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遠離北部的學院一片祥和。

一如既往的日常，一如既往的一天。

按照既定的時間表行動，賦予了穩定的日程。有時，在有限的自由中，人們反而能獲得真正的安定感。

塞里亞也是如此。

如果說她與別人有什麼不同，那就是她的一天更加激烈。

全神貫注。

閉上眼睛，屏住呼吸。魔力在經絡中流動，賦予沸騰的力量。傳遞到指尖的那股銳利觸感。

塞里亞的腦海中浮現出幾幅景象。

那是來自未來的男人展示的劍術。

別說反擊了，連應對都來不及的超音速一擊。

撕裂世界的一道實線，至今仍清晰地浮現在塞里亞眼前。

塞里亞的目標就是重現那一招。

聽起來簡直荒謬。

劍術各有玄機，堪稱祕傳。尤其是未來男子使出的那一招，乍看之下就非同凡響。

可她卻想憑着捱了幾次打就妄圖重現，

就算是天才也有極限。本該覺得這是癡人說夢。

但奇怪的是，

塞里亞並不覺得那是不可能的，也不感到茫然。反而有種理所當然、取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的感覺。

看啊，就在此刻，

深藍色的實線正在吞噬着空間。

"不過，魔力特性還沒有開花結果呢。"

這已經是無數次重複的場景了。席琳的眼神中只剩下疲憊。

亞歷克斯爵士是尤爾迪娜家族派來輔佐我的家臣。

席琳帶着些許尷尬的表情邁出了一步。畢竟她與莉亞早已相識，由她出面更爲合適。

她直覺到安慰已經無濟於事了。

再怎麼急着訓練，也不能忽視營養補充。雖然塞里亞一臉捨不得浪費這時間的樣子。

席琳決心要穩重地對待莉亞，但沒過多久就破功了。

於是席琳決定改變策略，打算開誠佈公地談一談。

莉亞的聲音幾乎帶着哭腔，對席琳說道：

"一擊打倒魔化的雪豹…看來您已經接近爐火純青的境界了。"

這片大陸的禁地之一，連鮮血和淚水都會凍結。

「那是因爲我和哈斯特小姐不一樣啊。」

她向席琳抱怨道:

他的名字是亞歷克斯，和我已經有過兩面之緣。

啪的一聲，銀色毛髮的豹子身體被劈成了兩半。

我苦笑着，謙遜地回應道。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不是已經好多了嗎？別太着急了。我能跟上你一半的速度就心滿意足了。」

「那、那也不能這麼說啊……」

阿維安是內里斯前輩指派給我的隨從。

「那個，請問您有沒有看到我哥哥?! 他，又帥氣又體貼又正義，還特別疼愛妹妹……就是那樣的人！」

以及她爲何在尋找暗戀對象，其中的緣由更是無從猜測。

反倒是站在她身旁一同訓練的席琳，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照顧我起居的是穿着女僕裝的阿維安。

再繼續解釋下去，肯定又是一堆讓人聽不懂的長篇大論。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席琳已經意識到，是時候打斷這個話題了。

說着，我自然地接過了少女遞來的毛巾。

"知道是知道……但伊恩哥哥爲什麼要和你單獨在一起啊！"

「啊……」席琳的眼神最先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充滿困惑的眼神，彷彿在問：「現在該怎麼辦？」

"席、席琳姐姐！你知道我哥哥去哪裏了嗎？他有一頭烏黑的頭髮，深邃的金色眼睛像託帕石一樣，高挺的鼻樑和棱角分明的下巴特別帥氣，肩膀結實可靠，最重要的是他特別特別愛我這個妹妹，還答應以後要和我一起生活……"

隨着熱氣升騰，長滿苔蘚的大地若隱若現。

「你不是還聽到有人說以後也要跟着你嗎？有天賦真是太好了，要是連你都這樣，那像我這種沒天賦的人該怎麼辦啊？」

已經是午餐時間了。

老騎士看到我的劍技，啪啪地鼓起掌來。兩隻護手相碰，發出金屬的聲響。

雖然她發誓絕不透露精靈村莊的位置，但對針葉林中的隱祕路徑應該瞭如指掌。

從表面上看，這似乎是完美的一擊。

這裏是針葉林。

這個判斷是正確的。

語氣中透着厭倦。

當然，四目相對並不能解決問題。由於無法得知詳細內情，兩人都感到十分困惑。

"咦？"莉亞將食指抵在嘴脣上，苦惱了一會兒。

彷彿發現了救命稻草一般，她踉踉蹌蹌地邁出了步子。席琳清了清嗓子，調整着呼吸。

接着是塞里亞。不久前還一起生活過，不可能這麼快就忘了。

"魔力是心象的具現化。當意志達到極致時…精神超越肉體，扭曲周圍的一切。少爺您只是還沒等到機會罷了。"

那裏，一位黑髮金瞳的少女正攔住路過的行人。那是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

她撓了撓頭，只能勉強安慰道：

針葉林面積不小，若是一羣人擠在一起，很難摸清地形。分成兩三人一組搜索，發現線索的可能性更大。

因爲我的目標就在這片針葉林內。

「再說一遍，我和哈斯特小姐是不一樣的。」

他不僅與我相識，實力出衆，還曾在前線作戰，對針葉林的地形瞭如指掌。

儘管如此，她還是打算展現出作爲年長者的從容。

儘管如此，魔力特性仍未開花結果。打倒屍體巨人的時候，似乎已經觸摸到了某種界限。

當然，這在身經百戰的老將面前不過是無謂的擔憂。

「喂，喂。你這死宅…你就是太愛操心了。不是有德爾菲前輩和伊恩哥哥在嗎？晚幾天能出什麼大事？」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竊竊私語聲。以席琳和塞里亞敏銳的聽覺，自然不會錯過這一異常情況。

「得趕緊去北部了。姐姐和伊恩前輩還在等着呢…哪有時間這樣浪費啊。」

兩人的目光茫然地望向了聲音的源頭。

儘量不讓自己顯得激動，應該好好勸慰她纔是。

沒過多久，莉亞急匆匆地跑了過來，雙手緊緊抓住了席琳的手。

最終，兩人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本該留在佩爾庫斯宅邸的她，不知爲何正在學院裏大搖大擺地走着。

被劈成兩半的豹子屍體向兩側倒下。這時，噴湧而出的鮮血才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莉亞呆呆地望着席琳。

「啊，這樣啊。」

因爲原本哭喪着臉、四處拉扯路人的莉亞，目光瞬間定格了。

席琳和塞里亞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我會謹記在心的，亞歷克斯爵士。"

亞歷克斯爵士帶着淡淡的微笑對我說道。

「……又怎麼了？」

＊＊

"咦，難道席琳姐姐也不知道我們哥哥去哪兒了嗎？"

劍術和魔力的量本身已經接近專家中游水平了。

想必她也明白，若是惹惱了我，下場絕不會好。

看着垂頭喪氣的塞里亞，席琳咂了咂舌。

塞里亞陰沉着臉搖了搖頭。

那就是與莉亞交談。

席琳立刻激動地提高了聲音，莉亞則歪着頭表示疑惑。

但塞里亞只是咬着嘴脣，嘆了口氣。

席琳似乎覺得已經夠了，隨口扔下這麼一句話。

遲滯的空氣發出最後的悲鳴。胡亂迸發的風掀起了塞里亞的灰髮。

塞里亞依然表現出社交能力不足的一面。幸好對方是席琳，否則又要被人提起「尤爾迪娜的傲慢」這個稱呼了。

就這樣鬥嘴的兩人，很快便不得不向學院的主幹道走去。

「……你找死嗎？」

莉亞·佩爾庫斯。

"要不要把她們倆都處理掉算了。"

莉亞歪着頭喃喃自語。

這意味着德爾菲前輩確實費心爲我安排了合適的人選。

「還有準備動作沒完成。這個技術的核心在於，能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發動攻擊，讓人連反應都來不及……」

她暗自思忖。

從那以後，那天的感覺再也沒有回來過。

今天我們決定分頭行動，以便更全面地偵察針葉林。

看着兩人開始爭吵，塞里亞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伊、伊恩哥哥什麼時候那樣了！"

她用荒唐的眼神盯着塞里亞。

他咧嘴一笑，說道:

這是一把劍所成就的偉業。乾淨利落的一刀兩斷，甚至連劃破皮膚的聲音都沒有。

儘管還無法完全信任她，但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越過這裏，就是埋葬着德爾菲勒姆其中一具屍體的冰雪之地。那裏極其寒冷，除了極少數適應極端環境的生物外，根本無法生存。

說起來，這真是一支奇特的隊伍。

當然，我並沒有打算去那裏。

「喂，你真是要氣死我了……！」

暗戀對象的妹妹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毫無預兆地劃出的一道橫線。

終於忍無可忍的席琳眼看就要爆發了。

當然，如果阿維安肯開口，我們或許能收穫更多，但這未免太過殘忍。

最終，我選擇了亞歷克斯爵士和阿維安作爲我的同伴。

其實我更想和關係親密的人組隊，但聖女和艾爾茜前輩那銳利的目光讓我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選擇其中一個，另一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說實話，我有點害怕。

相比之下，聽亞歷克斯爵士的建議反而讓我更安心。

就在我和亞歷克斯爵士交談時，阿維安已經把我的劍擦得乾乾淨淨，正呆呆地盯着雪豹的屍體。

"那、那隻雪豹居然被一擊斃命……"

她的眼神中帶着一絲恐懼和羨慕。

說起來，亞歷克斯爵士曾說過，雪豹是針葉林中最常見的猛獸之一。

就連精靈們也經常成爲這種魔獸的獵物。

我苦笑着，將手掌輕輕搭在阿維安的頭上。

阿維安倒吸一口冷氣，發出驚恐的喘息聲。

這待遇未免太過分了。

我不過就是讓她暈過去那麼一兩次而已，至於嗎？

我用安撫的語氣溫柔地說道。

"別太擔心了，阿維安。我還不至於弱到連你都保護不了。"

阿維安一臉驚恐，默默點了點頭。

亞歷克斯爵士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着我和阿維安。那倒不是懷疑的眼神。

多虧了阿維安擅長的變形魔法，把尖耳朵藏了起來。

"……閉上眼睛吧。"

"那麼您得加把勁了，少爺。"

正想反問這是什麼意思時。

我緊繃的神經再次拉緊。

木製的、粗糙的箭。

我嚥下安慰的話語，露出苦笑。

畢竟不能赤裸裸地展示同族被殺害的場景。

剛剛差點被同族殺害的事實，似乎難以置信。

他這樣補充道，臉上露出兇狠的笑容。

是時候在雪原上灑下鮮血了。

我和亞歷克斯爵士幾乎同時踏地。

"是精靈…看人數不多，應該是偵察隊。"

一直抱着胳膊欣賞我表現的亞歷克斯爵士，此時拔出了劍。

那是一種直覺。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尖銳破空聲直刺耳膜。

愚蠢的是。

雖然那邊也不是有意射出的箭吧。

而阿維安的臉色卻變得蒼白。

我的手啪地一聲抓住了飛向阿維安的某物。

但其中蘊含的殺意卻顯而易見。

不過亞歷克斯爵士只是漫不經心地說了句。

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