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000 字
089.主與你同在(10)
斧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每一次揮下,都伴隨着痛苦的呻吟與噴湧的鮮血。
每當利刃擊中時,德爾菲都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德爾菲蜷縮着身體,痛苦地扭動着,試圖忍耐,甚至咬緊了牙關,但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絕非人力所能承受。
「啊……嗚……啊啊啊!」
不知不覺間,德爾菲的四肢已無一處完好。斧刃刺穿皮膚,連肌肉纖維都被撕裂,幾處傷口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她已無力反抗。不僅肩膀,從大腿到小腿都佈滿了傷口。鮮血不斷湧出,極有可能因失血過多而喪命。
尖銳的疼痛如針般刺入德爾菲的脊椎,向上蔓延。她曾尖叫出聲,但此刻似乎連尖叫的力氣都已耗盡,只能喘息着怒視伊恩。
他那金色的眼眸冷靜得令人心悸。
沒有一絲猶豫或痛苦的神色。若是有哪怕一絲狂喜也好,但他的臉上找不到任何情緒。
德爾菲瞳孔渙散,卻仍感到深深的恐懼。
彷彿自己成了屠宰場裏的牲畜一般。
屠宰場的屠夫們在分割牲畜的骨肉時,大概就是這副表情吧。毫無波瀾,只是理所當然地完成必須完成的工作。
「嗚……嗚……殺、殺了我……」
由於過度痛苦而發出淒厲的慘叫,她的嗓子早已嘶啞。
那自信而高傲的聲音已不復存在。女人只是帶着悽楚的表情,緊咬牙關,連顫抖的下頜肌肉都無法平靜下來,苦苦哀求着。
殺了我吧。
這是她最後的自尊。一場以貴族榮譽爲賭注的生死決鬥。她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不是以寡敵衆,而是在一對一的較量中敗北。無論是作爲劍士還是貴族,她都一敗塗地。與其忍受屈辱,她寧願選擇死亡。
如果對方是個稍微仁慈一些的人,在德爾菲承認失敗的那一刻,就不會再有更多的暴力了。但正如德爾菲所經歷過的那樣,伊恩與9;仁慈9;這個詞毫不沾邊。
德爾菲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難以想象的虛無感,以及隨之而來的恐懼,如洪水般在她心中翻湧。
「不過,以防萬一,把腿也練好就行了。藉助尤爾迪娜的財力,總歸還是能想辦法走路的。」
只不過,德爾菲在萬事萬物中都追求勝利,而伊恩只有在拔劍時纔會追求勝利。
還有那雙含着淚水的深紅色眼眸。
「先把你肩膀的軟骨打碎,再挑斷你的手腕筋。」
「就算再也拿不起劍,你的財產也足夠你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用一條命換這些,不算虧吧……」
從某種角度來看,德爾菲和伊恩是同類人。
「不過有聖女在,日常生活應該還能維持吧。不對……既然沒有祭品,是不是意味着以後再也無法握劍了?」
銀色的魔力逐漸凝聚,開始散發出凜冽的寒意。熾熱的劍刃如同降臨地面的明月,懸浮在半空中。
聽到伊恩的低語,德爾菲發出不知是啜泣還是呻吟的聲音,如此哀求道。她那血紅的眼眸早已因近乎酷刑的疼痛和失血而變得渾濁。
他一邊說着,一邊用衣襟擦拭斧頭上沾染的血跡。雖然衣服上因此留下了血漬,但他並不在意。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若是普通人,這樣的出血量早已致命。但對於德爾菲這樣的超人而言,連死亡都不敢輕易靠近。
伊恩將魔力覆蓋在染血的劍刃上。
她想要休息。不想再承受痛苦了。
她寧願死去。那是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如果要再找出一個相似之處,那就是他們對失敗者毫無憐憫之心。
世界彷彿縮小了,只剩下她和那雙俯視着她的金色眼眸。
德爾菲眼角凝結的淚珠開始滑落,滴在她那被鮮血浸透的身體上。這是她滿身血污中唯一清澈的液體。
「喂,你想幹什麼?」
那種程度的魔力,即便是高階聖職也無法完全治癒。後遺症是不可避免的。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德爾菲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伊恩的沉默很短暫。他像往常一樣,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
德爾菲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期待。如果是乞求活命,那另當別論,但若是交易,情況就不同了。那是平等者之間才能進行的交涉。
"你說要救我?"
這確實是個極爲合理的決定。帝國的五大名門世家,除了皇室之外,在任何人面前都享有顯赫的權勢。
最終,德爾菲再也無法忍受,發出一聲尖叫。那尖叫聲聽起來和市集上的小女孩沒什麼兩樣。
她原本渙散的血色眼眸重新煥發了光彩,茫然地望向伊恩。
「拜、拜託……求你了……我、我太疼了。嗚、嗚嗚……呃……」
如果一開始就有這個打算,德爾菲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如今她的身體已無一處完好。
「……死亡還真是奢侈的結局啊。」
她曾揮劍時哭泣,也曾揮劍時歡笑。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她一直以來都只在這條路上前行。
他的制服早已被德爾菲濺出的鮮血弄得一塌糊塗。伊恩將斧頭掛在腰間,拔出了仍插在德爾菲肩上的劍。
對她而言,劍術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它與生命緊密相連,她甚至無法想象失去它的日子。
聽到這番話,德爾菲的目光再次轉向了伊恩手中的劍刃。那劍刃正散發着璀璨的銀光,魔力環繞,任誰都能看出其中蘊含的純淨魔力。
換言之,只有達到德爾菲水平的劍士才能展現的境界。然而對方卻毫不費力地再現了。
然而,那把劍,竟要奪走她的一生。
沒必要結下仇怨。即便是以貴族榮譽爲賭注的決鬥,殺死繼承人也會留下無窮後患。
「啊嗚,啊啊!」
伊恩若無其事地再次凝視着德爾菲。金色的瞳孔與血紅的眼眸相遇時,男子的嘴脣輕輕開啓。
她害怕極了,顫抖的聲音無法掩飾內心的恐懼。
她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僵在原地。再也無法握劍?這是她從未想過的事情。
痛苦呻吟的德爾菲,眼神再次變得呆滯。
問題是,說出這番話的對象,根本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還不如讓德爾菲心服口服地認輸,日後再做打算。
德爾菲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帶着哀求的意味。然而,那男人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早已越過了界限。或許,他是想以生命爲籌碼,與德爾菲進行談判吧。
「反、反正……你、你不是打算殺了我嗎?那、那還不如快點……」
這是投降的宣告。
「啊啊啊啊!嗚、嗚啊、啊啊啊……!」
「……殺了我?」
「……如果這魔力貫穿了手臂,會怎麼樣?還有腿呢?」
他毫不猶豫地使用暴力,連自己受傷都毫不在意。對勝利的可怕執着和野獸般的戰鬥直覺,在實戰中創造了無數變數。
意識到這一點的德爾菲,瞳孔劇烈地顫抖起來。
德爾菲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戰慄。這一刻,就連一直折磨她的疼痛也彷彿消失了。
「我沒打算殺你。」
「別,別說了……」
咔嚓一聲,伊恩的斧頭再次劈向了德爾菲的大腿。
然而,就在她臉上重新浮現出生機的瞬間——
「對……嗚,呃……不,不如殺了我……」
這句話如同尖錐般刺入德爾菲的腦海。
就像現在這樣,聽到德爾菲的哀求,男人的斧頭劈砍動作頓了一下。
「住手吧……」
「……夠了!」
聽到這句話,德爾菲的啜泣聲瞬間停住了。
也就是說,這是既能保住德爾菲的自尊,又能保住她性命的方法。
他冷酷無情。甚至可以說,這正是伊恩作爲一名劍士的優勢所在。
四肢的筋腱被撕裂了。即使想要掙扎,也無法使出力氣。在痛苦中呻吟着蜷縮身體,這是她唯一能做出的反應。
至少想在最後的時刻保持尊嚴。如果對方是其他人也就罷了,但伊恩·佩爾庫斯這個人從一開始就絲毫沒有畏懼尤爾迪娜家族的意思。
那是她傾注了一生的道路。
無論如何思考都覺得不可思議。那股魔力的凝聚程度,即使魔力再充沛也難以再現。至少是劍術專家高級或頂級水準。
總有一天她會死去,但現在還不到危及性命的程度。因爲魔力正在全力製造着血液。
男人的金色眼眸短暫地轉向了一側,似乎陷入了沉思。
「尤爾迪娜,你應該知道吧?由魔力造成的創傷,即便是神聖之力也難以治癒。當然,學院裏有高階聖職,一般情況應該沒問題,但是……」
德爾菲並非那種會考慮後果纔行動的人。她對此抱有一絲微弱的期待,向伊恩哀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