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342 字
匆忙趕去的劍客模樣實在不佳。
察覺到異樣是在遇見皇帝的時候。老人的臉上隱約可見憂慮與苦惱。
當然,起初並未太在意這個問題。
畢竟帝國的最高統治者親自前來迎接區區一名騎士。那一刻,我幾乎要心臟驟停了。
我的膝蓋觸地,不過瞬息之間。
「佩爾庫斯家族的伊恩,拜見皇帝陛下!」
「夠了,夠了。」
然而,即便我如此恭敬,皇帝也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他那略帶倦意的眼神透露出了他的真實想法。
「別人看不見的時候,不必如此拘禮。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還多着呢,難道每次都要跪下來,說些惶恐的話嗎?」
「可是……」
「就當我是個鄰家大叔吧。反正如果不是生來就流着龍的血脈,我大概也會過着那樣的生活。」
他似乎是認真的。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敢貿然起身,只是猶豫不決。從記不清的幼年時期開始,不就是聽着這樣的話長大的嗎?
帝國的皇帝是至高無上的。
所有臣民的生命都爲皇帝而存在。因爲皇帝就是帝國本身。」
換句話說,對皇帝的忠誠無異於愛國之心。
因此,作爲帝國的騎士,不得不謹守禮節。
皇帝輕而易舉地克服了這一難關。
「……這是皇命。」
面對那夾雜着嘆息的聲音,能夠抵抗的人並不多。
難怪今天看起來格外憂鬱。
彷彿生怕我不是帝國情報部的人似的,少女一上來就質疑起情報的可信度。
少女無法抑制憤怒,身體顫抖不已。
劍公本就是個自由奔放的人物,即便清醒時也無人能預料其行蹤。加之其武藝堪稱大陸第一,即便是國家也不敢輕易招惹。
「那麼,這麼晚了,有何貴幹?太陽已經下山很久了。」
我沒想到他會如此固執,冷汗直冒,轉頭看向身後。
幾秒鐘後。
我發誓,我從未說過這樣的話。難道我就沒有生存的本能嗎?
她氣得跺腳,發出「哇啊」的叫聲,看起來非常憤怒。
「那是我珍藏的酒啊……」
少女慌亂地揮舞着手,眼中已經失去了理智。
少女豪爽地擦了擦嘴,眼神突然變得茫然。
「噗哈哈」,清澈的笑聲在話語末尾響起。雖然結結巴巴,但少女總算把話說完,臉上還故意掛着一副愉快的表情。
「那個,請問理由是什麼……」
「……什麼事?」
然而與我目光相接的皇帝只是搖了搖頭。
彷彿終於醒悟過來,少女含着燦爛的笑容舉起了雙手。
「來源是?」
切磋也要看對手的水平,和那樣的怪物比劍,可是有受重傷的風險。
意思是讓我自己看着辦。
最終,我只好乖乖低下頭。
他猶豫片刻,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辭,以免觸怒劍公的脾氣。
「不是,你瘋了嗎?! 」
這話來得太突然了。
堂堂劍公,居然喝醉了。
就連我也對那個即使快死了也堅稱自己是「劍公」的少女突然改變主意感到困惑。
劍公又舉起酒瓶,眼神已半醉。看着這個仍帶着稚氣的少女如此模樣,不禁讓人感到些許罪惡感。
固執的劍公似乎連皇帝都無法控制。我心中暗罵,小心翼翼地開口。
「……什麼理由!」
劍公哭喪着臉喃喃道:
「你知道我今天一天受了多少羞辱嗎?! 誤會也就算了,和你在一起還要聽什麼閒言碎語?甚、甚至我們侄孫女……她,她竟然叫我「母狗」……」
少女喃喃自語時,瞳孔和手都在顫抖。
「不,叔叔。您這是什麼話?除了您還有誰能稱得上劍公呢?」
雖然她擺出一副得出了明確答案的姿態,但我和皇帝可不會就這麼看着。
皇帝比我更早開口就是證據。
「那個,劍公大人……我得到了有關吸血鬼的重要情報。請隨我一同前往吧。」
不幸的是,這確實是我不能隨便透露的內容。
話語間酒氣撲鼻。
但我必須去。
「叔叔,叔叔!請您清醒一點!除了叔叔,還有誰能駕馭神劍呢!」
沒過多久,原本激動地提高聲音的少女肩膀就耷拉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我本能地意識到了什麼。
於是,醉醺醺的少女的目光悄悄轉向了我。
劍公突然提高嗓門,正是在那一刻。
「臣謹遵聖意,陛下。」
「不行。」
「看來是急事啊。」
劍公不可能察覺不到我的動靜。
然而,儘管我們拼命勸說,少女只是冷哼一聲,嗤之以鼻。
另一方面,她那瘦削下垂的肩膀也令人心生憐惜。
甚至他手中拿着的酒也不是葡萄酒。乍一看,似乎是威士忌。
這與他的外表極不相稱的臺詞。
皇帝突然開口,我和少女的目光同時轉向了他。
疑問在那之後才接踵而至。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所以爲了以防萬一,想請劍公大人您同行……」
因爲塞里亞在等着我。
彷彿在說,來試試看吧。
當我終於踏入房間時,劍公頭也不回地問道:
她大概是故意沒有驅散醉意吧。
說着,他又一次歪倒在酒瓶旁。
至少在帝國中,這樣的人屈指可數。
皇帝急忙編造了一個謊言。
但又能怎麼辦呢?
「咳咳,希恩啊……對不起,爸爸太沒用了……」
皇帝似乎從我的態度中大致推測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砰的一聲,紅褐色的原木桌子被砸得粉碎,轟然倒塌。即便如此,他手中仍緊握着酒瓶,這架勢讓人明白皇帝的飲酒習慣是從何而來。
「其實,其實我是不是一直在誤會什麼?對,就是那個……伊恩,你不是說過嗎?把自己誤認爲是劍客的瘋子?就,就,就……就是那樣吧~」
我們兩人的目光截然不同。
「……不對,我真的是「劍公」嗎?」
顯然,她仍未從當時的衝擊和恐懼中恢復過來。希恩的昏迷給劍公的精神帶來了巨大打擊。
咕咚咕咚,少女將瓶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的聲音迴盪在空氣中。竟然一口氣喝掉了還剩半瓶的酒。
當我從跪姿起身時,皇帝這才露出些許滿意的神色。
「是的,其實……我需要劍公大人的幫助,所以才冒昧前來打擾。」
「對,其實我根本不是劍客!」
回答得斬釘截鐵。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阻止少女,但爲時已晚。
我立刻明白了皇帝心情不佳的原因。與此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感湧上心頭。
在皇帝恭敬的引領下,我們到達了之前也曾造訪過的地方。
「不,不是……你看,我的身體?太小了吧?嗯?就算踮起腳尖也只能勉強夠到你的肩膀?」
剩下的只有付出代價了。
背後凝結的一滴冷汗緩緩流下。
我們倆立刻驚呼出聲。
「嗚嗚,我受不了了…希恩啊,希恩…嗚咽……」
就算是米酒,也夠嗆吧。
猶豫片刻後,我口中吐出了帶着堅定意志的聲音。
「……嗯?」
看來很難否認少女已經微醺的事實。
這不是反問,而是斷言。
危險。
事實上,對於劍公這樣的強者來說,醉酒根本不是什麼問題。就拿我來說,只要我願意,隨時都能將醉意驅散得一乾二淨。
「……伊恩閣下!」
難道真的要等到她酒醒爲止嗎?
「伊恩閣下說,想和叔叔切磋一下。」
我嚥了口唾沫,邁出一步。
「哼,我不想聽!哪有侄孫女會對叔叔說「母狗」這種話……別開玩笑了!!」
「那個,現在叔叔他……不,既然有急事,就不該再耽擱時間了。」
面對我荒唐的眼神,皇帝露出痛苦的表情,伸手扶住了額頭。
劍宮的房間。
我的眼神充滿了困惑,而少女的表情卻顯得異常冷漠。
在那裏,一個少女正獨自吹着笛子,形成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就在我的臉上掠過一絲絕望的時候。
然而,少女的臉頰上卻泛起了紅暈,酒氣甚至飄散到了門口。
在皇帝懇切的目光下,我決定嚥下眼淚。
「是,是的!如果能和劍公大人比劍,想必能學到很多東西吧……」
然後是沉默。
少女發出「嗯,嗯?」的聲音,歪着頭思考了幾次。
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在空氣中迴盪,少女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我的背上。
完全沒注意到她靠近。
我強忍着湧上心頭的怒火,轉過頭去。
只見少女已經清醒過來,正開懷大笑。
「哈哈哈!你這傢伙,想比劍的話早說啊!好,好……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
「不,我現在有急事要辦!」
我一邊跳着躲避脊椎傳來的刺痛,一邊委屈地抱怨。
「而且,剛纔還自稱「少女」的人是誰啊……!」
就在這時。
有什麼東西輕輕敲擊喉嚨,然後滑過的感覺。
直覺立刻讓我挺直了身子。緊張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僵硬的目光緩緩向下移動。
那裏,坐着一個帶着陰影般微笑的少女。
「小傢伙……」
這簡直是不合理的對待,但我只能嚥下乾澀的口水。
最後,皇帝投來憐憫的目光,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辛苦了。」
在她面前,站着一位灰色頭髮的女子,用被鮮血浸溼的袖子擦拭嘴角。
但誰能料到呢。
真正的苦難並非劍術。
我除了嘆息,別無他法。
「……要完蛋了嗎?」
幾分鐘後。
那是一個手腕流血、痛苦哀嚎的少女。
我和劍術師終於得以面對塞里亞。
強者爲尊的法則,不僅僅適用於大自然。
「嗚,嗚……啊啊啊啊啊!」
幸好皇帝理解我的心情,真是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