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107 字
寒冬的學院上空,月亮升起了。
白雪皚皚的雪景與月光交織,營造出夢幻般的氛圍。原本在寒月之下,應該有許多學生在校園裏漫步,低聲訴說着浪漫吧。
但今天卻並非如此。
在人跡罕至的大地上,肆虐的暴風雪掩埋了一切景色。學院如同巨大的墳墓般沉默着,高聳的大理石建築宛如墓碑般矗立。
孤立。
這就是學院所處的境地。被困在神祕的結界中,數千人如同受驚的小動物般屏息凝神。
一個陌生的傳聞正在激起小小的波瀾。
「盧平,你聽說了嗎?」
一個有着栗色頭髮的少年轉過頭來。他身材瘦小,有着藍眼睛和清秀的面容,臉上帶着疲憊的神色。
過去幾個月裏,他在學院裏已經好幾次差點喪命。
不安與焦慮奪走了少年的睡眠。自從學院被孤立後,這種失眠愈發嚴重。
任誰看都像是被可疑的咒術困住了,若還若無其事反而更奇怪吧。
就這樣,盧平變得比平時更加鋒芒畢露。
「嗯?什麼?」
帶着不耐煩的反問。
即便如此,盧平開口的動機卻毫無遲疑。盧平本就有些尖刻,一天發幾十次脾氣也是常有的事。
換句話說,也沒必要太在意。盧平的動機是多年來建立的友誼,所以對此早已心知肚明。
「聽說我們可能會被派去搜索?」
「胡說八道。」
盧平不耐煩的態度讓同事歪了歪頭。盧平雖然一臉嫌麻煩的樣子,但最後還是脫口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過去的一年對盧平來說也很漫長。那時他只是單純地討厭伊恩,但現在他明白了。
不知從何處傳來太多熟悉的景象。
那麼,我們還能再見面。到時候報仇雪恨便是。
當我的手觸碰到劍的瞬間,女子的劍路開始劃出完整的軌跡。
「是黑色素瘤。」
儘管如此,就這樣結束對話還是讓人感到一絲遺憾。
撲通一聲。
腳步聲響起,女子的身體轉向我。風吹動她灰色的頭髮,我意識到她不僅僅是一把劍。
這裏是潛意識的世界,心象與記憶相連。也就是說,那個砍下我頭顱的女人,與此刻出現在我面前的記憶有着深刻的聯繫。
「什、什麼…誰說我姐夫……!不,雖然以後會是姐夫!」
她眼睛閃閃發亮,不知爲何覺得很有趣。倒是盧平因爲這句話一下子火了。
還未等我反問,女子的劍已乾淨利落地劃過我的脖頸。
然而,周圍的大地上卻佈滿了數不清的劍痕。
唯一確定的是,眨眼之間,周圍的景象再次驟變。
「因爲太危險了。」
雖然只是威脅,但那場景可怕得讓他好一陣子都做噩夢。更糟糕的是,那天的噩夢延續下來,連姐姐也沒能逃脫那傢伙的魔掌。
事實上,盧平也曾喫過苦頭。
另一方面,內心也隱隱感到一絲安心。
就像滾動的石頭到了下游才變得美麗一樣。
「無論如何都會做到的。一如既往。」
時間驟然停滯。
又一幀。
同事咯咯笑了起來。
「您在做什麼?」
「呵。」
看來還不用回去。
我猛地睜開眼睛,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
破舊的石砌建築,院子裏雜草叢生,還有在其中嬉戲的衣衫襤褸的孩子們。
如同活動影像般,極短的時間片段流逝。只有如此才能勉強追趕的壓倒性速度。
「但聽說他是個冷酷無情的人?」
無論如何,那都是一段可怕的回憶,但是……
「那個嘛……」
幾天後。
那是什麼意思?
最後一擊。
就在我陷入沉思之際。
而且這話不僅僅是說給同伴聽的。
那是一張將悲劇深埋心底的臉。即使翻遍從未來而來的9;我9;的記憶,似乎也未曾聽聞過這位女子的過去。
或許同伴也感受到了那份心情。
「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吧。不然的話,應該會派出年級第一或第二這樣的高手……像我們這樣的人是不會被拉去的。」
如同斷頭臺的刀刃般冰冷的話語,觸動了我的喉嚨。
身上各處都出現了黑色的斑點。
**
那悽楚的面容。
難以置信,但女子的劍彷彿分裂成了數千數萬把。這是連金獅劍都無法比擬的奇蹟。
女子已經貼近我的身體,刀刃抵在我的脖子上。
她的聲音中感受不到一絲活物的生氣。
那無法用物理手段阻擋的鬼魅之劍,瞬間向我襲來。
「是想試圖掌握主導權之類的嗎?」
所以現在並沒有打算撒嬌或發火。那與林內拉的名字並不相稱。
這已經不再是劍擊了。
比起素未謀面的自己,盧平顯然更值得信賴。
不管怎麼說,盧平的姓氏是「林內拉」。他是和「伊恩·佩爾庫斯」一起馳騁戰場的人物,所以作爲弟弟的盧平應該也和他有聯繫。
一邊自我安慰,一邊相互依靠,學院的夜漸深。
在拔劍的同時,我終於明白了。
那已不是奔跑的程度。轉眼間,女子已來到我面前,做好了揮劍的準備。
「誰?啊哈,你姐夫?」
莫名其妙被砍了頭,不禁苦笑。
一幀。
「你是說那個冷血無情的人?」
這是轟炸。
「連一擊都撐不住啊。」
視野隨着倒下而晃動。不知是身體倒下,還是頭顱獨自滾落。
纖細的拳頭顫抖着,盧平又補充解釋道。
一道、兩道,不,是無數道劍路。
「那不就是姐夫嗎?」
虛幻的劍路不斷延伸,形成了雲霧。我瞪大的眼睛瞬間佈滿血絲。
這樣想着,環顧四周,直到我的臉完全僵硬,不過短短几秒。
他也聽說過這種評價從何而來。大概是因爲他僅憑武力就瞬間制服了「會談場」裏的大人物們吧。
假裝頑皮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陰影。坐在地板上,透過窗戶望着月亮的眼神顯得朦朧。
「他不是那種人。」
盧平自己也做了該捱打的事。
「嗯。」東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露出了認同的神色。
數千?數萬?
「爲什麼?」
「……嗯,雖然確實如此。但應該是有原因的吧。」
本以爲已經適應了這個世界,看來是錯覺。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經歷的劍擊。爲了分辨什麼是虛,什麼是實,我的大腦瘋狂地空轉着。
盧平能做的安慰也就僅此而已。
那女子應該是9;塞里亞9;,卻又不是塞里亞。因爲塞里亞不會露出那般冰冷空洞的表情。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盧平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原因?」
我驚愕的手正伸向腰間。
所有的劍路都是真實的這一事實。
「你輸了。」
由於金眼男子的冷靜判斷,數十名搜索隊員被隔離。其中也包括盧平的同期。
「大概吧,因爲有那傢伙在。」
眼前一黑。
「應該能平安出去吧……」
下意識摸了摸脖子,環顧四周。雖然因爲毫無還手之力就被幹掉,或是聽到「完蛋了吧。」這樣傲慢的話而有些惱火。
女子邁出一步,隨即。
女子對我做出了乾脆的判決。
「一擊。」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那個,還…應該說是未來的事…總之!」
猶豫並未持續太久。
吉爾福德孤兒院。
鬼神的目光冰冷。
乍聽之下像是嘆息,再聽又像是呻吟的聲音。
反正機會還會再來。
即便是面對過無數強者的我,也不由得瞬間僵住了。那雙歷經無數風霜的眼睛,宛如工匠精心雕琢的海藍寶石。
第二天,盧平同伴被編入搜索隊,前往南邊森林。
就在我回憶起這個名字的瞬間。
聽到一位老人的聲音,我的身體本能地猛然坐起。
手早已不知不覺地移到了腰間。只要心念一動,隨時都能拔刀出鞘。
這也難怪。因爲叫住我的老人,長着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吉爾福德。
他是這所孤兒院的院長,也是販賣孤兒牟利的惡徒,更曾是名噪一時的傭兵。
他依舊保持着記憶中的模樣,看起來只是個慈祥的老人。繫着圍裙,搬着幾個積滿灰塵的箱子的健壯老人,甚至給人一種和藹可親的感覺。
即便面對我隨時可能拔劍的架勢,他也依然泰然自若。
「快到晚飯時間了,能幫個忙嗎?」
「吉爾福德,你……」
是拔劍,還是不拔。
我苦思良久,卻始終找不到答案。雖說是在我的潛意識裏,但我並不想在孩子們面前拔劍,更何況我從吉爾福德身上感受不到一絲敵意。
就在我猶豫不決之際。
「反正,你現在還不想回去吧。」
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般,他脫口而出。
被戳中要害的我渾身一震,吉爾福德卻若無其事地從我身旁擦肩而過。我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隨即嘆了口氣,將手從腰間收了回來。
現在還不想回去?
那也就是說,總有一天會想回去的吧。
我「呵」地發出一聲未竟的苦笑,搖了搖頭,邁步向前。
權當是陪他走一遭吧。
夢的盡頭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