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698 字
天劍。
這柄冠以9;天劍9;之名的兵刃,其命名方式直白得近乎敷衍,乃是上古時代自天而降的利器。據神話記載,乃是天神賜予9;英雄9;的名劍。
這把承載無數戰功的武具,既斬過妖魔,亦終結過萬惡之源,其鋒芒縱使跨越時代依舊凜冽如初。此刻僅需我自劍鞘中抽出,便能切身體會
那森然銳氣割裂肌膚的觸感。
用9;鋒利9;來形容都顯得曖昧。9;天劍9;與尋常兵刃根本不在同一維度,或許該說是在更高次元的概念中被鍛造出的鋒刃。
這是我在天劍山獲得的最大戰果之一。
同時,也是那位來自未來的男子時常提及的物品。
只是未曾料到會從妻子口中聽見這個名字。畢竟聖女向來對我的裝備毫無興趣——雖然作爲專屬祭司,她倒是時常關心我的身體狀況。
想來9;天劍9;或許是個例外。
畢竟是神明親自賜予的寶物啊。
我獨自如此理解着,給出了回答。
「天劍?依然鋒利得令人難以置信這是數千年前的物品。無論是品質還是保存狀態……鋒利到拔劍時都會令人膽戰心驚的程度。」
這算是它唯一的缺點。
由於太過鋒利,出鞘瞬間必會見血。稍有不慎就可能擅自斬斷對方命脈。人體在天劍面前,連軟凝膠都不如。
當然我犯這種失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聖女對我的戲謔之詞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
「除此之外還有異常現象嗎?比如傾瀉光芒之類的……」
「光芒?突然之間?」
「嗯,神話裏有記載的。」
我噤聲聽着妻子敘述。雖然略知神話梗概,但與專職祭司的知識儲備不可同日而語,更何況對方是聖女。
雖知世間流傳此等傳聞,但沒想到會從聖女這般親近之人口中聽聞。莫名感到臉頰發燙。
似曾相識的場景。
但我的妻子依然顯得難以釋懷。
無需任何指引。只要心念所至,我便能洞悉整片地域的每一處景緻。登臨完整9;大師9;境界者的感知竟能敏銳至此。
「看來你們談得不錯。」
因此想要鎖定目標地點不過是瞬息之事。
唯望那所謂的9;命運9;真實存在。
與聖女短暫會面後,我離開了房間。
是否該推辭呢。
我虔誠祈願。
異變在那一刻發生。
皇帝聞言露出釋然的微笑。
皇帝說着向我展示手腕。更準確地說,是展示那處逐漸浮現的幾列文字。
"從今日起,9;龍血文字9;的主人便是卿了。"
「可、可是……」
嚴格來說,我並未接受天神賜劍,只是將9;英雄9;久遠前深埋的遺物重新挖掘出來罷了。
風景驟變。字面意義上,原本佈置着典雅傢俱的室內空間被徹底抹除,就像在畫作上覆蓋新的圖層。
那些奇詭紋路正以皇帝的手腕爲中心緩緩旋轉。它們逐漸加速,最終如脫繮野馬般掙脫束縛,開始環繞室內盤旋。
我想起那個來自未來的男人。那個無數次怨恨天神、嘶吼其名,卻終未得到一次救贖的不幸之人。
「……?」
與用餐區毗鄰的房間並不寬敞,暖色燈光籠罩的室內有位獨坐的老人。
金色、湛藍、雪白、漆黑、乃至翠綠。
雖然心底明白這絕無可能。
看來這場密談還要持續更久。
所謂光芒,以及邪物退散?
「朕最初也是如此,萬事皆渾渾噩噩。即便皇子時期便肩負重任,但帝王之位終究不是尋常之物…需承受之物實在太多。善也罷,惡也罷。」
虛無的空白。
難道那個9;英雄9;是指我?
儼然早有預料的神情。他繼續品茶,將回答懸而未決。
既有善,自然便有惡。恰巧我亦對此存疑。
雖有一瞬遲疑,但很快便作罷。只因突然想起眼前這位老人向來不喜繁文縟節。
*
過了片刻。
或者說與被稱爲9;間隙9;的、面見未來來客時的場所完全一致。
任誰都會如此。龍血文字本身便帶有攝人心魄的魔力。正如我最常使用的血紅色龍血文字那般。
"朕會將所知一切和盤托出,鐵血公…且仔細聽好。"
當然對老人也有話要問。
「可不是嗎?朕既非武者,更非法師…對龍血文字的運作機理全然不知。其淵源也僅知曉模糊輪廓罷了。」
「那麼9;龍血文字9;屬於哪一類?」
身爲大陸最顯赫家族的掌舵者、被舉國臣民仰望的存在,如此尊貴之人竟毫無護衛隨侍在側,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我懷揣着願這一切皆是偉大計劃一環的希冀。
果真如此嗎?
聆聽着老人從容的告誡,我在對面落座。惶恐的是,皇帝竟親自爲我面前備好的茶盞斟上琥珀色茶湯。
宛若生前的劍公。
「適應便好。」
「能確定的是,這份權能確實源自古代龍族。」
這又是何等荒謬的說辭。
但另一幅畫面又浮現眼前。
空無一物的空間裏,明明不存在光源,懸浮其中的桌案、座椅與茶壺卻格外清晰。連引發這場異變的老人身影也纖毫畢現。
「或許只是無意義的傳承。再不然,就是未能滿足光芒普照的條件…畢竟獲得天神垂青的並非我。」
「是的。天劍山的傳說不也曾被證實過嗎?所以這段記載肯定也暗藏玄機……」
雖然所述內容全然配不上這般莊重的開場。
神明沒有再次展現神蹟的理由。
若真如此,最終獲勝的必將是我。
無論是來自未來的情書,還是迄今經歷的試煉與苦痛,甚至是決戰前夕這短暫安寧。
這是宗教信徒們偏愛的說辭。主張萬物皆在天神計劃之下,世界將循其意志步入正途。
不,何止是見過。分明是出入過數十次的所在。
女子輕聲講述的古老傳說很簡短。
這句脫口而出的反問明顯帶着困惑的真心。
皇帝的嗓音依然沉穩。
老人喉間泄出悠長嘆息。
「至少避免了被敲竹槓的危機實屬萬幸…身體也無大礙。」
「與天劍相關的傳說啊。」
無論怎樣追溯過往都毫無頭緒,畢竟獲得天劍後連類似場景都不曾見過。
我嚥了咽口水,開始回溯記憶。
無意識領域。
將茶盞重新放回案几的皇帝終於開口。
「當然,或許如此…但遠古神話正在當下重現不是嗎?人類的叛徒捲土重來,惡神爪牙蠢蠢欲動,與之對抗的9;英雄9;也應運而生…」
「什麼?」
我沉默聆聽着,陷入沉思。
「尚未有實感…」
但龍血文字不是象徵帝王權能的力量嗎?若其主人都說不清楚,相關情報就徹底無從查證了。
「遠古時期天幕洞開,一柄劍墜落凡塵……光輝普照之處,諸般邪祟盡數退散。」
我沒有繼續催促對方。無論是年齡還是身份,對方都是位高於我的存在。總不能失了禮數。
在燃燒的柴堆上連一根髮絲都未被灼傷,安然歸來的妻子。或許這終將是我永生無法理解,亦無法觸及的奇蹟。
然而今日之會,本就不該用於此類閒談。單是此刻對方話語間殘留的微妙餘地便足以證明。
所謂9;命運9;。
雖然用9;生前9;這個修飾詞是否恰當仍存疑慮。
揣度着氣氛小口啜茶。
「需承受之物。」
斑斕的光彩攫住我的視線。
不僅如此,雙肩也愈發沉重。
老人見我踏入的剎那,輕輕擱下手中茶盞。
茶香清冽。周圍不見侍從氣息,莫非是皇帝親手烹煮?若真如此,茶道造詣倒是頗深。
帝國皇帝。
這是個樸實卻清晰的假說。
「說實話,朕也不太清楚。」
於是我很快得出了最簡潔的結論。
「甚好,鐵血公。你肩負着帝國命運,務必多加小心。」
「唯獨關於天劍的內容毫無意義?好奇怪。雖然不太清楚,但我總覺得其中暗藏某種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