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695 字
每邁出一步,都會留下血色的足跡。
原本雪白的牆壁上,四處飛濺的鮮血和肉塊形成了詭異的和諧。刺鼻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彷彿在對我低語。
到此爲止吧。
我也想停下。
但又能如何呢?
源源不斷湧來的怪物們,雙眼充血到了極限。從它們熾熱的喘息中,能感受到濃重的溼氣。
這可不是淑女該有的樣子。
倒不如說是更接近猛獸的行爲模式。
「我、氣味…氣氣氣味味味味啊!」
發出如此尖叫的女子,已經翻白眼到只能看到眼白的程度了。
像四足野獸一樣爬行的吸血鬼眷屬突然一躍而起。那彈跳力足以讓人聯想到貓科動物和猛獸,但要制服已經達到高階專家的武者還遠遠不夠。
結果顯而易見。
啪的一聲,劍柄重重擊中了女子的太陽穴。
劍柄的鈍端成爲了鈍器的絕佳替代品。潔白的牙齒飛向空中,預示了被擊中的女子的未來。
撲通倒下的眷屬身體微微顫抖,不久便昏厥過去。
看到那副模樣,不禁咂舌。
「那傢伙的氣味……」
到底是什麼氣味,竟然讓整棟樓的吸血鬼都鬧翻了天。
以後是不是得一天洗三次澡纔行。
就在機械般地擊退蜂擁而至的吸血鬼、繼續前進的時候。
我小心翼翼地將希恩放在一旁,讓她能安心昏睡。隨後,我緩緩移開視線。
皇女的身體像被刺中神經的活魚一樣猛地一顫。那雙彷彿觸電般的眼眸中流露出模糊的恐懼。
「似乎所有該出來的傢伙都已經爬出來了。」
「什、什麼啊……請、請住手……啊啊啊啊啊!誰來救救我!」
就連希恩也表現出如此敏感的反應。
「那麼,您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嗎?」
「我會讓它實現的。」
然後從懷裏摸索出一塊手帕,替她擦了擦臉。
正因爲如此,我比平時更急切地開口。
當然,我的感知不可能察覺不到原因。即便如此,我比皇女更冷靜的原因,大概是因爲早已預料到會變成這樣吧。
我一腳踢塌了一面牆,夕陽西下的天空映入眼簾。我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開始了黃昏時分的飛行。
「啊,您說的是骨髓吧。」
我暗自咂舌,再次解釋道:
「……已經太遲了。」
如今達到高階專家的境界,才明白那些傳聞並非誇張或比喻。
「伊、伊恩閣下…外、外面…有、有什麼東西……」
作爲龍族後裔,如此疲憊不堪的日子恐怕屈指可數。
皇女結結巴巴地擠出話來。
但皇女似乎仍未完全回過神來。
最終,我無法抗拒皇女那帶着哭腔的尖叫和固執。
「這棟建築裏不僅有吸血鬼的血族,還有許多僅僅因爲昨夜失去聯繫而被關押的女子。我想知道,您是否能分辨出吸血鬼與普通人類。」
那裏實時交織着尖叫和哀嚎的聲音。「人間地獄」這個詞再適合不過了。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隨機應變地撐過來的嗎?總覺得會有辦法的,最終會找到出路的……我也有過那樣的時期。」
劍士說這話時,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孤寂。
表面上看,這就像一個不懂事的女孩在逞強,但如果知道那核心人物是「劍公」的話,恐怕沒人能比這更緊張了。
從來自未來的「我」,還有從大魔女那裏也聽過。
我直覺感到這個回答將決定很多事情。
老實說,幾乎不可能。就連研究過相關領域的「艾爾茜前輩」也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斧頭彷彿長了眼睛一般,沿着飛來的軌跡原路返回,穩穩地落在我手中。看着仍在瑟瑟發抖、猶豫着是否要觸碰自己臉頰的皇女,我拋出了一個問題。
目光盡頭,站着一位少女。
她並未持劍,反而抱着雙臂仰視着我,姿態中毫無敵意。
我一邊說着,一邊用公主抱的姿勢抱起了身邊的皇女。
接下來就按老樣子來吧。
「我的朋友被綁架了。」
這句話我以前也聽過。
女孩哼了一聲,再次將冷漠的目光投向建築物。
明明已經儘量保持平穩了。
「啊,啊?」
就在這時,我的耳邊又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本想盡可能救更多的人。
我咂了咂舌,握緊了手中的手斧。
年輕時曾與聖國的聖者交手,將一座山夷爲平地的傳奇武者。
倒不如說,能等到現在,已經該感謝他了。
「不僅是我。聖國的聖者,大森林的大魔女也是如此。什麼都不願捨棄的人,最終會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劍士再次向我斷言道。
「直到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才終於醒悟過來。」
我承認自己缺乏體貼,爲了贖罪,暫時將劍收回了劍鞘。
「而且,那些人中可能有我珍視之人的朋友……」
「嘖嘖……真是天真啊,太天真了。」
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只有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求求你住手!」
「現在你滿意了嗎?」
看來老人的耐心已經到達極限了。也是,連侄孫女都被困在這裏,難怪他會這樣。
「啊?伊恩閣下,這裏可是五樓……啊啊啊啊啊!」
趁我沉默之際,劍客嘆了口氣,緩緩舉起了手。
看她一副隨時要吐出來的樣子,我不禁歪了歪頭。
僅僅是一個小小的女孩。
所以我只能不斷做出輕率的承諾。
重力的引導總是那麼完美。
她的承受能力也太差了。想到以後還要一起行動,這樣下去可不行。
「你相信那些東西還能變回人類嗎?」
然而,當我與那雙藍眼睛對視的瞬間。
我不得不緊閉雙脣,保持片刻的沉默。
正在撼動世界。
「還、還沒有……」
轟隆一聲。
筆直地,我雙腳穩穩地扎進了地面,完成了着陸。
「可、可是吸血鬼們的情感濃度太強烈了!現在眼前都開始暈眩了…嗚哇?! 」
果然是個嬌生慣養的少女啊。
還能回去嗎?
「……照我說的做吧,小子。這可是爲你好。」
劍客帶着不滿的表情問道。
劍公咂了咂舌,搖了搖頭。
「你該不會想和那些怪物一起喝茶吧?」
壓下心中種種疑問,我決定盡最大努力扭轉這個戰鬥狂的想法。
他揚起下巴,尖銳地反問道。
手斧劃破空氣飛了出去,沿着走廊飛了一段後,在盡頭處改變了軌跡。
裏面的帝國情報部特工們已經完成撤離了嗎?
戰鬥中濺出的血和骨髓是不可避免的。不過,皇女也是和我一起跨越生死線的同伴,我以爲她不會因此感到不適,這判斷顯然是個失誤。
沒想到皇女竟然拒絕了我的好意。
「無論如何……」
「再堅持一下就好了……」
顫抖的聲音搔弄着我的耳朵。
這個戴着少女面具的老劍士,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將一座山從地圖上抹去的怪物。
「用什麼方法?」
就在那時。
「裏面還有無辜的學生。」
我還沒有找到席琳的下落。如果有可能找到我那位青梅竹馬,哪怕她此刻可能正在遭受什麼不測,我也想抓住任何機會。
皇女此刻已瀕臨昏厥。在經歷了被鮮血、肉塊、骨髓浸染的一天,承受了壓倒性的氣浪和突如其來的墜落之後,她已精疲力竭。甚至撞牆時飛濺的碎片,也在她肌膚上留下了淺淺的傷痕。
一聲長長的嘆息從我口中溢出。
「嗚,啊,啊啊啊啊啊!請、請住手……請停下來!」
「不知那雙「眼睛」是否也能感知到人們的位置?」
「而且,審訊還沒有結束。」
「我們這就出去。」
腳下的大地彷彿被刀刃覆蓋的感覺突然襲來。每次呼吸時,都害怕空氣會撕裂我的肺部,冷汗不由自主地流下。
艾瑪會傷心的。
那是頭骨碎裂的聲音。
隨着擦拭的動作,皇女臉上沾染的血跡和骨髓混合在一起,漸漸暈染開來。
不久後,遠處傳來了一聲沉悶的響聲。
但如果那樣的話,盧佩西亞小姐她……
「伊、伊恩閣下……!」
當然,除了那次在歸鄉祭上遭遇的變故。
這幾乎等同於哀求的請求。
轉頭一看,臉色蒼白的皇女正掛在我的腰間晃盪。
「那,那個……一直濺到臉上,血和黏糊糊的東西……!」
就在劍客的手即將宣判死刑的瞬間,我突然脫口而出了一句話。
「您不是說要幫我嗎!」
我氣喘吁吁地喊出這句話,劍客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您不是說,要幫我嗎?」
「所以呢?」
「所以請您乖乖幫我吧。」
劍客似乎被我的氣勢嚇了一跳,顯得有些猶豫。
於是我更加堅定地說道:
「這是我的事。大魔女先拜託的人,可是我。」
聽着劍客和大魔女的對話,我發現了一個事實。
劍客的口才出乎意料地差。
而且,如果強勢地推進,往往對方就會順從。也許是因爲天生高貴的身份,養成了對他人之事不太在意的性格。
又或者天性如此。
總之,我再次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我說錯了嗎?」
於是,猶豫不決的少女嘴脣微動,嘆了口氣。
「唉……」
成功了。
我直覺感到說服奏效了,臉色瞬間明亮起來。雖然還只是可能性,但這是能打聽到席琳下落的機會。
就在那時。
劍公的腳已經無法着地,他掙扎着,顯得十分煩躁。這是肉體無法避免的極限。
劍公的手勢使建築物倒塌,少女被抓住衣領搖晃,而我則稱她爲「劍公」。
一時間,空地上陷入了沉默。
就在這時,從某處傳來打哈欠和揉眼睛的聲音。
整座建築正在崩塌。
我立刻衝上前去,一把抓住劍公的衣領將他提起。身材嬌小的少女就這樣懸在半空中,露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皇女不得不面對這奇異的景象。
雖然只是少女的小動作,但這一舉動帶來的影響卻無比巨大。
「喂,你這個…瘋老頭!!!」
一瞬間,一道直線橫穿世界。當我茫然回頭時,已經太遲了。
看着從傾斜的斷面滑落的石造建築,我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髒話。
「等等…別晃了…哎,這該死的身體怎麼這麼小!」
「哈啊,伊恩閣下……難道,我們的曾祖父已經來了……?」
不知道爲什麼,今天特別想念艾爾茜前輩。
「唰」的一聲。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艾爾茜前輩,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9;真是糟糕透了……」
「你這樣做還算是帝國的劍公嗎?! 怎麼能如此殘忍地屠殺帝國的子民!」
原來是皇女,她剛纔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總之,真是麻煩啊。」
「呼」的一聲,伴隨着一個簡單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