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797 字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我。
「所以你纔會故意挑釁別人,反覆做那些招人討厭的事情。我說錯了嗎?」
「這,什麼……」
「因爲你被背叛過。」
女人現在連支離破碎的疑問都提不出來了。
只是茫然地望着我。那時,我嘆了口氣,結束了推理。
「對你曾經相信的一切……也就是說,你不再想相信了吧。我理解。」
她欲言又止,仔細地觀察着我的臉色。
就這樣持續了一會兒。
女人默默地轉過頭,再次喝起了酒。我沒有再說什麼。
「……你也是這樣嗎?」
現在輪到我的軟肋被戳中了。
我的身體猛地一顫,茫然的目光投向女人。她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你也會害怕吧。所以纔會表現得像個情感麻木的人……爲什麼呢?」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能與女人對視。
在那雙深邃的粉紅色瞳孔前,實在無法說出謊言。
我的視線微微轉向一側。
「……因爲得到了太多的愛。」
女子只是靜靜地注視着我。
我喘着氣,無論如何也要把話說完。
鏘,鏘,鏘!
「席琳!」
不知過了多久。
看不見。太快了。
轟隆一聲,爆炸聲震撼大地。
「擋住,擋住……快擋住!」
「艾爾茜前輩,快退後!」
轟的一聲,彷彿爆炸般,視野瞬間被染成一片雪白。
「就這,就這水平嗎?! 雖然已經竭盡全力,但可惜還是不行!雖然不知道你在短時間內是如何將魔力修煉得如此精妙……但勝利是屬於我的。」
草葉倒下又立起的聲音輕撓着耳膜。潮溼而略顯沉悶的空氣在我和女子之間瀰漫開來。只有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在注視着我們。
當然,這狂笑並未持續太久。
不要被命運所左右。
這是大陸僅有的三位大師所創造的祕術。即便對手是黑暗教團的七罪使之一,只要魔力足夠,也有一戰之力。
奔跑吧。
唰啦一聲,瞬間分裂成數百條絲線的觸手朝我襲來,降下了血雨。但此時我與少女的距離已近在咫尺。
淡淡的銀光在我腳下如餘燼般閃爍。
銀色的瀑布橫穿血色絲線傾瀉而下。血色絲線似乎抵擋了一瞬,但隨即無力地斷裂彈開。
*
還沒理清頭緒。只是本能在我耳邊低語。
沒有時間調整姿勢。我只能硬生生地承受這一擊。
「伊恩哥哥,我快撐不住了……!」
在空中旋轉着彈起的手斧。
少女愣愣地看向我。直到這時,我才"咳咳"地吐出一口血沫,笑了起來。
但即便如此,還是太慢了。
「這也算是「順命」吧。」
「啊,啊啊。」
「我害怕。害怕再次失去所愛之人……因爲她們對我來說太珍貴了。」
那股氣勢之強,就連少女也無法忽視。
哇的一聲,鮮血湧出,我的姿勢也隨之崩潰。
「咯吱」一聲,少女咬牙切齒,金色的眼眸中再次燃起憎惡與輕蔑的火焰。
我已經花了足夠的時間在劍上凝聚魔力。這是尤倫、席琳和艾爾茜前輩爲我爭取到的最後機會。
血色的鞭子如毒蛇般襲向艾爾茜前輩。我毫不猶豫地擲出了手中的手斧。
不能再中第二次了。
不知過了多久?單憑感覺,就算說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也不足爲奇。
咚的一聲,手斧深深插入地面,銀色的光芒隨之爆發。血色的鞭子失去了控制,紛紛偏離了軌道。
就在這時,少女的腳「咔嚓」一聲踩在了我的腳背上。
時間流逝得越來越緩慢。
我剩下的手迅速抓住了在空中飛舞的手斧。
這是赤裸裸的指責。
「好,好的!」
即便如此,血色的絲線仍在逐漸收緊包圍圈。
啪的一聲,我下意識地接住了飛來的葫蘆瓶。那是聖女總是隨身攜帶的酒壺。
該怎麼辦?
咬緊的牙關在顫抖。如野火般燃燒的銀色魔力,規模正不斷擴大。
口中含着鮮血,搖搖晃晃地站穩了身子。
面對變數的商人態度,向來如此。我竭盡全力,從肺腑中擠出聲音。
「……給妹妹的驚喜禮物。」
啊啊啊啊啊!
若只是站在地面上還好說,但那些怪物已經躍起向我撲來。無法抵擋衝擊波的無面怪客們,像被狂風捲起的樹葉一樣四散紛飛。
無法忍受純白世界的血紅色實線逐漸消失。緊咬嘴脣的少女的手刀急促地擊中了我的手腕。
不知不覺間,我的身體已經被冷汗浸透。
真是個捉摸不透的女人。或許這兩種感情都是真心實意吧。
解。
尤倫每次揮劍,都會迸發出火花。席琳的斧頭劈開了一個無臉怪物的腰部,從天而降的雷暴雨則牽制着血色的鞭子。
就在無面怪物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時,席琳全力一擊,將積蓄的魔力盡數釋放。地面被轟出一個大坑,怪物的慘叫聲響徹天際。
然後堂堂正正地面對。
困惑、意外,還有不安。
眼前那柄手斧的威力,似乎超出了預期。
在彼此傾訴過去的那個斜坡上,我和女人不由自主地親吻了。
我忘了她仰望的是月亮,還以爲地上也升起了月亮。連想起自己都覺得羞愧,伴隨着假咳抹去了那份感慨。
少女有資格這麼說。因爲我是她面前的罪人,也是即將落敗的騎士。
就在我的劍即將觸及少女的那一刻。
只有一種方法能掩飾發燙的臉。
我強忍着即將脫口而出的呻吟。儘管如此,看到我扭曲的表情,少女還是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數百、數千、數萬根細絲如同包圍我一般移動着。我曾被這招束縛得動彈不得。
突然停住了。
這就是它的應用。
聽不到任何聲音。耳邊"嗡嗡"的耳鳴聲證明着耳膜遭受的摧殘。然而,我的眼睛仍緊緊盯着眼前的景象。
血色的太陽開始伸出觸手。
少女的手勢指向了我。隨即,數十名無面怪客一齊蹬地,向我疾馳而來。我再次發出一聲怒吼。
她一邊說着,視線緩緩移向我的腳下。
轟隆一聲巨響,震得我耳膜發顫。
每當我的劍揮灑銀河時,血色的絲線便紛紛斷裂。少女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慌,發出了尖叫聲。
與之前截然不同。
銀色的銀河沿着軌跡四散開來。
「噗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着粗重的呼吸聲,睜開了眼睛。
雙臂已被捆住動彈不得。少女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終於放下戒備放聲大笑。
咔嚓一聲,手腕被折斷。
砰的一聲,少女的踢擊直擊我的胸口。由於高舉着劍,我的身體破綻百出,這一擊正中要害。
少女那從容不迫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我曾墜入愛河。如同春末時節,點亮短暫光芒慶典的螢火蟲。
說着莫名其妙的話,露出深情的微笑。
「……真像啊,我們。」
「堂堂正正地,不迴避命運。」
但實際上,外界的時間並沒有流逝太多。
話音剛落,唰的一聲,血色的絲線開始舞動。
沒錯,就該這樣。
尤倫驚恐的瞳孔中映出了我的身影。
我茫然地拔出劍和手斧。
只有風掠過耳邊。
這就是爆炸的源頭。上次與大魔法師戰鬥時,我意識到可以通過腳將魔力注入手斧。
不知是喜歡我,還是討厭我。
「早就讓你放棄了,不是嗎?要是早點聽我的話就好了,嗯?還有這腳,這腳是怎麼回事?你到底在踩什麼?反正,劍上的魔力已經耗盡……」
就在我踏出一步的瞬間。
漫長的沉默後,女子的手動了。
沒關係。我的武裝可不止這些。
女人獨自吟誦的樣子,美得令人窒息。
就在那一瞬間,數百根血色絲線將我緊緊束縛。勝利近在咫尺,劍上的魔力卻已瀕臨極限。
一個,兩個。
「伊恩,這是……!」
酒壺傾斜,灼熱順着喉嚨流下。
還沒來得及反問是什麼意思。
「……啊。」
在少女不知是感嘆還是嘆息的聲音中,時間彷彿被染成了純白色。
鮮血劃出一道彩虹。
斧刃深深嵌入少女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