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860 字
每遠離地面一步,銀色的夜晚就更近一分。
自古以來,山就是連接天地的道路。從荒蕪的曠野,到綠意盎然的山腰,再到奇巖怪石構成的山頂,登山路就像層層疊疊的關卡。
或許正因爲如此。
「劍陣」數千年來在天劍山的每個分支都設立了關卡。經過第一個,再經過第二個,最終在越過最後的重重關卡時。
突然意識到呼吸變得困難。原來是因爲空氣中瀰漫着高密度的魔力。
在半山腰時還渾然不覺。本以爲只是9;潔白的雲朵9;的氣體,竟化作濃霧籠罩着山頂附近。
那個僞裝成我妹妹的惡魔曾說過。
這銀色的煙霧是由9;英雄之血9;蒸發而形成的。
所以即便是達到9;大師9;境界的我,也不得不感到呼吸困難。正如9;貪婪9;所言,9;英雄之血9;可是歷代最強大師臨終前留下的遺產啊。
就算把我師父請來,情況也不會有太大差別。
仔細想想,這確實是久違的感覺了。
達到高深境界後,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的地形,彷彿觸手可及。然而,置身於如此濃郁的魔力中心,連視野所及之處都難以承受。
或許,熄滅篝火的原始人類也曾有過這樣的心情吧。
我像一位逆着暴風雪前行的極地探險家,喘着粗氣,艱難地邁出每一步。
隨後,我想起了那個「預言」。
「具備一切資格之人,請踏上從地往天之路。」
無師傅曾這樣對我說。
這句話並不難理解,因爲「天劍山」本身就是一條從大地通往天際的道路。
問題在於接下來的部分。
「無法承受人類重量之人將墜落,承受之人將觸及,最終找到答案之人將登頂。」
「據傳說…「許可開戰」是「大師傅」任命「劍陣」劍師的過程。」
但9;找到答案者9;將攀登?
將原本荒蕪的不毛之地開墾成富饒的土地,卻讓豐富的植被全部淪爲魔獸的溫牀?
「您…不是知道嗎。這個世界並不友善。隨時可能死去,也隨時可能活下來…所以,請代替我活下去。」
無師傅確實這樣說過:山頂的異變相當於9;天劍之路9;的最後階段。
女子的藍眼睛一如既往地帶着憂鬱的神色。但隨着交流的深入,我能感受到那紋絲不動的瞳孔中隱藏的情感。
「完成盡之修行,精通劍陣奧義中的兩種以上,並在對決中擊敗三位師父。」
甚至她懷抱長劍的模樣,也顯得幾分可愛。
儘管愛情這種東西沒有任何回報。
英雄最後的願望會是什麼呢?這種心情就像在深不見底的水面上投下一束光。
月光般的秀髮傾瀉而下。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背對着銀青色夜空的女子。
自那天起,不知祈禱了多少次。
「如果這件披風上再留下一道傷痕,我就承認你是「師傅」。那樣的話,或許就能收弟子了……「劍陣」的傳承也能繼續下去。」
挑戰「天劍之路」最終關卡的條件。
那時還不明白。
「考試?「許可開戰」是什麼……?還有那件披風是怎麼回事?」
因無法得知答案而急促地呼吸着。突然,腦海中浮現出一句話。
取而代之,爲了掩飾內心的波動,我隨意拋出了一個問題。
世人懷着敬畏之心,稱她爲"鬼劍"。
連我都如此喫力,一般的武者來到這裏恐怕瞬間就會斃命。
並非因爲即將面臨的9;考驗9;,而是僅僅需要與我進行無酒的對話,對這位女子而言,已然如同巨大的挑戰。
比任何時候都認真,我的後輩說道。
就在那時。
彷彿撥開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一般。
謂語和詞尾不匹配的樣子很可愛。
這衣服並非第一次見。偶爾喝酒時,或是在女子的帳篷裏,又或是幾場戰鬥前,都曾見過她穿這身衣服。
說着,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若有若無。
「作爲最後的考驗…」
那是一個男人的記憶。
莫非我也漸漸瘋狂了?公認的當世最強劍客,北部人稱9;食人鬼9;的9;精靈屠夫9;,竟讓我感到如此可愛。
於是我反問道:
緊張感。
我認爲那並非真實存在的劍。從常理判斷,神話中傳說的神劍數千年未被發現,這難道不是難以理解的嗎?
大部分動物會立即窒息而死,即使僥倖存活,也會變異成魔獸。
怎麼看都是比9;觸及9;更高一層的成就。那麼9;答案9;究竟是什麼呢?莫非是指9;天劍9;?
女人愣了一下,睜大眼睛看着我。我強忍住苦笑,再次問道:
對此,女子的回答有些生硬。
也不明白爲何要在那一刻將她擁入懷中。
那是一件破舊的外衣。光是看那褪色的材質,就能想象它經歷了多少歲月。甚至上面佈滿了無數傷痕,更加深了披風帶來的奇異印象。
這也是我成爲不信者的原因之一。
真正可怕的是,這霧氣是「氣體」。
神明啊,請賜予我哪怕一次機會。
因爲我的問題正好戳中了要害。
雖然裝作若無其事地看着我,但結結巴巴地還能對我說上一句話,這一點讓我感到欣慰,也很可愛。
似乎爲自己沒有結巴而感到自豪。真是可愛。
在他人面前,她依舊難以吐露隻言片語。或許正因如此,儘管她在武力上無人能敵,我卻不禁對她心生憐憫。
當「許可開戰」這個詞浮現的瞬間,被迷霧籠罩的視野突然打開了。
然後,然後。
英雄所期望的結局就是如此嗎?
我不禁心生疑惑。此外,今天她的披風格外引人注目。
首先是「許可開戰」,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在我向那位女士學習「劍陣」的技藝期間,從未聽她提起過。
我強忍住想要狠狠敲打自己腦袋的衝動。
也就是說,無法保證它只會停留在山頂附近。
如果這魔力霧靄蔓延到山下,天劍山很快就會變成地獄。高濃度的魔力總會帶來無數副作用。
僅僅走了幾步,高濃度的魔力就讓人頭暈目眩。濃霧遮蔽了陽光,視野中只剩下模糊的陰影。
回想着至今爲止尋找9;天劍9;的記憶。
那麼,這應該算是一種教誨或頓悟吧。迄今爲止,我突破了三重考驗,聽聞了天劍山的往事,終於覺得自己抓住了線索。
遠處是一片雪原。拖着腳步的聲響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咯吱咯吱踩在雪地上的清脆聲音。
「伊恩·佩爾庫斯。」
「爲什麼?」
就在那時。
「另外…啊,這件「披風」是「大師傅」的象徵。「劍陣」的所有劍師都必須認這件披風。」
到底還缺少什麼呢?
當然,也可能是黑暗教團用了什麼手段,強行開啓了最終關卡。但爲什麼腦海裏總是縈繞着兩個詞呢?
「什麼意思?」
女人第一次用熾熱的目光注視着我,同時帶着悲傷而哀切的眼神。
所以更加疑惑了。
只是與我切磋時,她從未如此穿着過。
即便如此,她已算是有所進步。
"今天,我要參加9;許可開戰9;的測試……"
或許是因爲他從未如此堅定地對我說話,所以更加令人意外。
「挑戰天劍山最終關卡的人不計其數。其中能夠挑戰最終試煉的人,無一例外都在這披風上留下了傷痕。」
每當低矮的草叢像手一樣搖曳,耳邊就會響起粗重的呼吸聲。
「獲得大師父的許可開戰,最終領悟終極奧義……」
這個女人爲什麼對我如此拼命,天劍山明明已經覆滅,難道不是想把僅存的痕跡傳給我嗎?
「伊恩·佩爾庫斯。」
「這、這是什麼……魔力……」
甚至連9;劍陣9;的前輩們也不知道它的下落。
然而,她突然說要考試。
這種錯覺很快就被糾正了。
看來我真是瘋了。
真是愚蠢的行爲。
她的語氣如同夜晚的空氣般平靜而溫和。
爲何那個女人又開始結巴,或許只是我的錯覺。
雖然試圖掩飾內心的想法,但還算成功。
9;預言9;和9;願望9;。
「就算不承認我是「師傅」,你也可以自己培養弟子啊。說到底,和你相比,我……」
「請活下去。」
明白了9;無法戰勝者墜落,戰勝者觸及9;的含義。
那麼,這一帶將成爲孕育魔獸的天堂。
我對那番稱讚感到一陣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