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405 字
帝國的北部棲息着獅子。
這聽起來荒謬,但卻是大陸上廣爲流傳的說法。東部常見的獅子出現在北部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它們是被東部驅逐至此的。
尤爾迪娜家族就這樣誕生了。在遙遠的過去,他們曾是統一大陸的國家的臣子,儘管當時被流放到荒涼的北部,遭受屈辱,卻依然忍辱負重。最終,尤爾迪娜成爲了帝國誕生的功臣之一。
北部嚴酷的環境和漫長的苦難歲月,讓尤爾迪娜變得更加堅強。
除了東部的盧佩米恩家族外,幾乎無人能與之爭奪最高武家的地位。掌握帝國軍權的尤爾迪娜,地位穩固如山。
而被稱爲北部心臟的尤爾迪娜城,
其最高處的家主辦公室卻一片狼藉。這座以森嚴戒備聞名的尤爾迪娜城,此刻的混亂令人難以置信。
然而,對於那些知曉辦公室內對峙的兩位女子身份的人來說,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無可奈何之事。
金與銀般截然不同的兩人相對而坐。
首先,灰髮少女的模樣實在不堪。衣服多處撕裂,傷口和無數擦傷滲出淡淡的血水。
蜷縮在辦公室角落的女子氣喘吁吁。少女藍眼睛中,如霜般冰冷的殺氣翻湧。
她目光的盡頭,坐着一位金髮璀璨的女子。
她坐在椅子上,白皙的手指握着酒杯,面容妖豔。她翹着腿,神情倦怠,臉色看起來十分糟糕。
臉上寫滿了煩躁。
凌亂的粉紅色長袍間,隱約可見女性曼妙的曲線。略顯急促的呼吸和皮膚上細密的汗珠,訴說着戰鬥的痕跡。
塞里亞·尤爾迪娜和德爾菲·尤爾迪娜。
分別象徵着銀與金的兩位女子,也是掌控尤爾迪娜家族實權的異母姐妹。
區區守衛自然無法阻攔她們。
「……塞里亞,姐姐對你很失望。」
那是一個簡潔而乾脆的指示。
「你說什麼?」
他瞪大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彷彿隨時會爆裂。
這是家臣服從家主命令的姿態。
那點小心思顯而易見。
如果我不選擇聖女作爲伴侶,恐怕會引發暴動。
塞里亞敗下陣來。一如既往的場景,如今連家臣們也不再喧鬧着上前。
她費盡心思把伊恩帶到尤爾迪娜城堡,想必是打算隨心所欲地勾引心愛的前輩吧。光是想象就令人作嘔的未來。
面對德爾菲的質問,塞里亞選擇了沉默。
最後我不得不舉起雙手捂住臉以示投降。
是嫉妒。醜陋的是,這個被性慾衝昏頭腦的雌性,在面臨失去自己男人的危機時,心情急劇變壞。
「佩爾庫斯前輩,您不是說要和林內拉前輩訂婚嗎?」
是艾爾茜前輩的弟弟,盧平。
然而,無情打破這甜蜜時刻的正是德爾菲。
一個即將與姐姐訂婚的男人,突然傳出緋聞?
「……不擇手段也要得到他。」
究竟在聖夜祭上,我會與誰共舞呢。
「先手」,在戀愛中這意味着什麼再清楚不過了。塞里亞之所以會遭受德爾菲這樣的羞辱,不正是因爲失去了先機嗎。
塞里亞還沒有從震驚中解脫出來。不經意間漏出的苦笑無法抑制。
塞里亞低垂的眼眸開始茫然地晃動。
塞里亞還不至於蠢到自討沒趣。
塞里亞咬牙切齒,差點又提高了嗓門。
伊恩前輩應該說過讓她等他的。
真想找個時間好好整理一下心情。但遺憾的是,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這身材也不比誰差啊?! 和姐姐也沒什麼區別……」
「最近沒見到林內拉前輩,難道是因爲……」
「抱歉,盧平……我現在「有點」忙?所以晚上來我房間吧……」
嗚咽,嗚咽。
德爾菲果然敏銳。見塞里亞沒有反駁,猶豫不決,便立刻將其視爲默許。
聽到這句話,塞里亞只能緊閉雙脣,不停地眨着眼睛。
沒想到短短几周內竟會發生如此重大的事件。塞里亞焦躁得連咬嘴脣的餘裕都沒有了。
「她公開求婚了。而且還是在數萬見證者面前……正好是在她從燃燒的柴堆上毫髮無損地歸來,展示奇蹟之後。愚昧的民衆興奮得簡直要上演一齣戲劇了。」
大勢所趨是聖女。自從在數萬人面前近乎告白的親吻之後,我的伴侶早已被公認爲聖女。嚴格來說,大衆的期待已經高到了這種程度。
塞里亞別過臉去,臉上寫滿了煩躁。雖然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但勝負已分,再糾纏也無濟於事。
「我、我的身體怎麼了?! 」
想發火的其實是塞里亞。她纔剛從前線整頓完戰事歸來,回到尤爾迪娜城不過幾日。
眼下必須藉助任何人的力量。
但失去理智的盧平聽了我的話更加狂躁起來。
這意味着是以尤爾迪娜家主,而非「德爾菲」的身份下達的命令。即使塞里亞再怎麼憎恨姐姐,她對家族的忠誠卻是真心實意的。
「你「那玩意兒」很忙?! 你這個該死的浪蕩子!」
所以我決定在儘可能安靜的地方解開糾纏的鎖鏈。
「什麼?! 」
我也不例外。
她是一個從不向任何人讓出身邊位置的女子。
「……聖女先下手爲強了啊。」
還有已經訂婚的艾爾茜前輩,以及處於非正式戀人關係的艾瑪,又該如何是好。
塞里亞咬牙切齒的聲音迴盪在空氣中。
「嘖嘖。」
「塞里亞,你應該知道吧?無論從哪個意義上說,我們尤爾迪娜都需要這個男人…一個已經達到高階專家的武者,怎麼能就這樣被搶走。」
當然,沒過多久爭論又再次燃起。
「怎、怎麼可能……」
德爾菲今天心情特別不好的原因。
「你要是也跟少爺共度一夜的話……算了,我在你面前說這些做什麼。」
然而,反對的聲音也不容小覷。
「你是發情期到了嗎?那不如學着自己解決吧,伊恩前輩可沒閒工夫整天陪着你這種母豬。」
另一方面,德爾菲的態度現在才讓人感到理解。
「如果需要錢,就把家產揮霍到傾家蕩產吧。如果需要武力,就動用私兵;如果需要誘惑,就用這副身體去換……啊,這個可能有點勉強。」
說到底,錯的人是我。
"你、你、你這種人竟敢…背叛我姐姐?! 你以爲這樣還能高高興興地過日子嗎?! "
塞里亞結結巴巴地強調着自己身體的曲線。
德爾菲眯起眼睛,隨即又若無其事地嗤笑一聲。她舉杯飲酒的姿態依然迷人。
儘管那雙藍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
「拜託你走開……!」
最終,塞里亞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但德爾菲的邏輯近乎真理,塞里亞也不想多加反駁。畢竟她也認同不能就這樣把伊恩拱手相讓。
充滿憎恨與怨恨的聲音讓我的視線轉向了身後。那裏站着一位面容清秀、棕色頭髮的少年。
所以她把一無所知的塞里亞叫來,無緣無故地打了一頓。
我整理好衣襟,準備外出。
已經攤開的事情太多了。
「……你,這個娼妓。」
德爾菲咂了咂舌,抿了一口葡萄酒,彷彿塞里亞的反駁根本不值得一聽。
被戳中痛處的塞里亞眼中再次迸出怒火。
「今天天氣特別不好,或許是因爲這個吧。」
「你這個狗孃養的……!」
這突如其來的責備讓塞里亞一時難以平復湧上心頭的情緒。
即使對方是披着姐妹外衣的死敵。
換作是我,也會氣得火冒三丈吧。
這就是尤爾迪娜家族近來的悲慘境況。
塞里亞一想到能在心愛前輩模樣的玩偶中入睡,就感到無比幸福。她將臉埋在前輩穿過的外套裏,準備度過又一個愉快的休息時光。
北部那邊,德爾菲前輩和塞里亞還在等着我。
「所以說你還是個處女啊。主人怎麼會無緣無故碰你呢?」
然而,業報總是在意想不到的時刻找上門來。
尤爾迪娜家族早已分崩離析。
無論何時看到都令人感嘆的人品。塞里亞決定在近期內計劃使用毒藥進行暗殺。
德爾菲似乎早就料到會如此,繼續用慵懶的聲音說道。
瘋女人。
她們關注的焦點只有一個。
圍觀者竊竊私語的聲音彷彿在刺痛我的胸口。
因爲德爾菲的嘴角掛着毫不掩飾的譏笑。但當又一個信息從她嘴裏吐出來時,塞里亞只能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和以前一樣,自從上次事件後,學院裏關注我的人越來越多。尤其是那些看到我的女生們,竊竊私語的頻率明顯增加了。
聖女爲了處理事件的後續,還留在聖國。我也必須承擔起照顧尚未從後遺症中恢復的席琳和莉亞的責任。
緊接着,家主的辦公室裏再次掀起了一場風暴。門外,家臣們癱坐在地,淚如雨下。
「……賤人。」
呼——我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其實我的煩惱和他們沒什麼兩樣。
爲了拯救陷入危機的女子,他獨自挑戰榮譽審判,經歷了數百次死亡後,聖女引發了奇蹟的故事,點燃了無數人的心。
「總之,塞里亞……我對你抱有很大期望。我無法公開出面,所以希望你能替我勾引主人大人。」
結果就是如此。
我一副"該來的還是來了"的表情,用手扶住了額頭。雖然因爲害怕連林內拉家族的信都沒敢打開,但我十分理解他的心情。
無論如何都需要嗎?
突然接到召喚的塞里亞,不得不在辦公室裏面對各種挑釁。話題大多圍繞着與心愛前輩共度的夜晚,本就心情不佳的塞里亞,立刻拔出了劍。
這是學院裏平靜的日常。
*
咚,一個沉甸甸的袋子掉在了桌子上。
艾瑪只能茫然地望着對面。那裏,一位有着深藍色長髮的可愛少女正綻放着燦爛的笑容。
「要多少錢呢?」
嘴裏說着荒唐的話。
「那個賤人……不,林內拉前輩給了多少?」
幕後的暗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