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647 字
包圍馬車的隊伍緩緩移動。
被稱爲大陸心臟的中部地區,尤其是學院,匯聚了各種文化的瑰寶。這座常年居住着數萬人口的教育聖地,已經達到了可以稱之爲一座城市的規模。
因此,在這通往學院的必經之路上出現隊伍,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
唯一特別的,只有那裝飾着護衛隊伍中央馬車的紋章。
金龍。
雖然這裏是整個大陸權貴和富豪雲集的學院,但能以9;龍9;作爲家族象徵的,卻並不存在。除了一個例外。
帝國皇室。
這意味着,大陸上最顯赫的血脈之一正坐在這輛馬車裏。理所當然,周圍護衛隊伍的態度也絕非尋常。
騎士們以剋制的姿態警戒四周,眼神中沒有一絲鬆懈。強者們散發的氣勢如同無形的暴力,使得隊伍附近連一隻麻雀都不敢落下。
緊張的氣氛如同即將撕裂的紙張,一觸即發。
那令人窒息的空氣中唯一的例外,便是馬車內部。
銀髮女子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她託着下巴,百無聊賴地凝視着手中的文件,目光中流露出如蜜般濃稠的倦意。
然而,她的瞳孔卻是冰冷刺骨的藍色。
「」哈斯特家族」嗎……」
如清晨露珠般的低語緩緩流淌。女子的目光微微轉向一側,埋藏已久的記憶開始如雨點般在視網膜上凝結。
是啊,是這樣沒錯。
第二皇女艾麗絲回想起了童年的回憶。一生都臥病在牀的她,在某一天奇蹟般地恢復了健康。從那時起,她開始關注國政,至今已不知過了多久。
本就聰慧過人的艾麗絲身邊,很快就聚集了一批能幹的謀士。就在這時,他們得知了關於「七罪聖遺物」的消息。
「據說有人覬覦那不該觸碰的寶物。」
那是一個面色蒼白的男子。近乎銀白的頭髮,連眼白與瞳孔的界限都難以分辨的銀色眼眸。
即便是在合擊之中,劍路也絕不混亂。精準計算的時機與軌跡,如同熟練的獵人般將少女逼入絕境。
那麼,是我錯了嗎?
相反,艾麗絲覺得這次相遇彷彿是上天的恩賜。
這無疑是一個引人注目的事件。而當耳目增多時,保守祕密自然就變得困難了。
直到現在,艾麗絲都認爲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還沒來得及疑惑,情況說明就傳了過來。
帝國五大貴族家族之間的正面衝突?
加速中的席琳身體猛然向後滑倒。一道快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劍光堪堪掠過她上方,第一個撞上劍光的騎士口中迸發出淒厲的慘叫。
席琳·哈斯特一言不發,雙手緊握太刀刀柄。
鏘的一聲火花四濺,率先衝來的騎士之劍深深插入地面。緊接着,彷彿早已預料到一般,側面爆發出刺擊。
戴着黑色兜帽的女子的臉龐被陰影遮蔽,無法看清。她低着頭,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彷彿一尊雕像。
阿爾芬豪澤的代理人面帶微笑回答道。他的名字大概是「達爾頓」。
隨着一聲如尖叫般的命令,光束激射而出。
「陌生女子」嗎?
因爲少女屈膝俯身、如滑行般掠過地面的姿態,正好劃過了他的下巴。
「殿下,抱歉,有個陌生女子擋住了隊伍……請您稍等片刻。」
唯一的誤判,沒錯,
語氣中帶着一絲戲謔。
「自然是與陛下一致。法杖怎能決定我的前路呢?」
直到幾天前,從心腹那裏得知祕寶的消息之前。
但碰撞的結果卻截然相反。
因爲阿爾芬豪澤必須是一個覬覦黃金、掠奪他人金礦的家族。當然,如果另外五大貴族家族介入的話,或許還有可能,但那樣一來,局面就不可避免地會變得過於龐大。
一陣冷酷的悔意瞬間掠過艾麗絲的腦海。但讓一個貴族家族滅門,不僅不自然,還會再次引起關注。
首先解決一個。
「殿下,外面危險,請您務必待在馬車裏……」
就是少女絕非獵物這一點。
即便如此,仍不得不進行這種無聊的表演。
那顏色如同沙漠中的沙粒,乾燥而荒涼。
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那笑容似有趣味,又似嘲諷,或許只是例行公事的微笑掛在男人嘴角。但艾麗絲的回答卻毫不猶豫。
就在她握緊拳頭,準備邁出腳步的瞬間。
女子的頭開始緩緩抬起。
少女如散花般蹬地躍出,身形與銀色炮彈相遇。與那些個個超過180釐米的巨漢相比,席琳的身材顯得格外嬌小。
「沒想到那個家族的千金會落得如此下場。」
這樣的自問只持續了一瞬間。艾麗絲隨即搖了搖頭,將心中的疑慮拋諸腦後。
真是愚蠢的判斷。沒人敢動帝國皇室血脈,自有其道理。
然後消失。
當初就該把他們滅門纔對。
阿爾芬豪澤通過忠實執行主君的命令,回報了那份信念。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因爲阿爾芬豪澤的代理人開口了。
彷彿聽到線斷掉的聲音。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猛地停了下來。
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糾正所有的扭曲!
心腹雖然受了傷,但爲了善後,艾麗絲親自出馬了。即便計劃出了差錯,目前仍在可控範圍內。
「毫無疑問是合理的。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啪嗒,女子的腳踩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聽聽。」
「皇帝陛下就此事向五大貴族家族徵詢了意見。當然,其中也包括我們阿爾芬豪澤家族。」
回想起來,那場面真是可笑。
當時的艾麗絲急需盟友。更何況,阿爾芬豪澤家族在治療她的疾病上做出了決定性的貢獻。
哈斯特家族遭遇的悲劇,由以阿爾芬豪澤爲首的高等貴族家族的勾結處理了。之後雖然討論了採取救濟等後續措施,但由於不夠自然而被否決了。
「果然,殿下與阿爾芬豪澤很相配。」
「就連一絲仁慈都不願施捨嗎?」
這大概就是政治最醜陋的一面了。
那天,艾麗絲第一次明白了。
少女漠然的眼神立刻轉向尋找下一個獵物。
「咳!」
陰影中浮現出一雙如鬼火般的眼睛,呈現出黃褐色。
我,沒有錯。
根本無法猜測他視線的方向。臉上除了模糊的微笑外別無表情,以至於艾麗絲一度產生了自己面前站着幽靈的錯覺。
「阿爾芬豪澤的意向如何?」
艾麗絲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呢?
當然,她並未表露出來。畢竟也沒有餘裕繼續胡思亂想。
「立刻殺了他!」
她尚未擁有穩固的政治基礎,無法隨心所欲地操控局勢。自然,至少也得裝出認真聽取意見的樣子。
全副武裝的騎士們猶如銀色炮彈。不,是帶着意志、如網般收緊獵物的炮彈。
「仁慈與理性,您更傾向於哪一方?」
至少,只要不出現意想不到的變數。
看着這可靠的一幕,艾麗絲嘴角微微上揚。
爲什麼阿爾芬豪澤家族被稱爲「睜眼的盲人」。
女子的手向側面伸出,伴隨着燃燒的火焰,展現出一種姿態。
這是唯一的答案。
漆黑。
「理性。」
狩獵纔剛剛開始。
那青色的目光投向遠方。在筆直的視線盡頭,模糊地浮現出一個身影。
兩人都不至於天真到對此一無所知。他們也並非沒有察覺到對方在演戲。
一個不過十幾歲的少女,竟與阿爾芬豪澤的代表裝模作樣地交談。彼此心裏都清楚對方的意圖。
記得那個緊握茶杯的男人的手指,細長得令人不寒而慄。
後方的魔法師們立刻開始低聲吟唱咒語。反應之敏捷,沒有絲毫遲疑。
艾麗絲本能地猛地打開車門走了出去。見狀,一名隨行騎士慌忙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