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846 字
正午的圖書館,許多學生一臉倦意地讀着書。
雖然離考試還有一段時間,但學院的期末考試可不是臨時抱佛腳就能應付的。不堅持學習就無法管理好成績。
然而,剛喫完午飯,又正值即將迎來狩獵祭等重要慶典之際。書中的內容實在難以入腦。
圖書館裏坐着的大多數學生都無聊地打着哈欠,原因就在於此。
當然,其中也不乏刻苦學習的學生,但他們本就是些從未覺得學習無趣的異類。是隻有在學院才能見到的、奇怪的人類。
遺憾的是,我屬於前者而非後者。在神殿的重症監護室休養期間,落下了不少文化課的進度,爲了補上這些內容,特意來到圖書館度過這段不幸的時光。
如果說唯一的慰藉,那就是這份痛苦並非只有我一人承擔。面前坐着的是神情憔悴的萊託。
我面前只擺着一本書,而他身旁卻堆滿了各式封面的書籍,像一座小山。不愧是重視理論與假設的魔法學部學生,學習量令人歎服。
相比之下,我該是多麼幸福的人啊。如此想着,我一邊暗自慶幸,一邊啜飲着事先裝在保溫杯裏的茶。
這茶有着提神醒腦的功效。可以說,考試期間沒有哪個學院的學生不鍾愛這款茶。
當然,萊託也不例外。他正把水壺裏的茶一飲而盡,突然發現自己的水壺已經空空如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用腳尖輕輕碰了碰我。我正強忍着頭痛,努力集中精神看書,於是疑惑地看向萊託。
萊託使了個眼色,傳遞了這樣的信號:
「我們出去一會兒吧。」
我正愁找不到藉口逃離這本「地獄之書」,自然沒有理由拒絕萊託的提議。
我興奮地合上書本,當然沒忘記夾好書籤——畢竟還有將近一半的內容沒讀完呢。
雖然不明白揮舞刀劍的人學9;拓撲學9;有什麼用,但學院規定,無論是文科還是武科,每學期都必須選修至少一門文學和一門理科課程,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不過數學還算好。只要問萊託,一般都能得到答案。我現在還記着幾個要問萊託的問題。
但沒想到,我和萊託的對話卻意外地集中在一個話題上。事情要從萊託走出圖書館時,隨手拿起圖書館入口處擺放的校內社團出版的報紙說起。
萊託在圖書館正對面的學生會館點了杯茶,翻閱着報紙。他疲憊的目光掃過報紙版面,很快發現了有趣的內容,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當然,無論如何。」
「嘖嘖,你連現在流行跨學科融合都不知道嗎?試着把拓撲學應用到劍術上吧。」
「我可以告訴你這一點:霸凌這種事,總有一個主導的羣體。他們製造輿論,積極參與欺凌。」
最近關於塞里亞的負面輿論在擴散,其中魔物討伐事件的扭曲信息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而且騷擾行爲也越來越過分了。
這樣下去,對塞里亞實在過意不去。最近還聽說她因受欺負而備受煎熬。
"你昨天遇到的那些小混混。
聽到這話,我心頭一緊,忍不住反駁道。這是我最近一直縈繞在心頭的一個根本性問題。
儘管我決心已定,萊託卻嗤之以鼻,對我冷嘲熱諷。
萊託不知是感興趣還是沒興趣,面無表情地聽着,然後用冷淡的語氣說道:
「舞會公主。」
[本校三年級學生伊恩·佩爾庫斯0;23歲1;於15日在學院南邊的森林中成功討伐了多隻魔獸,成爲熱議話題。佩爾庫斯當天獨自討伐的魔獸包括高階魔獸在內多達十餘隻,即使考慮到他是高年級學生,這也是罕見的成就。]
「決心倒是不錯,用這份意志去搞定拓撲學怎麼樣?」
因爲這是塞里亞的私事。反而把這種事告訴別人,可能會讓塞里亞更受傷。
「亞瑟啊,亞瑟。那個社團的部長可是四年級的名人。他怎麼可能聽你的話。」
該怎麼辦,到現在還無法得出答案。需要再慎重考慮一下。
劍術是瞬間的勝負。用頭腦去理解和計算是有極限的。每一刻的劍擊只能依靠直覺和經驗。
「……你是說有新的團體參與進來了?」
我的聲音帶着煩躁提高了。
「這樣纔好賣啊。」
然而,對於我堅定的決心,萊託的反應卻平淡無奇。他嗤笑一聲,伸了個懶腰,盡情享受着陽光。或許是因爲有了有趣的話題,他那憔悴的表情稍微明亮了一些。
對於我的不滿,萊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如此回答道。
雖然是爲了救塞里亞的性命,但由於我考慮不周,最終還是傷害了她。
她的心臟也是由血肉構成的。明知她因人際關係而受傷,我實在無法再袖手旁觀。
「既然叫我「前輩」……嗯,是棕色的。」
「南邊森林魔獸屠殺事件」
最終,我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獨自搖了搖頭說道。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我立刻脫口反問道。
果然如此,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垂了下來。看來即使我不這麼做,對塞里亞的反感情緒也已經積累到了一定程度,我不過是給了輿論一個契機罷了。
「這是什麼啊?」
我的手迅速搶過報紙。上面寫着一些經過誇張加工的傳聞,卻裝得像客觀事實一樣。
面對萊託那懷疑的目光,我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儘管如此,我回應的聲音依然平靜而堅定。
「……看來不行,得去找發行這份報紙的地方理論一番。」
實際上,說出這話的萊託似乎也只是在開玩笑,擺了擺手笑了笑。而我也沒有閒到會對一個玩笑話過分投入,所以決定不再對這個問題爭論不休。
二年級,和塞里亞、席琳同年級。
之後我就沒再關注他們了,所以萊託突然提起他們讓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喂……說到底,爲什麼一個劍士要學那種東西?這根本說不通吧?」
我抱着胳膊,陷入了短暫的沉思。新的團體參與進來了,到底爲什麼?
至少在看到塞里亞第二天的樣子之前,我一直是這麼想的。
「再怎麼也不能這樣吧……」
但萊託的話還沒說完。他對我拋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說法。
「嗯,雖然他們確實存在……但從常理上想想。如果僅憑他們就能營造出這種氛圍,那早就該這麼做了吧?」
但說實話,我也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解決辦法。總不能一個個去找那些詆譭塞里亞的傢伙們警告他們吧。
那微妙的語氣讓我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這話是什麼意思?是我的錯,但又不全是我的錯?
「什麼意思?」
把拓撲學應用到劍術上?
他咯咯笑着,彷彿在炫耀般把報紙遞了過來。萊托特意指着某一部分,輕輕敲了敲。
我一時語塞。實在難以啓齒,說塞里亞被排擠,最近甚至發展成了霸凌。
「啊,那個平民出身的……」
她今年過後還要在學院再待兩年。如果這種輿論持續下去,到了高年級需要集體行動時,她難免會遇到麻煩。
我對萊託突如其來的問題只能發出這樣的疑問。
最終,我嘆了口氣,只能把昨天聽到的關於塞里亞的大致情況告訴了萊託。
「大衆往往更容易被他們願意相信的事實吸引,而不是真實的事實。那個討厭的尤爾迪娜家的傢伙逃跑了,而一個帝國下級貴族出身的中下游學生卻獨自討伐了多隻高階魔獸?哈!這故事不就來了嗎?」
與我的認真反應不同,萊託只是冷淡地回應。我心想,這件事必須問個清楚。
他用力按壓着太陽穴,似乎頭痛欲裂。語氣中開始夾雜着不耐煩。
「不是,這內容怎麼這樣?那天我討伐的魔獸中,高階魔獸只有一隻,怎麼搞得好像有好幾只高階魔獸似的……塞里亞拋棄同伴獨自逃跑?我明明是去叫德雷克教授啊!還有,爲什麼非要強調我的出身?」
我正點着新茶,喝着水壺裏剩下的飲料,差點把飲料噴了出來。
看我今天格外爲難的樣子,萊託偷偷觀察着我的神色問道。問題雖然平淡,卻直指要害。
「還能是什麼?是新聞報道啊。而且還是關於你的。」
聽到我的話,萊託的綠色眼眸微微轉向我,隨即避開了我的視線。他嘴裏發出低沉的呻吟聲。
這是我的責任,我希望塞里亞不要因爲我的緣故而受到更多傷害。
目前還無法得知原因。但答案很簡單。
萊託咂了咂舌,給我留下了這樣的回答,但對我來說,這連苦笑都算不上的故事。
"嗯?
只是我腦海中還剩下一個問題。
聽了萊託的話,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那位前輩很可能連聽都不聽我說的話。他關係網極其廣泛,卻以深不可測而聞名。
那個困擾塞里亞的團體。
[「南邊森林魔獸屠殺事件」]
「披風是什麼顏色的?」
「……而且也不全是你的錯。」
「你瘋了嗎?」
隨着一行行閱讀鉛字,我的表情逐漸僵硬。讀完報道的最後一行,我皺着眉頭說道: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聽到我的回答,萊託像是早就料到似的,扶着額頭嘆了口氣。他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爲難的神色。
[另一方面,伊恩·佩爾庫斯也是俗稱「尤爾迪娜的傲慢半死不活事件」的主角,因此引發了更多的爭議。儘管他只是三年級學生,成績僅處於中下游,但最近卻展現出了出人意料的實力。作爲話題人物中罕見的帝國下級貴族出身,他究竟能活躍到什麼程度……]
雖然內心認同萊託的話,但嘴上還是忍不住抱怨。
「誰是部長?」
「你是說,錫安幫?」
[另一方面,二年級學生塞里亞·尤爾迪娜(22歲)雖然以劍術學部首席的優異成績著稱,卻因在危險時刻拋棄同伴獨自逃離而成爲衆矢之的。教務部對南邊森林中魔獸集體出現一事解釋稱,「因忙於準備狩獵祭而忽視了魔獸的繁殖,才導致了這一事件」……]
那些傢伙已經被我用適當的手段好好教訓了一頓。至少以後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找塞里亞麻煩了。
「首先,你的錯是沒錯的……」
「誰知道呢。」
不過萊託似乎和我的看法有些不同。
萊託聳了聳肩。雖然沒有回答,但僅憑他沒有否認這一點,就能推測出他的想法。
「那麼,只要解決那兩個團體就行了吧?」
昨天遇到的那些小混混,就是在那條巷子裏說塞里亞壞話的?
萊託無奈地搖了搖頭。最終,他嘆了口氣,給出了建議。
那裏寫着一個簡短的標題:
萊託事不關己似的咯咯笑着,但我的心情卻並不輕鬆。因爲報道內容中有很多令人介意的地方。
雖然不久前已經警告過那些在後巷裏吵吵嚷嚷的小混混們,但如果這種扭曲的信息繼續傳播下去,那就像往漏底的桶裏倒水一樣徒勞。
感覺像是把塞里亞當作墊腳石來成就自己的名聲,內心更加痛苦。即便塞里亞不在乎他人,但她也是人啊。
「不,那個……話是這麼說。但你做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