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話

這裏是吸血鬼的結界據點之一。比我們先到的只有吸血鬼的眷屬們。

難道被發現了嗎。

但大魔女爲了不引人注目付出了很多努力。除了在神殿突然現身那次，進入森林之前連大魔女的影子都看不到。

那麼行蹤是在哪裏暴露的呢。

邏輯推理的結果顯而易見。

與大魔女不同，我堂堂正正地步行前往。在這裏等待我的假設最爲有力。

女子的判斷似乎也與我無異。

「要突襲嗎？」

「不必了，我來出面吧……反正他們很可能還不知道我已經來了。」

大魔女一邊揮了揮手，一邊再次邁開步伐。

一步，兩步。

隨着腳步聲一步步前進，奇異的景象逐漸展開。以大魔女爲中心，空間開始扭曲，緊接着傳來了如同指甲刮擦鐵板般的刺耳噪音。

吱吱吱吱吱吱——

儘管火花四濺，女子的步伐卻毫無遲疑。我稍作觀察，迅速選擇緊隨其後。

反而，大魔女身邊如同颱風眼一般寧靜。

視野被染成鮮黃色的火焰背後，無數景象掠過。燃燒的建築、森林，以及在廢墟中對峙的兩位女子。

大魔女的腳步在那時停了下來。

「……就在眼前啊。」

聽到那慵懶的宣言，我立刻握緊了劍柄。

這是戰士臨戰前的本能反應。但大魔女卻只是無奈地苦笑。

輕盈的腳尖踩出潔白的弧線，順着小腿延伸。

「這、這是怎麼回事……大魔女大人，您沒……！」

大魔女在狂風中依然叼着菸斗。

大魔女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雖然臉色不太好，但至少那眼神中燃燒的鬥志是貨真價實的。

「反正如果是我都對付不了的對手，你也沒戲……尤其是這個結界，屬於扭曲空間的那一類。非常棘手。」

那是第一個。

這就是結局了。

只有染紅視網膜的血色。

不知不覺間，以光點爲中心，整個世界的景象都被吸了進去。扭曲的空間如同用畫筆攪動水面上的顏料般，變得亂七八糟、彎彎曲曲。

因爲矛尖在即將觸及我額頭的瞬間停了下來。

隨後，觸發。

咯吱咯吱。

即便我如此合理的反駁，大魔女也只是嘖嘖咂舌。

這句話彷彿觸到了逆鱗。

「不過抱歉，今天不是來看你的。」

「不足的力量也可以壓縮，只要不斷壓縮，就能無限提升威力。」

對於這種不像建議的建議，我只能無奈地搖頭。

「不，這根本連試都不用試！」

「砰」的一聲。

小腿連着大腿，大腿經過臀部，最終到達纖細的腰肢，當全身顯露時，那女子擁有極其性感的外貌。

唰的一聲，血色的長矛騰空而起，直指我的額頭。我驚叫一聲，踉蹌後退，但其實沒有必要。

「別過來！」

那血色的長矛，僅僅源於幾滴鮮血。大魔女吐出一口血，瞬間膨脹變形，化作武器。

蒼白的皮膚，藍色的眼睛，灰色的頭髮。

大魔女在這一切中依然緊繃着神經，直視前方。從她含血的嘴脣間，一縷鮮血緩緩流下。

就在我跳起來反駁，大魔女還在強詞奪理的瞬間。

那女子，不，是9;吸血鬼9;，帶着一絲危險的微笑，再次向我發問。

「小傢伙，是你嗎？」

大魔女看着我那副模樣，噗嗤一笑，隨即移開視線。她那纖細的手中開始凝聚出純白的光點。

「你、你你……！」

我嚥了咽乾澀的喉嚨，悄悄將視線轉向那個女人。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連試都不試，就整天把「不行」掛在嘴邊。」

「砰」的一聲巨響，彷彿在腦海中迴盪。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一切早已被撕裂。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爆裂聲。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甚至來不及收起臉上錯愕的表情。

但她的脣形卻清晰地印在了我的視野中。

不知不覺間，周圍浮現的光球已經發射了好幾次。同樣，以細微的光之軌跡爲中心，空間被直線貫穿。

一滴本該落下的血珠，卻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灰暗的世界。

取而代之的是，青翠的森林景色正一點一點地失去原有的色彩。彷彿霧氣被驅散一般。

更何況是突如其來的襲擊。

就在那細微的光線突然斷裂的瞬間。

「小傢伙，好好看着……這就是結的運用方法之一。」

那張臉讓人聯想到大魔女，但灰色的頭髮和藍色的眼睛，分明與我的後輩如出一轍。

我抱着這樣的心態，決定參與這場荒唐的討論。

沉默良久後，我猶豫地開口問道。

無數個斷面被撕得粉碎，內部的景象已無法看清。只能隱約意識到，在那深邃黑暗的洞穴彼端，光芒正傾瀉而出，將世界抹去。

只有一個人，製造了這場慘劇的當事人，依然泰然自若地站在那裏。

反觀那位灰髮女子，卻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快逃。」

這無可反駁的論點讓我啞口無言。

這也只是暫時的。

「怎麼不行？你試過嗎？」

想要呻吟，卻明白一旦張嘴，狂風便會灌入肺部。最終後退了幾步，身體才勉強恢復直立。

速度越來越快。

在空間完全癒合之前，陪她聊聊也無妨。

「沒錯，所以……就像把太陽塞進針眼裏的感覺！」

能夠承受那一擊的存在並不多。即使提前做好準備，至少也需要達到高階專家級別的強者全力以赴纔行。

餘波襲來。

「小傢伙，你似乎搞錯了什麼……現實世界和精神世界可是……！」

餘波如狂風驟雨般席捲而來。

就在那時，大魔女瞪大了雙眼。

半透明的球體覆蓋了光點，隨即光點開始胡亂地碰撞和反射。

接着，啪的一聲，手指被彈開。

最終，我只能不情願地搖了搖頭。

「學院裏還有援軍。」

天空中懸掛着紅色的月亮，樹木乾枯，呈現出深黑的色澤。大地被染上了不祥的血紅色，營造出一種更加令人不適的氛圍。

不久，半透明的球體內充滿了無數的光軌。內部彈跳的光點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我憑直覺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緊接着，在下一刻。

「可是……」

「嗚呃」一聲，大魔女從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

鮮紅的嘴脣勾勒出一道弧線，露出微笑。那究竟是嘲笑，還是別的什麼，不得而知。

「逃跑？」

不知不覺間，空中裂開的縫隙正逐漸癒合。雖然能聽到滋滋作響的聲音，但還不至於讓人感到不適。

我呆呆地觀看着這一幕，大魔女簡短地建議道：

她用手緊緊捂住胸口。

在這風暴之中，又有誰能安然無恙？

大魔女一屁股跌坐在地，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瞪大的碧綠色眼睛裏佈滿了血絲。

空間中出現了一條筆直的洞。

女人不耐煩地咬着覆蓋在她拇指上的漆黑手套，向我問道：

話音剛落，光球緩緩升起，大魔女的食指指向正前方。

「……嗯，好像結束了。」

戴着黑色手套的拇指輕輕咬了一下，女子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那個，您的力量不是被封印了嗎……」

結束了。

雖然語氣含糊，但我反而因此確信了。

大魔女聲嘶力竭地喊道，隨即轉身用食指指向正前方。

擁有如此獨特能力的怪物，在整個大陸上也是獨一無二的。

伴隨着空氣爆裂的聲響，尖銳的風暴肆虐着整片區域。若不立即交叉雙臂，連視線都無法保護。

然而，她很像一個人。

「呵，真是可笑……竟敢在我面前……！」

"……我親愛的妹妹。"

見我一臉荒唐地反問，大魔女苦笑着回答。

「不，不…你還是準備逃跑吧。」

咚，咚，咚！

嘩啦一聲，虛空中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原本就站立不穩的大魔女從縫隙中墜落。大魔女似乎也沒料到會這樣，直到最後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怎麼可能呢……」

大魔女雖然鼓起臉頰，故意擺出一副不滿的樣子。

與冷色調形成鮮明對比的血色嘴脣，以及漆黑的禮服。連眉毛都是模糊的顏色，更加強調了這位女子纖弱的形象。

這話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是侮辱。

呼——吐出一口菸圈，大魔女如此說道。

「你好啊。」

「什、什麼意思……」

即便如此，也沒有回頭。

「從常識上講，這怎麼可能？太陽怎麼可能塞進針眼裏？」

「……我侄女的戀人，是你吧。」

這問題着實令人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