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041 字
火焰與野獸共舞。
焚燒山巒的烈焰不僅在地面留下了焦痕。不斷升騰的濃煙遮蔽了整片天空,最終連太陽也失去了展示其高貴身姿的機會。
因此,地面上的光源只剩下火花。
每當翻騰的火焰、燃燒的星光,以及其中格外閃耀的兩位少女的瞳孔相遇時,光芒便迸發而出。就像史前人類用燧石點燃火焰一樣。
這一連串的攻防並非「武術」。
黑髮少女揮劍擊退,灰色毛髮的野獸便踏空旋轉。如同填補空谷的水流般衝來的塞里亞的劍氣,終究在席琳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
無數的合擊如連環般緊密相連。接連不斷的攻水毫無間隙,與其說是技藝,更接近於自然的領域。
嘩啦!
傷口癒合時流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火焰。但席琳臉上籠罩的困惑,並未被那熊熊烈火所吞噬。
縱火者只是思考着。
「怎麼會這樣?」
這是她反覆自問多次的問題。但答案並不容易得出,少女只能再次抓住那疑惑的尾巴。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即便是現在,看看吧。
塞里亞如野獸般揮出的一擊,將火焰擊得粉碎,化作藍色碎片。宛如隨着紫色流星雨傾瀉而下的星光碎片。
這景象簡直難以置信。
雖說那一劍的威力堪比9;流星9;般兇猛,但區區刀刃又怎能奈何得了大自然的力量,這一點再清楚不過了。
至少在遇到眼前這頭猛獸之前是這樣。
「席、席琳……哈斯特……!」
劍與利爪的僵持。
不知何時,她已放下了手中的劍。
即便如此,少女依然愛着,以爲那就是幸福,以爲會永遠持續下去。
反過來說,這也意味着塞里亞是一個讓席琳不得不全力以赴的棘手對手。
席琳的計謀也源於這個弱點。
這不是應該感到無比高興的事情嗎?
但對手是席琳。
咔咔咔咔!
這意味着席琳也開始全力以赴了。
然而她至今沒有這麼做的原因。
這是註定的命運。
反倒是因過度進攻而失去平衡的是塞里亞。席琳抓住機會,刀鋒橫掃而來,灰色毛髮的野獸再次展現出了絕妙的技巧。
「你也和我犯了同樣的錯誤……呃啊?! 」
是因爲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旋轉着回到原位的野獸。
這是席琳早已熟知的現象。
與此同時,塞里亞的聲音也開始動搖。
無論是魔法還是能量,甚至連物理法則都能扭曲的力量。毫無疑問這是一種極其強大的異能,但這種能力也有其缺點。
真是愚蠢的夢啊。
她的銀色大刀如海嘯般擊碎火柱,直撲向那隻灰色毛髮的野獸。
但不知爲何。
「那個將你終生困在絕望與自卑深淵的家族嗎?! 」
轟隆!
聲音如火花般四散,飽含着情感。
塞里亞的優勢越明顯,席琳的目標就越接近。
一腳。
果然是一生都傾注於修煉的女人的模樣。
判斷是出於本能的。
正因如此,彼此的存在感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鮮明。伸出手去,彷彿就能觸碰到她的呼吸。
那是一副許久未見的表情。
她一生都在家族的怨恨中煎熬。
啊,沒錯。其實"只是最初"討厭而已。
那就是能將任何事物「物化」。
「尤爾迪娜?你、你在胡說什麼……!難道你還在乎那種姓氏嗎?! 」
是憎恨,還是同情?
趁混亂之際,席琳扭轉了局面。
趁此機會,塞里亞全力向旁邊翻滾。太刀刺入空地的聲音響起,哪怕再慢一點,丟掉性命也不足爲奇。
「你很快也會變成那樣……!」
「不擇手段嗎?」
但這位女子也是繼承了怪物血脈的猛獸。
塞里亞·尤爾迪娜觸碰了禁忌之力。就像那天,做出錯誤選擇的席琳一樣。
區區延續數百年的家族,怎可能戰勝蟄伏千年的怪物血脈。正因如此,黑暗教團盯上了塞里亞,即便現在與席琳對抗,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席琳的視野中,不知不覺間充滿了喘息的野獸。曾經湛藍的瞳孔染上了紫色,映照出她自己的身影。
席琳吐出一口鮮血,呼吸變得支離破碎。塞里亞抓住這一瞬間,如彈簧般從傾斜的地面一躍而起。
鏘,哐,咔!
寧願童年的記憶全部消失。不想怨恨,也不想憎恨,只想以寬廣的胸懷接納一切。
然而,爲什麼。
超乎常人的臂力顛覆了常識。
砰!
「尤爾迪娜」嗎?
兩位少女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塞里亞指甲上凝聚的劍氣,被席琳勉強躲過,只在臉頰上留下一道血痕。
面對態度變得強硬的火焰,塞里亞隨即交叉雙手。席琳態度中凝聚的火焰被擊碎,啪的一聲,火焰四散開來。
換句話說,像冒着被燒傷的風險穿過火焰這樣的壯舉變得不可能了。這不是精神層面的問題,而是物理意義上的。
紫色的罡氣利爪留下藍色的殘影,呼嘯而至。席琳沒有選擇完全抵擋這一擊,而是採取了另一種應對方式。
席琳討厭塞里亞。
席琳瞪大的黃褐色眼眸中凝聚着熾熱。就像聚光的放大鏡一樣,她俯視的目光讓塞里亞感到一陣刺痛。
「呵。」
本應是致命傷。
就算就此死去也不足爲奇。急劇的失血會導致大腦功能喪失,一旦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勝負便已分曉。
席琳不得不立刻意識到。
伴隨着火焰暴雨般傾瀉而下的大刀。
席琳的脣間溢出一聲空洞的冷笑。那是一種混合着嘲諷與憐憫的語氣。
從倒下到重新站起,間隔極短。若非如此,恐怕難以抵擋。
「真是愚蠢……!」
同樣傾斜身體,讓出一側肩膀。
噗嗤——!
「呃呃。」少女咬牙切齒的情感表達真是久違了。那雙黃褐色的瞳孔此刻不正熊熊燃燒着嗎?
塞里亞平息了指甲上凝聚的剛氣,就着翻滾的姿勢拔出了腰間的劍。
塞里亞不是傻瓜。如果沒有任何副作用,僅憑接受母系血統就能變強的話,她當然會選擇這麼做。
「我,我是……」
「……你,這個白癡!!」
塞里亞的身體微微傾斜,隨即旋轉了一圈。
這無異於一項絕技。儘管從運動學角度來看是不可能的動作,但靜中動的奧妙讓奇蹟成爲可能。
難以置信這是由碎片般的力量發出的沉重衝擊波。用雙手擋住太刀的塞里亞身體被微微震退,而這時席琳僅剩的一隻手臂也加入進來,力量的平衡達到了水平。
此時,時間再次加速。
這句話中混雜了無數情感。
原因極其簡單。因爲對方和我太像了。
如此長度的刀刃,單憑一隻手臂是無法揮動的。按理說速度會減半,但正如之前所說,席琳是非人之物。
「你終究會變成怪物的!」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轟鳴,震撼着大地。即便用一隻手還不夠,又用另一隻手抵住劍刃,塞里亞的腳還是深深陷入了地面。
沒有任何答案,席琳只是低聲喃喃道。
劍與劍相撞,原本追求精緻的塞里亞的劍劃出一道粗糙的直線。若是尋常對手,此時早已被這強烈的爆音震得踉蹌。
只不過,席琳並非「人類」。
嗯……
啪的一聲,席琳甩開老友的雙手,悄悄後退了一步。塞里亞立刻想要拉近距離,但騰起的火焰擋住了去路。
爲什麼我會如此憤怒?
伴隨着轟鳴聲,火焰四散飛濺。然而,造成這場破壞的並非塞里亞。
躲在火柱後的席琳。
砰!
「你血液中流淌的詛咒,就如此不堪一擊嗎?! 」
原因很簡單。因爲那瞳孔中的色彩正逐漸變暗。
手臂被斬斷的同時,火焰包裹住了失去根源的身體部位。緊接着,她用剩下的一隻手揮動太刀,刀鋒直指塞里亞。
「尤,尤……「尤爾迪娜」啊……!」
「……我知道。」
儘管如此,結果仍是塞里亞略佔上風。
但童年時期留下的傷痕,豈能輕易抹去。
本該握劍的那隻手,卻不得不抓住塞里亞的另一隻手腕。
砰!
被斬斷的肩膀處,鮮血如噴泉般湧出。雖然躲過了最初的利爪攻擊,卻沒能避開接踵而至的致命一擊。
「你,犯下了太多罪孽。」
光是看她臉上青筋暴起的模樣就知道了。
沿着雪白的軌跡,紅焰的舌頭舔舐着。最後一刻蜷縮身體的塞里亞,被衝擊力震得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可見這一劍的威力之強。
塞里亞低聲呢喃的面容,如同平靜日子的大海般難以捉摸。正因爲平靜,反而更難以看清她的方向。
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能將一切物化的魔力。」
與地面平行的猛獸踢擊狠狠擊中了席琳的側腹。即便是七罪星,被怪物的尖角直接擊中也不可能毫髮無損。
"現在你一個人也能做到了!只要逃跑就好了,明明可以……你爲什麼……!"
"席、席琳……哈、哈、哈斯特。"
咔嚓,咔嚓。
指甲上還殘留着刀刃的痕跡,但塞里亞的聲音卻像火星一樣斷斷續續。從渙散的瞳孔中可以看出一個事實。
這個女人正在走向終點。
愚蠢至極,就像撲向晨光的飛蛾一樣,結局早已註定。
現在連保持理智都很困難了吧。
席琳深知這一點,逐漸在態度上加重了力度。很快,兩種結局之一正等待着她。
要麼塞里亞變成9;怪物9;殺死自己。
要麼,自己殺死無法成爲9;怪物9;的塞里亞。
無論哪種都是最糟糕的。直到那時,塞里亞還在嘟囔着。
"我,我…我是9;尤爾迪娜9;……"
"是啊。"
語氣冷漠,甚至帶着一絲苦笑。
儘管如此,塞里亞還是喃喃自語。
"絕,絕不認輸……"
啊,是啊。
"那樣就能殺死你了吧。"
"那樣你就能重生。不是作爲9;尤爾迪娜9;,而是作爲新的9;七罪星9;。"
但爲什麼聲音還在繼續呢。
席琳的表情瞬間呆滯。
真正的「七罪」即將甦醒。儘管席琳也位列「七罪」之一,但她本能地明白「真正的」七罪有多麼強大。
「我和你不一樣。」
每一個都是堪比大師的絕對強者。
怪物的覺醒。
但對方置若罔聞。只是用顫抖的聲音、空洞的眼神、張開的嘴喃喃自語。
噗嗤一聲。
其中大多數候選人都被伊恩·佩爾庫斯親手斬殺。這堪稱奇蹟的壯舉,導致黑暗教團的計劃屢遭挫折。
是最初扔出的物品。
「……我會贏的。」
塞里亞的劍?不是早就放下了嗎。
雖然最終成功獲得了一個。
「我是……」
「尤爾迪娜!!!」
直到那時也沒多想。指甲上凝聚的剛氣已經消散,如果再動用「吸血鬼」的力量,恐怕會反噬自身。
她喘着氣,對老友的提問沉默了片刻。
彷彿在暗示還有別的辦法。
席琳苦笑了一下。如果就這樣失去理智,接下來的過程顯而易見。
「我,我……」
席琳對此感到欣慰的同時,卻始終有種莫名的煩躁。
「塞里亞。」
沒想到,最初擊落的刀刃竟然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啪的一聲,塞里亞的手掌重重拍在地上。隨即,某物現出了身形。
擅自興奮起來。
"不,不擇手段……"
頸動脈斷裂的聲音迴盪開來。
該無視嗎?其實也無所謂。但不知爲何,席琳的舌頭卻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你只有一個辦法能贏。」
所以不知道。
這就結束了嗎?
這建議讓人極其不快。不知爲何,席琳說這話時咬牙切齒。
刻有獅子紋樣的銀色匕首。
「接受你的命運吧……塞里亞·尤爾迪娜。你生來就是怪物。」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