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话

「不是，这狗崽子？」

或许是因为被戳中了痛处。

艾尔茜前辈立刻放低姿态，开始对我显露出敌意。如果她有尾巴的话，恐怕会像警戒一样高高竖起吧。

然而，女人的愤怒并没有演变成暴力。

没过多久，艾尔茜前辈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少女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

「那你呢？」

虽然只是简短的反问，但再也没有比这更刺痛我内心的问题了。

不知不觉间，我心头一热，想要反驳。

「我做了什么……！」

「你也被甩了？看来这副身体还是属于我的。」

虽然这是徒劳的。

最终，我犹豫了一会儿，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

正如他所说。

我没能说服艾尔茜前辈。不知道这是我潜意识里产生的幻想，还是我那逃到心灵深处的未婚妻的人格。

但结果都是被赶出去。

很快，我的表情就像雨季的天空一样阴沉下来。艾尔茜前辈也不例外，我们站的地方开始弥漫着失恋男女特有的阴郁气氛。

这是一场只有伤害的争吵。

此外，还有一个人营造出了更加沉重的氛围。

「哈，可以的……可以的，可以的……可、呜啊！」

「您、您愿意收我为徒吗！」

看到这一幕，艾尔茜前辈的反应很简单。

最重要的是，大魔女看起来完全没有责怪希恩的意思。也就是说，她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帮助。

「你在打什么主意？」

当然，即便如此，也还是有极限的。

最后，她甚至轻轻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数百年来追寻真理的女子，轻轻吐出一口气。

大魔女依旧带着难以揣测的表情，继续问道。

我没有回答，选择了沉默。

「哈，老太婆有什么关系……！」

大魔女却说出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啪，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是、是的！那、那个，大、大魔女大人……？」

当然，也许这只是我的错觉。毕竟我并不是一个敏锐的人。

这一幕让人想起了曾经的塞里亚。希恩似乎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这话还真是让人「安慰」呢……」

这就是我们面临的现实。

说起来，那个来自未来的男人也曾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似乎提到过「龙血文字的隐藏力量」。

接下来，大魔女搭话的对象是队伍中最年轻、也是最大弱点的人。

「龙是所有魔道的始祖。」

吸血鬼在学院各处都设置了结界核心。就像之前遭遇吸血鬼时一样，如果不能破解这个结界，就没有胜算。

「听说你昨天一整天到处跑。」

看到这一幕，大魔女露出一丝浅笑。就像恶作剧前的顽童一般。

就连被男友甩了而心情极度糟糕的艾尔茜前辈也没有一句反驳。她只是用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叹息。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闭上了嘴。

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这不是没办法嘛……」

当然，这不过是痴人说梦般的幻想罢了。

只有胆大包天到近乎膨胀的人，才敢尝试这样的挑战。不幸的是，艾尔茜前辈正是那少数符合条件的人之一。

就在我和艾尔茜前辈的眼神再次变得黯淡之际。

我虽然猜不透，但希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睛开始闪闪发亮。与之前犹豫不决的样子截然不同，她的态度转变之快令人难以置信。

「……我相信你。」

她早就知道了。也是，如果大魔女下定决心要掌握我的动向，我根本无从阻拦。

「你继承了龙之血，对吧？」

只是，我总觉得大魔女的那句话里，似乎蕴含着某种沉甸甸的真心。不是客套话，也不是迫不得已说出口的，而是带着更深层的意味。

独自低着头喃喃自语的少女猛地挺直了身子。那反应之快，仿佛被雷劈中一般。

大魔女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艾尔茜前辈立刻支支吾吾地避开了视线。毕竟作为大魔女的弟子已有数年，对师父提高嗓门确实有些困难。

不过，有一点令人印象深刻，那就是击中艾尔茜前辈头部的凶器。

再次沉默。

尤其是龙，与帝国的建国传说有着深厚的联系。作为帝国的臣民，作为皇室的一员，皇女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不，不行吧。你又不是龙。」

「啊！」

大魔女突然提起这个古老的故事，究竟有何用意？

也许这意味着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会信任并托付给我。

烟斗。

随着我的沉默时间越来越长，艾尔茜前辈的眼睛眯得越来越细。最终，无法承受压力的我，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当时皇女因为恶心呕吐，没能完成自己的任务。而且这次连能替代皇女的人选都没有。

面对如此威严的训斥，又有谁敢顶嘴呢。

紧接着，充满期待的声音高涨起来。

因为大魔女的眼神已经平静了下来。仿佛在给予重要的建议一般。

那里站着希恩，她显然紧张得脸色发白，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和慌乱的眼神间接地暴露了她的心情。

「那、那么我也可以……？」

「去北部见了德尔菲前辈，还在工坊见了艾玛一会儿……」

要破坏结界，至少需要三个人手。而大魔女必须牵制吸血鬼，最终剩下的人选只有三个。

大魔女摇了摇头，再次迈出脚步。

希恩似乎也对大魔女的提及颇感兴趣。只不过，她关注的重点与我不同。

这位以娇小少女模样示人的绝对者，呼地吐出一口烟圈。

「以前倒是经历过一次实战……」

「好吧，反正……你也有你的理由吧。到现在为止，你引发了多少次奇迹来着？」

不过她的话似乎还没说完，吐出一口烟圈后，女人的嘴唇再次蠕动起来。

不，不仅是魔导师，这也是大陆上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之一。创世神话、神魔大战，以及关于龙的传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龙之血」所蕴含的无限可能性。

我、艾尔茜前辈，以及拥有9;龙之眼9;的皇女。

大魔女斩钉截铁的回答让皇女的肩膀再次耷拉下来。那沮丧的样子像极了多日不见阳光的植物。

光是这句冷淡的回应就足够了。让原本紧张不已的少女重新振作起来。

紧接着，艾尔茜前辈不得不捂住头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这一击力道十足，连她的尖顶帽都被打得凹陷下去，她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皇女唯一的实战经验，是在北部与精灵族的那场激战。

尽管如此，她还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小小的手掌随即离开。

「那时候也这样吗？」

「完蛋了，真的……」

尽管如此，皇女还是猛地僵住了身子。

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说出「不相信」这种话。

这是所有从事魔道之人都知道的事实。

「老实说……」

就连那位9;剑公9;，不也是与吸血鬼势均力敌吗？

出乎意料的是，艾尔茜前辈的绝望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努力避开视线，大魔女像是早有预料般摇了摇头。

最终，我能挤出来的话，也不过是老套的辩解。

「龙与人类不同。人类最多只能掌控一种元素，但据说他们可以自由操控世间存在的所有元素。」

大魔女用平静的语气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啧啧，瞧瞧你这说话的德行……就不能把语言再精炼一点吗？」

「皇女希恩。」

「别太沮丧了。这说明龙之血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性……再说了，谁知道呢。如果你成为我的弟子，说不定能掌握两三种元素呢。」

紧握着小拳头的少女难掩兴奋地问道。

反正也瞒不过她。

即便如此，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仅仅是搭句话就如此反应，可想而知这少女有多么紧张，无需窥探内心也能明白。

「怎么，看起来那么没希望吗？」

「那个，真的能在实战中用上吗？皇女被娇生惯养的样子也太明显了。」

「去了哪里，见了谁？」

紧接着，大魔女那难以捉摸的目光投向了我。

尽管我的声音里夹杂着叹息，大魔女也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是吧？」。

刺鼻的药味在鼻尖萦绕。整个学院里，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的人只有一个。

「我已经尽力了。」

「哈」，她发出一声泄气般的笑声。

大陆上仅有的三位大师之一——「大魔女」。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如果我们不阻止，数万人会因此丧命或受伤，尝试一下又有什么损失呢？」

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吐露了实情。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如果实在好奇，就去问那家伙吧。」

皇女似乎犯了特有的胆小病，开始结结巴巴地辩解起来。说到最后，甚至带着哭腔看着我。

「那、那个……是、是的……但、但是现在被封印了，所以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我终究没能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回答。

听到那微弱的呻吟声，我和艾尔茜前辈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某个方向。

毕竟，成为大魔女弟子的机会可不多见。

作为一名魔法师，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我始终无法直视皇女的目光。

与维席恩的对话一直萦绕在心头。

龙永远无法获得幸福。

因为太过强大，无法允许任何人靠近。

能够走上这条道路的人寥寥无几。

皇女真的想成为其中之一吗？

就在我陷入各种烦恼的时候。

「好了，好了。大家都注意了。」

啪的一声拍手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用说，声音的来源是大魔女。呼，她吐出的烟圈瞬间将视野染成一片雪白。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大家分散开来，找到并摧毁结界核心。等我发出信号，就一起对付吸血鬼。」

这个计划简单明了，再清晰不过了。

因为这是早就知道的内容，所以现在没有人抱怨。只是我一个人举手提出了疑问。

「塞里亚和席琳怎么办？或者，成为吸血鬼眷属的学生呢？」

「你觉得该怎么办？」

深邃的眼神。

那深陷的目光本身就带有一种压迫感。大魔女的碧绿色瞳孔直视着我，让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她的意图是什么？

但既然话已出口，我犹豫片刻后，还是坦率地说出了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