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753 字
「天劍山的各奧義並非孤立存在……若在「極雷」中學會投射自身力量的方法,那麼在「反天」中則要學會扭轉力量的方向。而到了「瀑燐」,則是學習如何逆向利用力量的方式。」
直到這時,我才輕輕苦笑了一聲。
稍微有些理解了。原本以爲以那副身軀不可能使出如此力量,但如果實際上大部分力量都是由我施加的,那倒也不是什麼荒謬的說法。
只是還有一個未解的疑問。
「從根本上來說,這和「反天」沒什麼區別吧?無論是扭轉力量的方向,還是逆向利用力量……無論哪種方式,結果看起來都差不多。」
「並非如此。暫時讓流水倒流,和開闢全新的水道,完全是兩碼事……一旦水道打通,水流只會變得更加湍急。」
所以,插在地上的劍才難以收回。
如果我的力量和虛師傅的力量疊加,施加了更大的負荷,那麼難以立即收回的原因也就可以理解了。至少,當時作用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我所能使出的力氣。
終於得到了線索。我決定繼續與虛師傅進行問答。
「那麼,「瀑燐」是「反天」的進階形態嗎?」
「不,要達到那種程度,需要捨棄很多東西。」
虛師傅說着,目光不經意地瞥向了自己的劍。
我回想起剛纔那男子使出的劍術。那一劍並不算快,也不復雜。
「捨棄速度的劍會變得笨重。捨棄變化的劍也會變得粗糙……但這就是「瀑燐」所追求的劍之本質。捨棄,再捨棄,最終剩下的唯一。」
但那一劍並非只是緩慢和簡單。
數十年來揮舞着劍,在慎重地捨棄與捨棄之後,所獲得的深邃領悟,想必都蘊含在那劍中。
「可以說,「瀑燐」是「捨棄」之劍……若不捨棄,便無法習得。」
我終於理解了之前與虛師傅的對話。
他說過,捨棄並不意味着變得一無所有。
爲了完善那劍術,他本應精通快劍與變劍。雖然後來捨棄了這兩種劍法,但那段修煉造就瞭如今的虛師傅的劍法,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這裏沒有一個劍客不明白那意味着什麼。不,即使不明白,只要看到少年猛地抬起頭,也就心知肚明瞭。
那正是「瀑燐」的本質。
更何況,對方是一位經驗老到的劍手。
即便如此,我的回答也不會改變。
虛師傅的劍率先獲得自由。緊接着,瞄準我的致命軌跡將劃出,爲了躲避,我的姿勢將再次崩潰。
"有規定必須這麼做嗎?"
其中並沒有「只能用劍」這種規定。
「你無法戰勝我……!」
「如何,你也能做到捨棄嗎?」
一擊的結果與之前無異。
隨着虛師傅慌亂的目光和最後一句咒罵,我的手斧劃出一道銳利的軌跡。
「就按規矩來吧。」
無需隱瞞。我決定只陳述簡單的事實。
我的劍已經插在地上。我沒有任何手段可以對抗9;瀑燐9;,所以按理說應該是虛師傅先發起攻勢。
語氣十分冷淡。
「規則只有三條……沒有諸如不得殺死對方之類的內容。」
這是「靜中動」的起手式。
除非奇蹟發生,否則他早已心知肚明,我無法應對。同時,他也深知「奇蹟」不會如此輕易降臨。
虛師傅話未說完,眼皮便垂了下來。
「沒錯,就像捨棄生命般珍貴的東西。」
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作爲掌管天劍山實務的人,他似乎在腦海中仔細審查着各項規定。
那是兩把劍同時插入地面的聲音,也是練武場地面裂開細微縫隙的聲響。
撕裂的風聲中,少年的吶喊衝擊着耳膜。
他右手高舉的姿勢明顯是針對眼前的少年。因此,當我的影像映入他的視網膜時,一個疑問不可避免地閃過。
「我會遵守規則的。」
面對虛師傅茫然的目光,我再次提出了疑問。
虛師傅舉起劍的手突然頓住了,眼神一片茫然。因爲當他抬起頭時,我的影子已經籠罩了他。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
少年困惑地尋找着原因,瞳孔突然定格在某一點上。
那目光中燃燒的熾熱溫度。
「你,沒有「瀑燐」……!」
當然,要想達到這種效果,還是需要「瀑燐」的幫助。
「那是因爲,在「三關的試煉」中……」
「實戰?」
真是奇妙。
「我應該說過吧!」
沒錯,「三關之試」中需要遵守的規則只有三條。
少年的劍尖再次指向了我。
但現實恰恰相反。
「……瘋了。」
最後的問答簡短而乾脆。
連我自己說完後都有些驚訝。虛師傅自然更加疑惑地看着我。
似乎隱約明白了虛師傅爲何必須守護那個地方。只有不斷捨棄,最終理解「捨棄」真正意義的人,才能駕馭「瀑燐」。
虛師傅「呵」地一聲,發出一聲冷笑。
虛師傅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我問的是,是否有規定必須使用9;瀑燐9;。"
「有意思。幾十年來,無數修煉者向我挑戰……但還從未有人敢說出這種話。」
空蕩的虛空爆裂開來,大氣的碎片四處飛散。兩位劍客以接近音速的速度躍起相撞,宛如一場自然災害。
我的劍依然無法擊退虛師傅的劍。
兩位達到境界的武者對決竟是如此可怕。即便沒有使用魔力,僅憑純粹的力量匯聚一處,也能讓岩石產生裂痕。
越是聆聽,越是不得不領悟。
「和我自己。」
手斧。
他一邊整理着衣襟,一邊拋出了挑釁。我故意露出更加兇狠的笑容。
我想起了「忘卻之池」。
「不得使用魔力,師傅可以使用奧義,但不得離開練武場。」
那張和我過分相似、令人不快的男人的臉。
雖然臉上露出一副"你在胡說什麼"的表情,但那種表情並沒有持續太久。大概只是把我對自己許下的誓言換了一種表達方式而已。
「需要回答嗎?」
「這樣結束未免太不盡興了吧?不如來場實戰如何?」
接下來的發展幾乎已成定局。
"那麼9;三關的考驗9;就到此爲止吧。"
咚,咚。
"因爲是伊安師兄的弟子,所以抱了很大期待,沒想到竟然如此草草收場……"
每次參加三關考試時,總會浮現出一張臉。
嵌在地面上的劍柄上,已無任何握過的痕跡。代替早已放下的利刃,握在我右手中的武器是——
宣佈考驗中止的男子臉上隱約流露出一絲不滿。或許他內心深處也希望能與我真正較量一番。
「和誰?」
「就這些嗎?」
彷彿對摺後展開的版畫,一模一樣的姿勢。
「那是當然。不過,你剛纔也聽到了吧?」
「因爲我承諾過不會放棄。」
「如果現在放棄的話……」
沒過多久,他的嘴脣就動了動。
少年露出懷疑的神色,勉強擠出一絲苦笑。
「不可能。」
我的劍尖亦是如此。我們之間的距離如同一張白紙,印刻出兩位劍客的身影。
這便是結束。
聽到我簡短的感想,虛師傅的眼神瞬間變得深邃。
「你是在小看我嗎?剛纔你應該已經清楚地感受到了……無論是使用「極雷」還是「反天」,都無法與我對「瀑燐」的熟練度相提並論。至少在你未能入門「瀑燐」之前……」
「必須捨棄纔行。」
到底怎麼回事?
對於練武場外的人來說,這或許只是單純的嘶吼。畢竟,我們兩人對決的時間與外界隔絕,彷彿天地之別。
又一輪疑惑的目光即將投向我。
「大致如此。」
如果我沒有做出另一個選擇的話。
地面陷至腳踝深度,巨大的衝擊波迴盪開來。彷彿天上的判官向大地揮下了錘子。
「……與天劍山的入門過程頗爲相似呢。」
轟——!
那是我無法習得的劍法。
未能領悟這一點的我,依然無法應對虛師傅的技藝。顯而易見,即便用力拉扯,劍尖也不會脫出。
從肺腑中流出的回答十分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