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150 字
大魔女的居所一片寂靜。
連個侍奉的人都沒有的宅邸,安靜得可怕。考慮到她身爲南部列王國國師的身份,這種待遇簡直可以說是冷遇了。
當然,南部列王國沒有理由故意怠慢大魔女。相反,不僅是南部列王國,就連學院和帝國都曾表示要盛情款待大魔女。
可這裏爲何如此冷清?
原因只有一個。
因爲大魔女想要清淨。
數百年來,她將自己孤立在樹海中的孤島上。如今,自然不會懷念熙熙攘攘的人羣。
因此,學院角落的建築成了另一片大森林。
在由寂靜而非樹木構成的大海中央。
空蕩蕩的走廊上,迴盪着低沉的腳步聲。
每走一步,放大的噪音便敲擊着耳膜。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發出與其顏色一樣蒼白的聲響。
這景象顯得格格不入。
就像在空白的畫布上濺開的顏料,我和身旁的女子正製造着喧鬧。尤其是戴着尖頂帽的少女,甚至還在掙扎着。
四肢掙扎着,發出的聲音相當刺耳。
「喂!你瘋了嗎?! 我說了我會處理的,你這個後輩竟敢……!」
「既節省時間又挺好的,不是嗎?反正本來就有事要談。」
即便如此,我的聲音依然平靜無比。
事實上,「艾爾茜前輩」隨時都能掙脫我的束縛。即便現在和我對決,我也未必能穩操勝券。
雖然她在掙扎,但並沒有真正想要掙脫我的手臂。
這隻能理解爲一種默許。
從一開始,大魔女就不是那種會與不感興趣的人進行問答的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長長的嘆息。雖然差點因爲艾爾茜前輩沒有回來而生氣,但仔細想想,9;艾爾茜前輩9;並沒有什麼錯。
「哼,能碰到我艾爾茜·林內拉的身體,你該感到榮幸。」
「這是什麼意思?」
此外,我還有另一個疑問。
艾爾茜前輩把手放在額頭上,連連搖頭。
「……哼,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思。」
虛空中孕育出一簇小小的火焰。隨後,灰燼中衍生出電荷,電荷抵達某一點後開始轉化爲水。
「真是奇怪…在我的記憶中,能如此熟練運用五行之力的人寥寥無幾。而其中,與你所說的特徵相符的人一個也沒有。」
「要怎麼做才能讓艾爾茜前輩回來呢?」
什麼,突然之間?
「這……這是什麼意思?」
以五極爲中心擴散的裂痕迅速擴大,無法遏制。沒過多久,伴隨着破裂聲,世界開始崩塌。
那麼,到底該問誰呢?
還沒來得及反問這是什麼意思。
「有個性格很差的老婦人。她的性格扭曲到在人跡罕至的森林深處建了房子住下。更可怕的是,她還強迫弟子也在那裏生活。」
艾爾茜前輩輕聲吐出的這句話,讓我不得不露出困惑的表情。
爲什麼艾爾茜前輩不會回來了?
我乖乖地把艾爾茜前輩放回地面,少女隨即嗤笑一聲,捋了捋自己的頭髮。
啪的一聲,虛空中突然出現一道裂縫。
我的判斷很快得到了證實。沒過多久,艾爾茜前輩便放鬆了身體,哼了一聲,猛地轉過頭去。
她是我非常重要的人之一。當然,我無法輕易接受這個事實。
「那個,怎麼說呢……其實可能是我膽子太小了。你就從來沒有想過要逃跑嗎?」
「什麼,意思……」
當然,有過無數次。
呼——
不久後,僅憑其軌跡就能畫出一個完整的圓。
「我又不是那個人。」
大魔女"嗯"了一聲,嘆了口氣,悄悄將視線轉向我。
這是意料之外的發展。所以我決定先保持沉默。
「……所以,艾爾茜前輩爲什麼不回來?」
當然,艾爾茜前輩對我的正當反駁置若罔聞。
「這個嘛,我也……現在還有點害怕。」
「看來你有個好師父啊……你師從何人?」
艾爾茜前輩用陌生的法術打破了什麼東西。那大概是大魔女的結界吧,大魔女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素未謀面的少女破解了自己的魔法。
「老實說,我有很多次都想逃跑。」
「……不是有一個人嘛。」
接着,水化爲新芽,新芽又變回火焰。
我急忙跟上艾爾茜前輩,問道:
「總之,這老太婆的所作所爲真是一成不變啊……」
「……看來是不想回來啊。」
活了幾百年的賢者的目光,有時能洞悉人類內心深處隱藏的情感。艾爾茜前輩能夠平靜地與大魔女對視,想必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目光吧。
說着,艾爾茜前輩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過在那之前,少女已經悄悄給出了線索。
就在這時,艾爾茜前輩再次邁開了腳步。
她的眼神顯得有些茫然。
大魔女說着這話時,眼神深邃而沉靜。
那麼,現在艾爾茜前輩在哪裏呢?
正值烈日當空,陽光斜射而下。艾爾茜前輩在斜照的陽光下,發出一聲嘆息。
接着是沉默。
然而,少女冷淡的聲音中甚至夾雜着一絲隱約的憤怒。我無法理解這種情緒的緣由,一時間愣在原地,僵住了。
「什麼?」
「即便如此,不覺得有點可笑嗎?明明如此,卻還是感到無比孤獨…真是的。」
「這可是我未婚妻的身體。」
「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啊!你認識的「艾爾茜·佩爾庫斯」不會回來了。」
既然對方沒有反抗,也就沒必要像扛行李一樣硬扛着走了。
大魔女也對艾爾茜前輩不尋常的神色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一瞬間,大魔女的身體僵硬了,她無法理解艾爾茜前輩的意圖。
就在怒火湧上喉頭的瞬間。
艾爾茜前輩長嘆一口氣。
少女纖細的食指指向正前方。指尖所指之處,自然只能是大魔女所在的位置。
本能地抓住紙條,目光無聲地掃過上面的字跡。
但是,說不願意回來就真的可以不回來嗎?
儘管如此,大魔女的臉色依然顯得很鎮定。
「多虧在某人手下摸爬滾打了幾年。」
雖然無法掩飾她眼神中流露出的戒備之光。
「這是理所當然的。」
「疑似五行陣陣眼的位置」
面對這從未想象過的情況,我的大腦瞬間凍結。
「野蠻的傢伙,我們佩爾庫斯可是溫柔多了……」
艾爾茜前輩「呵」地輕笑一聲,露出略帶挑釁的表情。
「你問我幹嘛?」
「是啊,誰都有想隱瞞的過去。所以小鬼,你把這個矮冬瓜帶到我這兒來的原因是……」
等這件事結束後,或許還能尋求一些建議。
在崩塌的碎片中,煙霧繚繞。不知不覺間,我和艾爾茜前輩站在了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人影。
那就是大魔女的反應。
「算了,正好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當然,這些字眼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艾爾茜前輩猶豫了一下,隨即咬住了嘴脣。
叼着菸斗的大魔女目光悄悄轉向了一側。
她只是邁着高傲的步伐,不停地抱怨着。
不能就這樣獨自停下腳步。
「嘖。」
強忍着撕碎紙條的衝動,開口問道:
「那弟子不和師父一起住,還能住哪兒?」
隨着五極之間循環往復的交流逐漸加速,圓陣中的空隙消失了。
聽到這莫名其妙的話,我只能發出困惑的聲音。
帶着冷笑反問。
就在那時。
她就像是被突然召喚到過去的幽靈。自然對相關現象一無所知,也無法揣測艾爾茜前輩的內心想法。
過度的混亂會引發興奮。
雖然看起來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但我心裏清楚。
一瞬間,我看向少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煩,隨即消失。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時間找不到答案的問題如決堤的洪水般湧來。握着紙條的手不自覺地用力。
雖然找回我熟悉的艾爾茜前輩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兩人先相遇。
「……挺有一套的嘛。」
「就算喝得爛醉如泥也是一樣。」
「……不會回來了。」
聽了艾爾茜前輩那厚臉皮的話,大魔女呼地吐出一口長長的菸圈。
少女從懷裏掏出一張飄動的紙條。
「你想要的信息我都整理好了。還有,本來打算之後露個臉的……」
而且9;艾爾茜前輩9;的話也有道理。
啪,艾爾茜前輩打了個響指,紙條便朝我飛來。
儘管如此,艾爾茜前輩依然沒有停止顫抖的聲音。她甚至雙手緊握成拳,緊閉雙眼,低下了頭。
「怎、怎麼會……怎麼會……!」
緊接着,
艾爾茜前輩的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大魔女的衣領。這超乎想象的失禮舉動,讓我不僅瞪大了眼睛,連嘴巴也張得老大。
「你怎麼能認不出我!」
突然被揪住衣領的大魔女,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我。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簡直是一場大災難。
**
劍客一邊抱着塞里亞,一邊踉踉蹌蹌地走着。
雖然身體變小了,但師父的體格依然強健。即使抱着比自己還高的少女,劍客的臉上也看不出絲毫喫力的神色。
此刻,她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啊,好想切磋啊……」
得趕緊把這丫頭扔進病房,然後去找那個小傢伙。
既然約好了今晚切磋,那就不能再拖延了。
就在她踏入神殿的那一刻。
今天,來往於寂靜神殿的行人寥寥無幾。只有從敞開的病房中隱約傳出微弱的聲音。
即便如此,那聲音細微到普通人根本無法聽見。
但劍公不同。大師敏銳的聽覺無需刻意集中,就能捕捉周圍的一切聲響。
就在這時——
「唯有你,能實現皇室的夙願……」
「請不要再抱有無謂的幻想……」
劍客察覺到這一點,暗自鬆了一口氣。
劍客也慌了神。
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劍客,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前。本想只是簡單交談幾句就離開,但透過虛掩的門縫,所有的竊竊私語都傳入了耳中。
艾麗絲冰冷的目光投向劍客。不,不僅是艾麗絲,連她身後的隨從們也齊刷刷地盯了過來。
這要是放在以前,簡直無法想象。
聽到這刺耳的話語,劍公的腳步戛然而止。總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他默默思索片刻,似乎是其中一個侄孫女。
「……那個孩子是誰?」
最近越發覺得人生不易。
就在這時。
第二皇女艾麗絲。
一直明顯迴避對話的希恩和劍客的目光相遇了。回想起往日的噩夢,劍客不由得渾身一僵,但已經恢復健康的希恩卻像是很高興似的,從牀上跳了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呵,問我是誰?我就是……」
「所有的罪孽,都由我這個老頭子來承擔吧。」
希恩一邊說着,一邊尷尬地笑了笑。看來是受到的衝擊太大,大腦自動刪除了那段記憶。
而另一個,是阿爾芬豪澤家的雙胞胎之一嗎?
就在那時。
在衆人困惑的沉默中,希恩用帶着哭腔的聲音說道。
「噫、噫噫噫噫!」
然而劍客一開口用平時的語氣說話,希恩就渾身發抖,癱坐在地。
「我、我是……不!小、小女子是說。」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難道是因爲在希恩面前暴露身份時用了平時的語氣?
「啊,是姐姐的弟弟……」
劍客心中苦笑,吞下一聲嘆息,開口道。
別說被這樣俯視了,就連對視都不敢,總是低垂着視線。
「可、可是維席恩哥哥還沒……啊!」
「希恩,你明白嗎?我會好好跟那個叫「伊恩」的男人交涉的,你只要聽我的話就行了。」
「有、有什麼……有什麼,有什麼一直在腦海裏浮現……嗚嗚嗚嗚!」
一改語氣,希恩的顫抖就開始平息了。當那雙淚光閃爍的銀灰色眼眸望向自己時,劍公只能強忍淚水,露出解脫般的微笑。
然後小跑着走近,直到雙手相握。
「是啊,你不需要知道。希恩。」
「啊,你來了!聽說那天是伊恩閣下把我帶到這裏的?你是擔心我纔來的嗎?不過抱歉,不知爲何那天的記憶已經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