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戰亂過後，北部依然動盪不安。

首先，被肉塊怪物肆虐的大地已經半毀。廣闊的針葉林有一半以上被毀，以那裏爲家園的人們難免陷入困境。

針葉林是北部生命的寶庫。

這裏不僅是柴火的來源，也是稀有苔蘚和藥草的生長地。因此，依賴此地生存的村民自然不在少數。

即使潛藏着魔獸或精靈這樣的危險，情況也是如此。

甚至，魔獸的存在還吸引了魔獸獵人們的目光。有些村莊甚至充當了魔獸獵人駐紮的前哨基地。

由此可見，針葉林是北部產業的支柱之一。

然而，這樣的地方卻遭到了慘烈的破壞。

就連生活在那裏的精靈們也陷入了極度的混亂。既然庇護他們的樹木已經消失，他們也不得不採取某種行動。

這些潛在的威脅不可避免地導致了民衆的緊張和不安。

雖然在尤爾迪娜家族的強大領導下勉強團結在一起，但北部的民心卻動盪不安。

當然，這不是我需要操心的問題。

甚至可以說，北部的民心越動盪越好。這樣帝國皇室介入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相信德爾菲前輩的領導能力。

我相信她能在適當的時候樹立起帝國皇室的權威，同時重建北部崩潰的產業。

我真正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阿維安，你要留在這裏嗎？」

「是的，我打算這麼做。」

正如預料中的回答。

阿維安之所以在學院附近生活，是因爲肩負着任務。作爲潛入人類社會刺探動向的間諜。

即便如此，莉亞的激動情緒一點也沒有平息。直到我把她的頭按下去，才勉強阻止了更加暴跳如雷、想要大喊大叫的莉亞。

「不，那個……怎麼說呢……」

就這樣，我和阿維安之間洋溢着溫馨融洽的氣氛。

莉亞的金色眼眸中開始浮現出困惑的神色。

莉亞又突然跳起來回答道。

原本情緒激動的莉亞，眼睛開始滴溜溜地轉。這對一向機敏的她來說實屬罕見。

「我可不是爲了自己才留下來的。伊恩大人對我的恩情，我還不至於傻到忘恩負義的地步。我猜針葉林的精靈們一定隱瞞了很多信息。」

「而且你在精靈中也是最不敵視人類的。」

「我，已經活了一百多年了。」

按理說，應該是知道這一點的。

要想徹底壓制莉亞，恐怕得動用魔力纔行。

「好好好。」

在我的記憶中，他是聖國的人物。

換句話說，用語言已經無法控制她了。

因爲我想起了我們初次見面的情景。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聯繫。」

「信息？」

我最終還是不得不接受了妹妹的撒嬌。

「不過你不也經常使喚我嗎？獵雪豹、搬木材……」

這樣就足夠了。

氣氛很溫馨。

雖然難以置信，但證據現在就擺在我面前。

這話說得在理。

我也和阿維安一樣，露出了微笑。

這大概是她試圖回憶與我共處時光的一種掙扎吧。

「誰是你妹妹啊！」

人類與精靈的戰爭已經結束。

過去幾周的時光，讓阿維安真正邁向了成年。

畢竟連人生的一半都還沒活到。

就連莉亞的祖父母恐怕也沒活到那個歲數。

當然，莉亞不會因爲這樣就停下來。

但怎麼能對可愛的妹妹使出那麼大力氣呢。

聽了我的話，阿維安猶豫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苦笑。

我嘆了口氣，轉過頭去。

將精靈驅逐到寒冷的北部，導致原本生活在北部的人類失去了家園。

「不過，我怎麼會成了你的妹妹呢？而且，人類似乎和年長者關係很親近啊，一見面就用平語說話。」

「說起來，你妹妹還好嗎？」

那是一張充滿戒備的臉。

我欣然決定配合她。

「而且我們之間還用得着客氣嗎？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自從上次屍體巨人的襲擊後，莉亞覺醒的身體能力已經不容小覷。

「我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才忍了，但要是再讓我聽到你們給我哥哥添麻煩的話？我會動用一切手段讓你們毀滅……」

確實，萊奧裏克臨死前給了我警告。

我本想在此刻出面調解，但最終還是作罷。

不知爲何，我總覺得會經常聽到那個名字。

紛亂的思緒帶來了猶豫。

「你，就是那個和我哥哥一起行動的精靈吧？你們害得我哥哥喫了多少苦頭，我都聽說了……你知道我聽到那些話有多絕望嗎?! 」

總之是個獨佔欲很強的妹妹。

艾因德爾大主教。

「幸好有天神教的幫助。尤其是聖女大人的幫助很大……那個，是伊恩先生介紹的。」

只見一個少女正掛在我的手臂上，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我自暴自棄地用雙手捂住了臉。

原本只是概念上的9;100年9;，如今卻化作了真實的實體。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少女竟然已經活了一百多歲，這確實讓人難以理解。

那個曾經稱人類爲劣等種的小鬼，如今竟然成了連接人類與精靈的橋樑。

面對這出鬧劇般的場面，阿維安只能露出尷尬的微笑。

這一幕實在令人感動。

對方是活了超過百年的存在。雖然按常理來說是長輩，但那終究是以精靈的標準來衡量。

如果她有條尾巴的話，恐怕早就直直地翹向天空了。

「我哥哥的妹妹只有我一個！那個精靈怎麼能成爲妹妹呢?! 」

雖然動用武力或許可行，但……

相反，阿維安不得不承擔起另一個角色。

「莉亞，拜託了……」

「比起我，你應該感謝聖女大人。她在百忙之中還抽空答應照顧貝蒂。」

雖然隱約聽到某處傳來不滿的嘀咕聲，但我刻意忽略了。

這變化僅僅發生在幾個月之間。

阿維安似乎想起了過去的艱辛，不滿地嘟囔着。

「精靈們還不瞭解人類社會，適應起來需要很長時間。但我在人類社會生活了很久，所以……」

在這種情況下，繼續作爲間諜活動已無必要。

若以人類的標準來看，阿維安還只是個毛頭小子。

「……是的，你說得對。」

聽到這話，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但若一味這麼想，百年歲月又顯得過於漫長。

至於精靈，他們的損失更是無法估量。

這突如其來的坦白。

「萊奧裏克和他的同夥們與黑暗教團勾結時得到的信息。」

準確地說，用9;變得毫無意義9;來形容更爲貼切。

「……好吧，就當是這樣吧。」

這句話中包含着不再討厭人類，或是今後努力不去討厭的意志。

莉亞因爲阿維安的這句話，不得不愣住了。

就在那時，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裂聲，讓人無法再忽視。

要是以前的話，肯定二話不說先揪住頭髮再說。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彼此的近況。

我輕輕拍了拍莉亞的頭，表示明白了。

曾經打掉阿維安幾顆牙齒的我，實在無言以對。

「那都是自願勞動啊。」

她不過是幾分鐘前才找到我的。

就連我稍不留神，也會在瞬間被她制服。

我本想借此機會與阿維安單獨相處，畢竟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機會了，但莉亞已經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

我的妹妹，莉亞·佩爾庫斯。

精靈可是能活過500年的種族，和人類的年齡觀念自然不可能一致。

就在莉亞陷入沉默的間隙，阿維安微微一笑，開口問道：

我對偷偷觀察我臉色的阿維安，用戲謔的語氣說道。

看着手足無措的莉亞覺得可愛，而那個孩子氣的阿維安有所成長也令人欣慰。

「沒想到我還能沾上精靈間諜的光。」

具體情況得問問聖女，但既然這個組織的手都伸到了帝國五大貴族家族，想必不會放過聖國。

莉亞可不是那種會乖乖袖手旁觀的人。

既然使命已經完成，現在回去是理所當然的。

但親耳聽到本人這麼說，又是另一回事了。

當然，她並非真心抱怨。

「明明已經使喚我那麼多次了……」

我覺得爲了救阿維安而四處奔波的過去並不遺憾。

「沒錯！」

「那個…你是妹妹吧？」

沒有誰是真正的贏家。

她緊握雙拳，渾身顫抖。

顯然非常憤怒。

但此時我卻感到一絲異樣。

莉亞再怎麼激動，也不至於如此失控。

若她真是如此不堪的人，當初也不可能成爲領導商團的料。

可今天爲何如此反常？

正當我疑惑之際，

「總之，事情到此爲止。哥哥，我們趕緊回學院吧。」

見莉亞如此蠻不講理，阿維安也露出不悅的神色。

她與我的獨處時光被打擾，心情自然不會好。

儘管如此，阿維安還是強忍着耐心，輕咳了幾聲，試圖平復心情。

隨後，她壓低聲音，緩緩說道。

「那個，妹妹？不好意思，我和伊恩先生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單獨談談……」

「老人家就請回避吧。」

這下輪到阿維安被打擊了。

「老人家」這三個字讓阿維安瞬間僵在原地。

真是自作自受。

不過，這話說得有些過分了，我正想溫和地勸勸莉亞。

如果她之前沒有拋出重點的話。

「席琳姐姐失蹤了。」

「爲什麼現在才說?! 」

現在這是在說什麼啊？

莉亞突然造訪北部的原因。

真相即將揭曉的時刻。

新的事件正在逼近。

我的大腦花了幾秒鐘，一字一句地咀嚼着莉亞的話。

意識到其中含義的瞬間，身體如彈簧般彈了起來。

我「嗯」了一聲，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聲音，隨後靠在了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