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916 字
聖者與劍公的對決。
那天,聖國引以爲傲的山脈不是崩塌了一部分嗎。
無法生存。
這是理所當然的結論。無論怎樣試圖修復肉體,如果身體消失得無影無蹤,復活是不可能的。
那足以粉碎山脈的一擊。
區區人類的身體是無法承受的。
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然而,那個男人,不知爲何。
用劍支撐着地面,站在原地。
胸膛起伏間,男人的呼吸逐漸平穩。閉上眼睛,片刻後,劍尖向前。
四周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漸漸平息。
雖然害怕,想要逃跑。
但奇怪的是,數以萬計的人羣全都注視着那個男人。
風暴即將來臨。
*
聖女用顫抖的目光注視着兩個男人對峙的場面。
當伊恩從死亡的邊緣復活並站在她身邊時,聖女流着淚想要勸阻他。
現在該停手了,沒用的。
聖女的結局早已註定。即使伊恩拼命掙扎,也只是徒增他的痛苦罷了。怎能眼睜睜看着心愛的男人經歷數百次的死亡呢。
更何況,伊恩已經到達極限了。
不是肉體,而是精神上的極限。再堅強的人也有極限。
他一定很想哭吧。
「這簡直荒謬……!」
但其實沒必要這麼做。
爲什麼要爲我做到這種地步。
聖女對此感到很不滿。
聖女緊咬着嘴脣。流出的鮮血散發出腥味,但她毫不在意。
聽到聖女的話,男子的臉色慘然崩塌。雖然沒能喊出聲,但他用盡全身力氣,以眼神訴說着。
這是我的審判。
"證明你自己。
當然,這個「淨化審判」存在着致命的缺點。
「什麼?」聖女想要反問。
還能比這更喜歡嗎?
「順命?這是什麼意思?」
「不要這樣。」
「最後的審判是……」
一瞬間,聖子的目光瞥向聖女。數以萬計的人羣和高高懸崖上的審判官們也是如此。
當然,比「名譽審判」還要高。
原本興奮不已的聖女,不知不覺間已收起氣勢,露出漠然的表情。而站在她對面的男子,正口吐鮮血,跪倒在地。
「即使死上千次萬次也無所謂。」
還要爲你沉淪到何種地步?明明光是看着你,胸口就彷彿要炸裂般鼓脹。
「……夠了!」
慘叫、掙扎、哀嚎。
她既怨恨又後悔。就在這時,又一句話閃過聖女的腦海。
爲什麼還要如此固執呢。
要哭着哀求嗎?
這突如其來的吶喊。
難道這場毫無勝算的戰鬥就是他的命運嗎?難道要流盡無謂的鮮血,爲聖女獻上無謂的生命,纔算是「順命」嗎?
然而聖女只是淡淡一笑,瞥了男子一眼。
腦海中閃過一個聲音,帶着熾熱的情緒。
「你是誰……道路一直都在那裏。只是,至今爲止沒有人走過那條路,所以不稱之爲「路」罷了。即使你祈求哀求,也不會憑空出現一條路。」
因爲沒有人請求過。
這是早已被廢除的規定,記得這一傳統的人寥寥無幾。大多數人只是隱約知道它的存在罷了。
那麼到底該怎麼辦?
這是不願想象的悲劇。但聖子所展現的氣勢,乍看之下就非同尋常。
因爲淨化審判的內容比任何審判都要簡單。
「路已經存在了?」
強忍着想要吶喊的心情,聖女將聲音提高到了極限。
他們並不打算在這個軟弱可憐的罪人身上投入太多關注。因爲決定在場者命運的,終究是面對面站着的兩個男人。
到底要愛你到什麼程度,你纔會滿足?
被逼到絕境的聖女,下巴的肌肉顫抖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咬碎指甲,但雙手仍被束縛着。
啪的一聲,就像斷電一樣,聖女的腦袋一片空白。
就像煙花綻放一樣。
「作爲站在登山法庭上的罪人……我依據正當權利,請求「淨化審判」!」
究竟要用什麼方法才能救伊恩?
某一天,曾在心愛的男人面前說過這樣的話。
內心深處,想要再次追問。
「……你說什麼?」
「那麼,就順命吧。」
甚至連聖者都渾身一顫,收斂了氣勢。
那是逼到極限的聲音。兩個男人已經處於衝突的邊緣。
那是幾乎要撕裂的高亢聲音。
「……罪人啊,你應該知道吧?迄今爲止,請求「淨化審判」而活下來的人並不存在!主的意志如同太陽,照耀着每一個角落,卻連一絲一毫的罪孽都無法容忍。」
咬緊牙關,聖女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但這一句話的效果卻勝過任何言語。周圍立刻陷入了寂靜。
「求求你,求求你告訴我答案。」
「即便如此,我也要問!」
「……「淨化審判」!」
彷彿嘲笑這句話一般,那個男人徹底佔據了聖女的心神。於是聖女更加被一種快要發瘋的感覺所折磨。
「淨化審判」。
「大家都住手…不行嗎!」
就在這時,一個冷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除此之外,與我毫無關係!
那一擊直中要害,絕無生還的可能。
「第一種,「教義審判」。大部分人都要接受這種審判。」
這是我的命運,是我必須承擔的罪。
這是一種向非人的神明詢問罪孽有無的方式。
「只要能救活心愛的男人!」
所有的故事交織在一起。回憶與記憶、建議與警告交織在一起,指明瞭一條道路。
聖女用唾液潤了潤乾裂的嘴脣。
沒錯,是這樣。
教皇「呃」地呻吟了一聲,偷偷瞥了一眼聖者的臉色。
「第二種,「名譽審判」!這是爲了紀念在遠古神魔戰爭中率領奧梅羅斯軍隊的偉大聖人阿留斯而設立的審判。」
真想掐死過去那個自以爲是、喋喋不休的自己。
每當聖女這樣默唸時,思緒便加速到極限。無數畫面在她眼前閃過。
沒有幸存者存在?
好不容易找到答案的聖女慌忙喊道。
但唯獨「淨化審判」是由神明來判定有罪或無罪。正因如此,它是最受尊重的審判方式,在三種宗教審判中優先級最高。
又是一片沉默。
聖女實在無法理解,流着淚問道。
在陡峭如削的懸崖上層,教皇的眉頭微微皺起。
人羣開始互相打量,竊竊私語。似乎在分享各自對「淨化審判」的瞭解。
「到底在哪裏?如果用手指出來的話,難道會有什麼損失嗎?」
「如果不是這樣,難道被主拋棄的人連主的意志都無法質疑嗎?! 」
要是乖乖地只死我一個人就好了!
要是當初沒有告訴他審判的事,伊恩就不會如此魯莽地挺身而出。
伊恩會死。
如果被燒死就是有罪。
因爲心跳聲太過羞人,常常揹着手,不安分地擺弄手指。雖然是初戀,但聖女可以自信地斷言,自己已經傾注了全部的心意去愛慕。
無論是「教義審判」還是「名譽審判」,都只是由人類之手進行的審判。
聖女撕心裂肺地喊道。
「我想救活伊恩。」
伊恩沒有忘記聖女的話。
他一定早就想放棄了,想認輸了吧。
沒有任何餘裕去思考其他。紛亂糾纏的思緒之線在一瞬間掠過一段記憶。
若能獨自死去,正是我所願。
罪人跪在柴堆上,如果活下來就是無罪。
但那不過是轉瞬即逝的關注罷了。
不知道這微弱的吶喊能否傳達到,但即便如此,還是竭盡全力。
思考,思考。
否決。已經嘗試過無數次,但聖者是鐵石心腸。不會因私人的請求而動搖。
那雙粉紅色的眼眸中燃燒着熾熱的火焰。
「……很好,可憐的命運罪人啊。作爲無法揣測主意的卑微造物,詢問主的旨意是所有信徒的正當權利。但在準備神聖儀式之前,請問你是誰,竟敢詢問主的旨意?」
「無名之人!」
咚,教皇敲擊地面,登山法庭再次迴盪起低沉的轟鳴。
教皇故作威嚴,再次重現了莊嚴的傳統儀式。
「很好,無名之人!那麼,你想向主詢問什麼?」
「主啊,主啊,爲何離棄我!(Eloi, Eloi, lama sabachthani!)」
咚,大地再次震動。
在所有問答的盡頭。
月光伴隨着寂靜降臨。數萬雙眼睛無聲地注視着教皇的嘴脣。
就在某人咕咚一聲嚥下乾澀的口水之後。
"……根據登山法庭的古老律法,我在此宣佈9;淨化審判9;正式開庭!"
時隔數百年的淨化審判開始了。
爲了詢問主的旨意,被遺棄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