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463 字
136.主與你同在(57)
「我是來向你道謝的。」
伊恩的一句話讓德爾菲的眼神瞬間呆滯。
這難道也是嘲諷嗎?但伊恩直視她的目光卻無比認真。
他是真心的。
作爲名門望族的繼承人,德爾菲從小接受嚴格的教育,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她自認有足夠的判斷力。
可是,這究竟是爲什麼?
雖然她也盡了自己的職責,但充其量只是輔助。到了最後,她甚至成了累贅。
承受所有痛苦與傷害,最終帶來勝利的是伊恩。
她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麼值得伊恩感謝的地方,眼神不由得變得更加茫然。
「謝謝你相信我,跟着我一起來。如果沒有德爾菲前輩,我們不可能贏的,尤其是最後你聽我的話,把劍扔給了我。」
德爾菲的臉頰瞬間變得煞白。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她怎麼可能不相信他、不跟隨他?德爾菲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即便如此,伊恩還是真誠地向她表達了感謝。
她結結巴巴地張開了嘴。
「我、我只是聽從了你的指示而已……」
「是啊,所以我們才贏了。」
伊恩輕輕「呵」了一聲,露出淡淡的笑容。
彷彿在說「你這話說的」。
「這是我們的勝利,德爾菲前輩。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
畢竟,第二天信件一到,我可能就要啓程前往未知之地。肩負着拯救世界的使命,我暫時沒有安頓下來的打算。
直到這時,伊恩的臉色才迅速凝固。
她畢生錘鍊的精神,正從根源處被浸染。
是啊,反正伊恩本來就不是她能戰勝的對手。
但我故意推遲了回覆。
僅僅只是待在他身邊,僅僅只是服從他的命令,這個男人便毫不吝嗇地向她獻上了讚美的言辭。
德爾菲猶豫了好一會兒,臉頰微微泛紅。
直到這時,德爾菲纔不得不承認內心深處的情感。
那是一種令人不自覺地夾緊大腿的鮮明喜悅。
不知伊恩將德爾菲的沉默理解爲何意,他依舊掛着淡淡的微笑,彷彿在開玩笑般說道:
伊恩曾許諾會讓德爾菲獲勝。
德爾菲想起了某天晚上與伊恩的約定。
只要我繼續與黑暗教團及其所追隨的德爾菲勒姆爲敵,終有一日我們將正面交鋒。
就像被顏料浸透的薄紙一般。
「會讓你贏的……現在有點相信了嗎?」
不知不覺間,我竟獲得了兩位名門子弟的服從。
她只是用哽咽的聲音回答道:
面對那彷彿在問我9;在說什麼9;的眼神,我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德爾菲的眼角微微顫抖。
當然,我並不感到高興。說實話,這反而讓我倍感壓力。
「什麼?」
撲通,德爾菲的心跳開始加速。
聽到這句略帶羞澀的話語,德爾菲咬緊牙關,強忍住湧上眼眶的淚水。
彷彿奴隸親吻主人的腳尖一般,充滿了順從。
他站在最前線,直面死亡的威脅,承受了所有的傷痛。
果然,德爾菲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
實際上,我最近的煩惱近在眼前。
因爲德爾菲前輩和艾爾茜前輩主動提出要當我的僕人。
那聲音從內心深處湧出,
「對了,你有什麼想要的嗎?我會盡力滿足德爾菲前輩的願望。」
德爾菲嚥了咽口水,發出咕咚一聲。伊恩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反倒讓我腦子裏一片空白。
原來如此,我只需要聽從那個男人的話就夠了。
然而,那並非此刻。或許是在拯救世界之後的事吧。
「是,是……我明白了。」
他不是已經證明了嗎?
「你們兩個都跪下,親吻我的腳。」
他只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她只需站在伊恩身旁,忠實地執行他的命令即可。
德爾菲幾乎想立刻起身跪下,甚至願意匍匐在地。
他帶來了勝利,也承擔了所有的憂慮與痛苦。
聲音中帶着一絲溼潤,伊恩露出些許困惑的表情,但很快又苦笑了一下。
又過了幾天。
這一天,伊恩莫名其妙地擁有了第二個奴隸。
她們對我言聽計從,我實在太過好奇,甚至下達了這樣荒唐的指令。
如果能夠以某種方式展現此刻的狂喜,那該多好。
「……懲,懲罰。」
事實上,對此我並無太多憂慮。
然而,德爾菲前輩和艾爾茜前輩只是向我投來疑惑的目光。
這樣一來,德爾菲就能成爲贏家。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請懲罰我吧,主人…….」
「不是吧,你們還真要這麼做?!你們兩個難道一點自尊心都沒有嗎?!」
德爾菲血紅的眼眸中,開始翻湧起難以名狀的情緒。
黑暗祭司米特拉姆。
但伊恩的神情太過溫柔,德爾菲決定再忍耐片刻。
那是喜悅的顫抖。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德爾菲的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一道頓悟的電流順着她的脊椎竄上大腦,令她渾身戰慄。
待到徹底粉碎他們陰謀的那一天,我肩上的重擔才能真正卸下。
必須扭轉思維。因爲她必須成爲勝利者。
真是神奇。曾經深深折磨她的自卑感和挫敗感都消融了。
「那,那,那麼…….」
而他確實信守了諾言。
過去的一千年裏,學院一直是大陸最頂尖人才的搖籃,因此一旦有傑出人才出現,各方勢力競相爭奪也是常事。
她不敢直視伊恩的眼睛,微微垂下視線說道。
彷彿失去活力的血液再次脈動起來。一瞬間,德爾菲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德爾菲前輩的臉色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不小的心理煎熬。
各國的高官顯貴自不必說,就連帝國五大名門的子弟們也紛紛發來邀約。這並不稀奇。
但伊恩輕而易舉地讓德爾菲成爲了勝利者。
伊恩·佩爾庫斯是德爾菲·尤爾迪娜的主人。
德爾菲無需再爲任何事煩惱。
或許他意識到德爾菲真心的日子已經不遠了,但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當然,她也不是什麼都不做,但那些痛苦與煎熬,與伊恩揹負的重擔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男人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額頭。
**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如果我讓你獲勝,你就得一直聽我的話。」
多麼仁慈啊。
這樣,德爾菲就能成爲贏家。
直到此刻,德爾菲才真正理解了艾爾茜的心情。
話音剛落,德爾菲前輩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艾爾茜前輩似乎有些猶豫,但看到德爾菲前輩毫不遲疑的舉動後,她咬了咬牙,隨即也跪倒在地。
「所以…以後也請多多關照。德爾菲前輩,我想傳達的就是這句話。」
如此簡單而清晰的真理。
你這個狡猾的傢伙,原來早就明白了。
伊恩這番話顯然是在考慮討伐魔人後的獎勵分配。
就像撫摸艾爾茜的頭那樣,這句話意味着要給聽話的僕人一些獎賞。
她無需思考任何事。他讓她叫,她便叫;他讓她撒嬌,她便撒嬌。僅此而已。
他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但爲時已晚。
他參與了綁架孤兒和路人,用以製造血肉巢穴的罪行。
幸運的是,在克服了第二封信中所提到的事件後,我們終於抓住了黑暗教團的一些蛛絲馬跡。
只是站在伊恩身邊,聽從他的指示罷了。
「我們的勝利」?在旁人看來,這分明是伊恩獨自一人取得的成就。
但對此刻的德爾菲來說,這句話似乎觸及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問題。
世界末日?儘管我親眼目睹了那恐怖的血肉巢穴,但這樣的警告依然顯得虛幻而不真實。
這是何等,何等的……
被上級認可的強烈快感讓德爾菲的身體微微顫抖。彷彿一道酥麻的閃電從她的脊背掠過。
總有一天會安定下來的吧。
她什麼都沒做。
她的頭深深低垂。
這段時間,伊恩一直忙於應付各種事務。自從孤兒院的事情傳開後,前來接觸他的人絡繹不絕。
當然,在她們真的親吻我的腳之前,我嚇得連連後退。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面對伊恩歪着頭再次拋出的問題,德爾菲輕輕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她的血色眼眸閃爍着妖異的光芒。
無論是家世、外貌還是實力,這兩位女子都無可挑剔,可她們爲何如此執着於我?女人的心思對我而言,仍是一片未知的領域。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奇怪的現象——最近我頻繁地遇見聖女。
「……哼,沒想到又見面了。」
聖女故作冷淡地說道。她用一隻手臂托住自己的胸部,使得本就引人注目的胸部曲線更加突出。
她漫不經心地揮動着另一隻手,彷彿這一切都是巧合。
「雖然很煩人,但巧合重複到這種程度,還真是有點累了。簡直像是天神在牽線搭橋……」
「我還有課,先走了。」
當我一邊說着這樣的話,一邊邁步離開時,聖女明顯慌張起來,跺着腳喊道:
「……等、等一下!你接下來明明沒有課!」
我帶着疑問的目光投向聖女,無聲地質問她爲何會知道這件事。
每當這時,聖女總會輕咳幾聲,試圖掩飾自己泛紅的臉頰。她一邊輕輕搖動手中的扇子,一邊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是、是尤倫告訴我的。我、我記性太好了,連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日子依舊平靜如常。
至少在那個早晨來臨之前,一切都很平靜。
那天晚上,我獨自一人喝酒,興致高漲,結果醉得不省人事,連自己是怎麼躺上牀的都不知道。
然後,第二天到來了。
不,應該說是「那一天」。因爲時間早已悄然流逝。
頭痛欲裂,彷彿要炸開一般,還有那個異常清晰的夢。
我早已習以爲常,用壺中的水滋潤乾渴得快要冒煙的喉嚨。
然後,我默默地將目光轉向牀頭櫃。
好時光總是短暫的。
倒下的日曆,一個古樸的信封。
我只能用乾燥的手抹了把臉。
不出所料。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