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620 字
致 親愛的,我的伊恩·佩爾庫斯
夏天漸逝,秋天悄然而至。不知不覺間,夜晚已下起冷雨,而不再炙熱的陽光也變得令人欣喜。你那邊如何呢,伊恩?這浸透月光的雨聲,是否也傳到了你的耳邊。
夜晚、雨,還有酒。
今天是個回憶過去的好日子。或許有人會責備我身爲司祭還喝酒,但每當這一天來臨,心中的苦澀總是難以洗去。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那天和今天不同,是個晴朗的日子。就是和你一起啓程前往聖國的那天。
記得當時心情雀躍,彷彿要去郊遊一般。那是第一次和你一起回我的故鄉。對每個人來說,故鄉都有着特殊的意義,而愛情讓人想要分享這一切。即使是早已埋藏的童年回憶,只要有你在身邊,我也能坦然面對。
這無異於一場「懺悔」。或許是想對那個一直刻意迴避的、充滿淚水與遺憾的小女孩進行懺悔吧。
但誰又能想到呢?其實我另有罪過。
主也曾說過,我們恨一個人有多深,就會恨自己有多深。因爲憎恨越強烈,我們的心就越痛苦、越煎熬。
我想,「懷疑」這種情感也是如此。
隨着我深入調查孤兒院的疑點,我的懷疑越來越深,以至於開始懷疑自己。那是我所相信的一切都崩塌的時刻。甚至在我被一個從未懷疑過的人背叛的那天,我竟然褻瀆地對神的存在產生了懷疑。
因爲背叛我的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同伴。
我所愛的每一條路都通向十字架。站在審判庭上的那天,死亡近在咫尺,而我一生追尋的神卻不見蹤影。
雖然晚了,但我還是想問。
你怎麼能相信我呢?
被冤枉是另一回事。判決幾乎已成定局,連我自己都沒有信心能救自己。更準確地說,我已經自暴自棄了。信念、信任、信仰……我生命中的一切都被否定了。
即便如此,你爲什麼。
即使皮膚撕裂,骨頭粉碎,鮮血淋漓。
還是想要救我?爲什麼想要向已經放棄一切的我重新展示希望?
其實,我已經知道你的答案了。因爲你總是這麼說。
最終,艾琳閣下再次窘迫地低下了頭。
「當時太震驚了,其實記得不太清楚……」
當然,那次嘗試以失敗告終。
尤其是直到不久前,他對「戴面具的怪人」還漠不關心。
令人驚訝的是,皇女身邊出現了一張許久未見的面孔。一位將瀑布般垂落的藍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女騎士映入眼簾。
莉亞不可能背叛我。除非她被黑暗教團操控,但即便如此,自從她摧毀了屍體巨人的核心後,這種可能性也早已微乎其微。
信中也並未明確提及,只是說被「同伴」背叛了。
「伊恩閣下,您又來了!」
我咬着嘴脣,吞嚥着內心的煎熬。不想懷疑莉亞,但另一方面,焦慮確實在心頭蔓延。
皇女一邊說着,一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發出「嘿嘿」的聲音。
見我露出疑惑的眼神,艾琳騎士嘆了口氣,開始坦白一切。
附言1:下月中旬我可能會訪問貴地。你當然會來接我吧?不過容我提個建議,請務必把那寵物狗趕走。每個月都會收到它那令人頭疼的嘮叨信件,真是讓人受不了。
結果反而是艾琳小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最終,獨自苦思冥想也得不出任何結論。這種情況下,首先要收集更多的線索。
「艾琳閣下!您回來了嗎?」
就在我猶豫是否要補充說明時,皇女歪了歪頭。
「佩爾庫斯家族最近如何?聽說你們和帝國情報部一起進行了搜查,黑暗教團的爪牙沒有接近吧?」
附註2:最近有傳言說尤爾迪娜家族可能會有一個私生子。適可而止吧,真的。在你們兩個都因通姦罪被送上宗教法庭之前。
總比毫無準備地面對事件要好。儘管如此,我心中仍縈繞着一絲莫名的遺憾。
爲此,有兩種選擇。
艾琳騎士清了清嗓子,本想讓我安心,卻突然露出一絲尷尬的表情。
最終,艾琳閣下跟着皇女,傻傻地笑了笑,似乎是在試圖尋找脫身之計。
讀完信後,我保持了沉默。
她曾表示要留在佩爾庫斯領地一段時間,專心於護衛工作,如今卻回來了。
「那個,正如我剛纔所說,眼前「一閃」之後,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
「對、對不起,師父……因爲昨天才剛到,所以不知道。如果知道您這麼在意的話,我應該多留一會兒,好好觀察一下的……要、要不再回去一趟?」
那個皇女?
那聲「師父」的稱呼依舊讓我感到無比陌生。說起來,皇女和艾琳閣下都是不知道「我」來自未來的人之一。
換句話說,他可能還在佩爾庫斯家族附近徘徊。
「是的,您說需要仔細聽聽艾琳閣下的證詞。」
我對戰友的歸來報以欣喜的微笑。
「艾琳閣下?」
信息越多,越能進行具體的推理,這是常識。因此,我決定像往常一樣從第一步開始。
在我腦海中,皇女就像需要保護的妹妹一樣。絕不是我可以依靠的對象。
我和皇女的臉色都變得僵硬。
即便如此,還是希望能多找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直接傳遞信息的9;消耗9;太大了。雖然不知道具體9;消耗9;的是什麼,但似乎未來對過去的干預總量是有限的。上次事件中未來人格無法介入的原因,大概也與此有關。
「兩天前不是問過了嗎?關於那個「戴面具的怪人」的事。」
我的妹妹,莉亞·佩爾庫斯。
但我始終無法擺脫那一絲不安。
這根本不是什麼有用的信息。任何人暈倒前眼前都會閃過一道光吧。
因爲9;我9;是名人,所有行蹤都暴露無遺。就這樣,我接下來要找的人正是皇女。
飲盡一杯,又斟滿一杯。這杯酒,我爲你而飲。
但現在我明白了,即使面對傷痛與考驗而跌倒,也有重新站起來繼續前進的時候。那一天,我學到了這正是主證明自己的方式。
「對、對不起,皇女殿下……」
艾琳卿苦笑着回應了我的問候。
是的,兩個人。
我「嗯」了一聲,嚥了咽口水,皇女則在我和艾琳之間來回看了看。她似乎有些跟不上對話的節奏。
第二,與比我聰明的同事商量。
於是我只是簡單地寒暄了幾句。
皇女一如既往地欣喜若狂地迎接我。貝拉塔宮的後院,這個只有皇族才能進入的地方,此刻只有兩個人的身影。
今天舉起的這杯酒,終有一天也會成爲回憶吧。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皇女。
9;小心你的家人。9;
「說對不起就能結束護衛騎士的生活嗎?」
「如果真有那種事,我肯定會立刻聯繫師父您的。只不過……」
說起來,皇女可是魔法學部一年級的第一名,是個人才。如果找她商量,說不定能得到什麼新信息?
我一口回絕了艾琳騎士的提議,轉而向皇女反問道。
最終,我只能憑藉這個模糊的線索,繼續在險惡的未來中前行。
艾琳·盧佩米恩。
再加上信中提到的9;背叛者9;的存在,這些陳述足以在我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
信紙背面潦草寫下的簡短字句再次映入眼簾。
「那您是怎麼回答的呢?」
我的愛人,我的基石,我永恆的伴侶。
總有一天得告訴他們真相吧。
第一,調查來自未來的9;我9;的行蹤。
如果在這個時間點詢問關於「戴面具的怪人」的事情,想必是有充分的理由的。畢竟他不會做無意義的事。
在學院內追蹤9;我9;的行蹤並不困難。
「不,不可能……」
我和皇女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艾琳閣下。
「順命」,主的旨意真是難以捉摸。
雖然這個回答讓人只能嘆氣,但面對她那純真的表情,又不好發火。至少皇女還是想起了一條對我有用的信息。
「伊恩閣下,您有什麼煩心事嗎?」
原因只有一個。
帝國曆571年,圓盤月第十二日。
是因爲遲鈍嗎?
仍然沒有詳細的背景信息。這是包括第一封信在內的所有信件的共同特點。到了這個地步,與其說是巧合,不如說是有某種強制力在起作用。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
「啊,對了!說起來,您還提到了艾琳閣下的事吧?」
她更加羞愧地低下頭,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暴露了她的心情。
沒有可靠的信息。據我調查,我的行蹤最後停留在與皇女對話的那一刻。雖然之後可能還進行了一些活動,但眼下難以查證。
爲了紀念那可憐靈魂的忌日,也爲了我們無法預知的未來。
在雨夜,我在主面前宣誓對你的愛。
因爲皇女一手叉腰,用略帶痞氣的口吻開始數落起來。
再這樣下去,稱呼我爲「師父」的艾琳騎士恐怕會感到尷尬,所以我決定暫時隱瞞真相。畢竟艾琳騎士所敬仰的師父,終究是來自未來的「我」。
不明情況的皇女只是露出了一臉茫然的表情。
背叛,本就是來自信任之人。
見我如此愁眉不展,正在訓斥艾琳閣下的皇女小心翼翼地向我問道:
儘管如此,艾琳閣下仍然顯得不安,無法直視對方。只是緊閉雙眼,似乎在竭盡全力回憶,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您不是問我在尤爾迪娜家族看到的可疑人物嗎?比如外貌特徵之類的……」
「艾琳閣下,很好笑嗎?現在伊恩閣下正在親自詢問呢。」
不管怎樣,我的憂慮愈發深重了。
「算了,我剛纔問了什麼來着?」
雖然在尤爾迪娜領地也有人目擊到他,但突然表現出興趣,確實顯得有些反常。
「是的,師父。託您的福,一切安好。」
來自未來的9;我9;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如果說是「家人」的話,嫌疑人只有一個。
但我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From. 你的9;露西亞9;。
「那個「戴面具的怪人」已經完全銷聲匿跡了。甚至連嫌疑人都無法確定……」
那樣子就像犯了錯的孩子在偷偷觀察父母的臉色。
就這樣,我用食指敲擊着桌面,持續了幾分鐘。
可即便如此,不知爲何……
望着那雙因意志而燃燒的鉛灰色眼眸,一種奇妙的預感湧上心頭。回想起來,皇女曾在學院裏耍手段想把我埋沒。
記得那時可喫了不少苦頭。
抱着"反正不喫虧"的心態,我決定向皇女傾訴煩惱。
「所以說,如果聽到「小心家人」這樣的話,你會怎麼想?」
「哎呀,這不是理所當然的話嗎?」
是啊,確實如此。
我再次深切感受到了皇女的出身。雖然她微笑着說話,但沒有任何一個家族能在聽到「小心家人」這樣的話時如此大膽地回應。
這隻有皇族才能做到。
因爲對他們來說,從學會語言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聽這樣的話。
不過,皇女似乎也很清楚我並非出於那種意圖提問,她隨即歪着頭問道:
「但很奇怪呢。爲什麼沒有明確指出要小心誰呢?」
「那個,其實是因爲某些情況,無法直接傳達具體信息。只能儘量提供模糊的信息……」
「可還是很奇怪啊。」
皇女似乎真的感到疑惑,用平靜的聲音再次問道。
「也就是說,最終不能向伊恩閣下傳達具體信息,對吧?但據我所知,伊恩閣下的家人並不多,而且是可以特定到某個人的程度。」
這是個恰當的指摘。
這句話也正好戳中了我正在苦惱的點,我一時語塞。因爲按照這個說法,我懷疑的對象就只剩下莉亞了。
也就是說,這無異於讓我懷疑莉亞。
那麼,這就不再是間接的信息了。在我暫時沉默的間隙,皇女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說道:
「好久不見。」
他確實配得上「巨人」這個稱號。
與雷諾德·林內拉重逢了。
「重要的不是「懷疑家人」的內容。在此之前,還有一個需要解決的疑問。」
但沒過多久,取而代之的卻是失落感。
**
皇女那灰藍色的眼眸中,罕見地閃過一絲陰險的光芒。
聽了皇女的建議後,我開始考慮更廣泛的候選人範圍。
我不得不微微抬頭,看向面前投下的陰影。雖然我的個子也算高,但對方的身高更勝一籌。
「侄女婿。」
我愣愣地握住他伸出的手,露出一副傻乎乎的表情。
爲什麼聖國管理的孤兒院裏會有這麼多叛徒呢?
還沒等我陷入沉思,去思考爲什麼會這樣。
就這樣東想西想,不知不覺間我已經穿過傳送門進入了聖國。
正是在那時,我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而且他的眼睛,和艾爾茜前輩一樣,是藍色的。
那麼,會不會是孤兒院裏的某個人是叛徒呢?
「是誰的家人?」
那是一個發現了有趣謎題的謀士的眼神。
"哎呀,艾爾茜前輩?"
接着,她充滿自信地宣告:
林內拉家族僅有的兩位大魔法師之一,曾與我並肩作戰於佩爾庫斯領地的男人。
聽到我低沉的呼喚,戴着尖頂帽的少女猛地一驚,回過頭來。隨即,那雙藍眼睛裏立刻綻放出欣喜的光芒。
這世上並非只有我一個人有家人。雖然不能斷定莉亞不是9;叛徒9;,但孤兒院裏也有聖女的9;家人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