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777 字
「呃,呃啊?! 」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席琳不由自主地咬緊了牙關。她瞪大眼睛,身體扭動着,但塞里亞的手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她只是有條不紊地切下席琳的四肢。
塞里亞咬牙切齒地說道:
「死?誰允許的?不行,你……你必須贖罪。」
不一會兒,隨着「咔嚓」一聲,席琳的右臂被砍了下來。緊接着,藍色的劍氣毫不遲疑地朝左臂襲來,席琳發出了一聲慘叫。
「啊,不……不要,塞里亞!殺了我吧……呃,嗚啊?! 」
「我要把你的四肢都砍下來。這樣你就無法動彈了。」
塞里亞喃喃自語,眼神中毫無生氣。或許,這番話本就不是說給任何人聽的。
只是爲了說服自己罷了。
這是少女無法對昔日好友痛下殺手的無奈之舉。
「審判你的人不是我。當然,更不可能是你……你必須接受所有人的懲罰。」
「我、我的腳……嗚呃,呃啊……啊啊啊!」
「咔嚓」一聲,左臂也應聲而落。即便劍鋒再鋒利,對手也是七罪星之一,憑藉其強大的防禦力和再生能力,塞里亞不得不像鋸木頭一樣,一點一點地切斷席琳的肢體。
隨之而來的劇痛更是不言而喻。
「住、住手……嗚呃,塞、塞裏……啊!啊啊!」
即便傳來痛苦的慘叫聲,塞里亞也未曾投去一眼。斬斷雙臂後,只是起身開始切斷雙腿。
當然,對席琳的哀求也充耳不聞。
「別、別這樣……殺、殺了我吧……嗚呃、呃啊…….!」
因劇痛而抽搐的身體,令全身肌肉都收縮起來。這也是塞里亞難以切斷雙腿的原因。
身後傳來陣陣抽泣聲。
塞里亞用微弱的聲音喃喃自語,掙扎着想要站起來。但在此之前,一個意料之中的人已經來到了少女面前。
藍眼睛裏映出了懷疑、恐懼和迷茫。
塞里亞此刻只想尖叫。
「你本該殺了我。」
一道閃電般的劍光劈開火焰。然而餘熱猶存,灼燒着塞里亞的手臂,令她感到刺痛。
若非劍陣的祕技,勝負早已分曉。
已經拖延了足夠長的時間。她毫無根據地相信伊恩很快就會到來,這讓她感到安心。
爲什麼會這樣呢。
眼前一片模糊。刀刃抵在脖子上是確鑿無疑的,但說出那番話的昔日好友的面容卻模糊不清。
「不、不殺我的話……」
當冰冷的刀刃抵住喉嚨時,塞里亞猛地清醒過來。銀月籠罩的雪原景象消失了,燃燒的現實取而代之。
疑問已無關緊要。塞里亞只想站起身來。必須立刻前去助陣的念頭順着神經蔓延至全身。
兩人都已不再正常。
對手太強了。女子的魔力無法對「憤怒」造成任何傷害。
「果然會變成這樣。」
這是爲了讓她遠離戰場。
一瞬間這麼想着,但謎團很快就解開了。
缺氧讓塞里亞的肺部再次發出抗議。僅僅兩次劍刃相擊,呼吸就已經急促到了極點。
「……很快人們就會來了。」
「什、什麼……!」
還有微弱的啜泣聲。
不祥的預感掠過塞里亞的腦海。雖然原因不明,但就在她感覺到周圍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猛烈之後。
簡短的通告後,塞里亞轉身離去。她邁着沉重的步伐,去回收那柄失落的劍。
即便如此,若無法抵抗,結局也是顯而易見的。
因爲在火焰退去的地方,席琳消失的身體部位重新顯現了出來。
噼啪,噼裏啪啦!
突如其來的火球猛烈炸裂,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雖然最後一刻勉強擋了下來,但塞里亞的身體還是被衝擊波震得向後滑去。
光芒與火焰交織,在空中留下華麗的殘影。短暫的攻防過後,雙方再次陷入僵持。
鏘,鏘,鏘!
不知不覺間,席琳那琥珀色的眼眸再次失去了光彩。
金色的頭髮,雪白的肌膚,還有那高挑的身材。
隨着一聲巨響,塞里亞的身體被重重摔在地上。儘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她卻連喘息的餘地都沒有。
席琳本能地向後退了幾步,以躲避爆炸的衝擊。感受到強烈的熱浪,那耀眼得幾乎令人失明的金色光芒讓塞里亞的瞳孔瞬間放大。
「憤怒」的火焰。
這是一種極其苛刻的能力。迄今爲止,除了伊恩之外,大多數強者都可能會被單方面擊敗。
塞里亞很想這樣喊出來,但連這樣呼出的空氣都讓她覺得可惜。她故意打破力量的平衡,一邊後退一邊與對方周旋。
火焰中露出一雙黃褐色的眼睛。那副欲哭無淚、扭曲變形的表情,讓塞里亞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不行……不行……」
塞里亞努力移開視線,像是在辯解般喃喃自語。
呼吸,變得困難。
火焰的另一端,傳來了這樣的呼喊。緊接着,一把匕首直逼席琳眼前。
惡魔低語道。
然而席琳現在卻在活動。即使對手是七罪星,這種再生能力也令人難以置信。
隨着呼吸聲,塞里亞的視線變得模糊。雖然暫時吸收了吸血鬼的血液得以恢復,但在如此高溫的空間中活動自如幾乎是不可能的。
是這樣嗎。是我太愚蠢了嗎。
嘴脣微動,發出的聲音卻與之前判若兩人。
但塞里亞的呼喊無人聽見。相反,她被剛到的女子一把抓住,遠遠地拋了出去。
哈啊,哈啊。
大約在那個時候,發現了火焰的異常動向。
染上金色的兇器瞬間爆發出破裂聲。
直到席琳的四肢全部被斬斷,並未花費太長時間。被切斷的肢體似乎已失去了抵抗火焰的能力,不久便被火焰吞噬,化爲灰燼四散飄落。
難道不是被燒燬,而是爲了再生而回收了嗎?
"你,太差勁了!"
塞里亞的慌亂情有可原。畢竟四肢被切斷纔過去幾分鐘而已。
陌生的記憶滲入潛意識。夢中,灰髮的女子正迎着北部的寒風。望着燃燒的城堡,她爲何淚流不止?
就在少女整理思緒的時候。
而且敵人的攻勢還不止於此。
與因興奮而臉紅的席琳截然不同。
隨之,火焰的溫度不斷攀升。
火焰正貪婪地吞噬着席琳的四肢。不,更準確地說,更像是9;吐出9;。
鏘,鏘,鏘!
砰!
或許疼痛反而更好。至少能暫時逃避現實。
「塞里亞!」
那麼在這場火災中,席琳無異於不死之身。正如席琳所哀求的那樣,除非一擊斃命。
砰!
「啊,不行啊…塞里亞…這,這樣不行啊………」
強忍着苦澀的心情,塞里亞再次握緊了劍。即使因在火海中翻滾而變得滾燙的劍刃與皮膚接觸時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響,也無所謂了。
她並非愚鈍之人。想必早已收集了關於9;憤怒9;的情報,也猜到了兇手是誰。更清楚以自己的實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現在只想做個夢。
或許是因強忍痛苦而緊咬牙關,席琳的下巴在不住顫抖。被火焰蒸發的冷汗痕跡依稀可見,急促的喘息聲在耳邊迴響。
是魔法嗎?
隨着纏繞在塔上的火焰愈發猛烈,塞里亞身體承受的壓力也越來越大。熾熱的火焰燃燒着氧氣,將皮膚灼得通紅。
「啊,不……」
可爲何。
「求你了,不是說好了嗎…」
因爲赤紅的火焰正以斜線之勢洶湧而來。
必須逃走。即使要拋棄塞里亞。
看不到一絲後悔、恐懼或是哽咽。剩下的,只有被憎恨與憤怒吞噬的怪物。
尖叫聲後,一腳踢中了塞里亞的腹部。由於缺氧,她稍微搖晃了一下,席琳抓住機會,狠狠地踢了一腳。
塞里亞想要撐地站起來,但手臂使不上力,幾次都滑倒了。滾燙的泥土刮擦着皮膚,滲出了血。
塞里亞心想。席琳大概會露出悲傷的表情吧。
意識忽明忽暗。
皮革撕裂的聲音,塞里亞的視野開始旋轉。當她回過神來時,已經吐出了一大口血。
"我、我說過了……"
砰!
閉嘴。
「要麼變成怪物…要麼殺了我!」
但即便如此也無濟於事。
塞里亞的意識逐漸模糊,席琳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劍。那是準備斬首的劊子手的姿態。儘管她的手和手臂顫抖得令人心疼,但結局早已註定。
「之後我們再討論對你的處置。」
所有工作結束後,塞里亞才低頭看向她昔日的朋友。
突然,一個景象衝擊了塞里亞的大腦。當切斷席琳的四肢時,那些被火焰纏繞、化爲灰燼散落的肉塊。
不可能認錯。
因此,誰也沒有察覺到。
砰!
懷中,抱着某人。
席琳在哭泣。
劍與火焰在舞會上交織。但塞里亞已然預感到,這場戰鬥即將迎來終局。
「二選一吧。」
在火焰背後,一把銀色太刀撕裂空間疾馳而來。鏘的一聲,雙劍相擊,這完全歸功於塞里亞高超的劍術。
終於,她用盡全力雙手撐地的那一刻。
塞里亞在心中默唸着,卻也覺得這或許是個不錯的結局。畢竟這具身體裏流淌着「怪物」的血液。與其再次成爲累贅,不如就此失去生命。
「拋棄名字?想從過去逃離?那就該做得徹底一點……看吧,你什麼都做不到!」
啪的一聲。
鮮血四濺的聲音傳來。那不詳的利落斬擊聲,讓塞里亞呆滯的目光投向聲源處。
金髮女子踉踉蹌蹌地後退着。噴湧而出的鮮血如陰影般一閃而過。在火焰的中心,她就這樣搖搖晃晃地走着。
砰!
被「憤怒」所散落的火焰直接擊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倒下了。啪,咚,砰。伴隨着空洞的撞擊聲,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滾到了塞里亞的附近。
「啊,啊啊……」
忘記了人類語言的少女,磕磕絆絆地爬了出來。空洞的眼神中,確認了女子的面容後,那雙眼睛不知不覺間已噙滿淚水。
那是連覆蓋大地的火焰都無法蒸發的露珠。
「……塞里亞。」
「姐,姐姐。」
德爾菲·尤爾迪娜。
塞里亞見到自己僅存的血脈,淚水順着臉頰簌簌流下。德爾菲的上半身被深深的傷痕灼燒着。
事實上,除此之外完好無損的地方並不多。燒傷正在逐漸蔓延。
德爾菲的呼吸很平靜。那雙總是散發着迷人光芒的深紅色眼眸,也正在逐漸失去光彩。
尤爾迪娜的家主說道:
「你是「尤爾迪娜」。」
「啊,不是的。」
塞里亞強忍住即將爆發的哭泣,哽咽着吐露了心聲。
「我……我是個「怪物」……沒有一天不是這樣。從出生到現在都是!要、要是我沒有出生的話,姐姐的媽媽就不會去世了。」
「塞里亞……」
急促的呼吸聲隨着心跳傳來。女人的血色瞳孔早已模糊,話語也斷斷續續。
「即、即便如此……我還是姐姐的妹妹嗎?」
「我、我……嗚哇!」
德爾菲沒有立即回答。
就在那一瞬間,伊恩的腳如閃電般踢向席琳的心口。
「你的血管裏流淌着尤爾迪娜的血。」
所以喉嚨哽住了。
「不,要……」
局勢已然明朗,甚至過於清晰。
僅僅宣泄憤怒,便足以改變一方天地的氣候,這等威力非同小可。
「你的母親什麼的都無所謂……那個女人,不是「尤爾迪娜」。但你是「尤爾迪娜」。」
彷彿灰燼之地被劈成兩半的剎那。
「回顧家族歷史,這種事很常見。」
那目光所蘊含的意味再明顯不過。新出現的男子,其視線正交替掃視着席琳與德爾菲。
儘管如此,塞里亞還是忍不住再次確認。
只是默默地撫摸着塞里亞的頭,隨後露出了一絲模糊的苦笑。
「你、你看……都是因爲我,都是因爲我任性,姐姐纔會……」
德爾菲的手無力地撫摸着妹妹的頭髮。
這是毋庸置疑的。沒有絲毫懷疑,充滿確信的語言。
「我……是個「怪物」啊……」
塞里亞哽咽着,將臉頰埋進了德爾菲的懷裏。
現在也不例外。這一點塞里亞比誰都清楚。
金色的瞳孔俯視着灰燼覆蓋的大地。
轟然一聲,隨着怒吼迸發,火焰與煙霧瞬間消散。狂風席捲之處,原本覆蓋着斑斕火影的地面頓時變得光禿禿的,露出了黑白分明的荒蕪。
「尤爾迪娜的血脈可沒那麼稀薄。無論混入了什麼血,你都是我們家族的二小姐。」
塞里亞熾熱的目光直視前方,爲了追尋那個在她親人身上刻下死亡的罪魁禍首。
「不,不……我,我……我……!」
席琳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她搖着頭,慌亂的聲音從脣間溢出。
塞里亞發出尖銳的聲音,拼命地傾聽着姐姐的脈搏。雖然還有微弱的生命跡象,但感覺不到復甦的可能。
終於,眼簾合上。安靜地,直到最後一刻也沒有絲毫紊亂。
「席,琳……哈斯特!」
「即便如此!」
「當然……是啊……」
話音未落。
在盡頭,有一個正在後退的少女。
上半身長長的傷口,以及正在蔓延的灼熱燒傷。
塞里亞終於將頭靠在那滾燙的胸膛上,放聲痛哭起來。
「塞里亞。」
「可、可是我對姐姐做了很多過分的事……」
擁有如此力量的高手,在整個大陸上也屈指可數。若將範圍縮小至天劍山,則唯有一人可擔此名。
她後退着,臉上帶着驚恐的表情,否認着手上沾染的血跡。
就在這時。
原因只有一個。
再次呼喚的聲音更加堅定。
「啊,不……我只是,只是……」
即便方式有誤,但女人深愛着自己的妹妹這一點毋庸置疑。畢竟尤爾迪娜的家主向來都是如此堂堂正正。
「哪怕,一天也……」
「沒有,一天……不……愛……你……」
「相,相信我……我,我當時神志不清……我,我只是……」
這大概就是德爾菲·尤爾迪娜毫無保留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