面容疲憊的女人轉過身來,看向我。
正因如此,對方也不得不意外地接受我的選擇。正欲轉身逃跑的面具怪人第一次停下了腳步。
是繼續戰鬥,還是救那個男人的性命。
這結果現在就掌握在我手中。
我的手斧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阻擋,無法再前進分毫。直到這時,我才露出了一絲粗獷的笑容。
我用略帶憐憫的目光看了莉亞一會兒,然後視線轉向了佩裏。
這是結與解。
「看不見的武器?不,難道是魔法嗎?」
「情況如何?」
「這,該死的傢伙……!」
「您仔細檢查過佩裏的狀態嗎?」
「當然仔細檢查過了。至少在照顧病人方面,我從不懈怠。」
聖女的表情微微皺起,似乎覺得我的話有些冒犯。換做是我倒還好,若是別人提出這樣的懷疑,恐怕連本錢都收不回來。
其實我也有些忐忑。
畢竟我是最瞭解聖女脾氣的人之一。
但該說的話還是得說。我小心翼翼地繼續問道:
「有沒有什麼魔法的痕跡……」
「你是說他們被黑暗教團操控了?那種事情一眼就能看出來。別太擔心了。」
聖女果然敏銳。
她立刻察覺到了我的擔憂,輕聲細語地解釋起來。
但我還有未能及時傳達給聖女的信息。
「那個,能不能請您再仔細檢查一次?我聽說有些契約魔法很難被探測到。上次在聖國軍營襲擊莉亞的那些無面怪人也是……」
「伊恩。」
聲音低沉而有力。
接着是充滿自信的說服。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調查結果顯示,夏洛克商會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資金來源也很乾淨。而且,即使夏洛克商會是黑暗教團的祕密分會,至少和這家孤兒院沒有關係。」
「爲什麼?」
「因爲這家孤兒院是由聖國運營的。」
我陷入了沉默,發出「嗯……」的聲音。我的視線不經意間轉向了一旁。
心裏雖然想說難以置信,
這幾乎是無理取鬧的請求。聖女也不由得開始感到煩躁。
「佩裏·夸爾斯」。
但面對一國的代表之一,又怎能說出懷疑其祖國的話呢。
「你有信心嗎?就這麼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我大概能猜到聖女想說什麼。
「是主賜予奇蹟的受選之人。雖然可能有些瑕疵,但絕不會背叛天上的主。」
「伊恩……」
我打了個盹,猛地睜開眼睛。任誰都能看出聖女一臉慌張,我立刻意識到一件事。
更何況,她剛剛從睡夢中被吵醒。
氣喘吁吁睜開眼的聖女,眼神呆滯。
「……咦?」
「不,也不完全是那樣……」
聖女的說法也有其依據。
「我會再仔細檢查一遍。連血管和內臟都要徹底……如果這樣還是什麼都查不出來,你就做好心理準備吧。」
「準備好了嗎?」
「就算夏洛克商會想搞什麼名堂,只要在這裏帶走可疑的商品,聖國的監視就會緊隨其後。」
「艾因德爾大主教也是聖職人員。」
與此同時,聖女纖細的食指輕輕一抬。隨即,指尖開始泛起潔白的微光。
咬牙切齒間,聖女銳利的目光投向了我。
聖女沒有明說,但我也很清楚,這就是論點的核心。對此,我找不到合適的反駁理由。
幾個小時後。
但爲時已晚。
說實話,宗教並非理性與邏輯的領域。
察覺到這一點後,我若無其事,得意洋洋地反問道。
聖女的態度前所未有地強硬。我不由得感到一陣不安。
他內心深處,與黑暗教團的契約根深蒂固。
「這裏的總負責人不是艾因德爾大主教嗎?聽說他和聖女您關係敵對……」
「好吧。」
天神不可能將神聖力量賜予這樣的人。
面對一個如此堅定信仰的人,還能說什麼呢?到了這個地步,剩下的選擇只有一個。
這下糟了。要安撫生氣的聖女,恐怕至少得花上幾個小時。
神經不由得緊繃起來。聖女口中吐出一股模糊的熱氣。
「還是請您再仔細查看一次吧。」
出問題了。
聖女明顯帶着怒氣,大步走進房間。隨後,她將手放在佩裏的胸口,閉上了眼睛。從她額頭滲出的冷汗來看,她正全神貫注地集中着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