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即使阿維安淚如雨下，男人依然顯得平靜。

他只是用深邃的目光凝視着抽泣的精靈少女。

沉默許久的男人開口說話，已是片刻之後的事了。

「以後每次反抗，都會在你身上留下有趣的痕跡…當然，要你立刻吐露同族的祕密，想必會令你爲難吧。」

說着，男人瞥了一眼密室的黑暗處。

即使在這昏暗的地方，他似乎也能看清一些東西。那短暫的眼神交流，也彰顯出男人與阿維安之間懸殊的差距。

他凝視着牆面的某處，緩緩站起身來。

「我並沒有讓你背叛同族。只是想和你聊聊關於你身體的事，我會暫時離開，你慢慢考慮吧。」

話到此爲止。

隨後，男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暗室。

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那背影彷彿在說，你這種人根本不值一提，阿維安屏住了呼吸。

男子似乎覺得沒必要在阿維安身上花費太多時間。否則也不會這樣放任不管。

阿維安的價值不過如此。

一個隨時可以重新獲取、可替代的精靈細作。

如果連這點用處都沒有了呢？

答案顯而易見。

至今爲止，不是已經親身體驗過那個男人的殘忍本性了嗎？」

被困在黑暗中的少女被各種不祥的想象所折磨。阿維安從未想過，孤獨和寂寞竟會變得如此可怕。

當然，困惑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你會感到加倍的痛苦。不如試着反抗一下？比如，對我們的伊恩大人……」

「不太清楚。」

「……呵，胡說八道！」

而在這些傳聞中，關於「伊恩·佩爾庫斯」的流言可謂達到了頂峯。

內里斯發出"嗯哼"一聲奇怪的聲音，然後閉上了嘴。

內里斯的突發行爲並未就此結束。

可以隨意欺負，放跑了也只是稍微有些麻煩而已。

彷彿在誘惑一般，內里斯慫恿着阿維安。

我在原位坐下，開口說道。

那尖銳的破空聲讓阿維安差點尖叫出聲。

唰啦一聲，束縛着阿維安的繩索滑落下來。

"我、我可是自尊心很強的精靈！怎麼可能把哪怕一丁點情報交給你們這些人類……！"

「……我說你啊，就不能快點吹滅它，結束這一切嗎？」

我對阿維安的身體只有學術上的興趣。

毫無瑕疵的美麗肌膚，前發上彆着俏皮的髮夾。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太可怕了。

與阿維安有着本質的不同。

「或許，是被伊恩大人的威名折服了吧。」

想到那宿命般的孽緣，阿維安不禁毛骨悚然。一行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阿維安的腦海中彷彿響起了一聲驚雷。

她不過才騙過他一次而已。

在歸鄉祭上，他與黑暗祭司對峙。

突然重獲自由的阿維安目瞪口呆地望着內里斯。

「內里斯」是吧。

每次閉上眼睛再睜開，世界彷彿都變了樣。

像貓一樣在人類夾縫中藏身的她，根本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還有被帶到不明之地遭受拷問的可能性呢？

臉頰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

阿維安的脊背一陣發涼。

內里斯前輩一邊回答，一邊又補充了一句。

「你，你以爲說過那種話的人有多少？噗，哈哈哈！我，我難道沒說過嗎？嗯？」

阿維安的身體可憐地顫抖着。

「首先，我對你的身體沒興趣，所以先把身子坐直了。」

"噗哈，啊哈……啊哈哈哈哈！自、自尊心?! "

不知是嘲諷還是勸誘的話語。

而內里斯前輩則若無其事地站在那裏，雙手恭敬地合攏。

是時候做出決斷了。

我可不是那種飢渴到會對一個瘦弱的小鬼評頭論足的男人。

正式的審問時間到了。

但這一舉動帶來的結果卻與預期截然不同。

內里斯踉踉蹌蹌地向後退去。顯然是在強忍着笑意。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沒過多久，內里斯就爆發出一陣大笑。

"呃，怎麼會……？"

然而阿維安最後的掙扎，很快就被內里斯的笑聲打斷了。

"來，快去吧。我說過了，我不會阻攔你……畢竟我還存有一絲憐憫之心。啊，還是說現在連那點憐憫都沒有了？"

「感覺會很不一樣吧？就像重獲新生一樣……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被切斷，不，也許會被火燒。我就是這樣的。而且，我正好懂得如何用毒……」

她從懷中抽出短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軌跡。

男人確實是這麼稱呼她的。

更糟糕的是，阿維安的耳邊還縈繞着一個低語的聲音。

「沒錯，就是伊恩大人……哎呀，原來你不知道啊。真可憐。」

內里斯手中的短劍在空中旋轉，發出「嗖」的一聲。緊接着，她以嫺熟的手法「啪」地一下重新抓住了劍。

內里斯露出燦爛的笑容，補上了最後一擊。

「我今天本來是休息的，卻被叫來了。你知道這有多可怕嗎？所以趕緊結束吧，好嗎？趁我心中還留有一絲仁慈的時候。」

阿維安的喊聲帶着一絲歇斯底里。

聽說過嗎？

在此期間，他捕獲了有名號的魔獸，之後又傳來了他討伐魔族和神話中怪物的消息。

那裏，在阿維安的背後，一個探出頭來低語的女子正坐在那裏。

而就在不久前，據說還與惡神的眷屬對抗過？

面對那近乎殘忍的嘲笑，阿維安的臉色變得更加慌亂。然而，內里斯卻毫不在意，只是用手敲打着椅背，繼續放聲大笑。

"來啊，既然這麼自信就走吧…不過要是被抓到，可有你意想不到的9;好9;體驗。"

不過，既然審訊變得順利了，也就隨它去了。

雖說籌措資金是主要目的，但阿維安畢竟是個細作。對坊間流傳的謠言和消息向來敏感。

阿維安被舔舐後頸的呼吸嚇了一跳。模糊的藍眼睛轉向側面。

就在剛纔，阿維安的肩膀上還搭着一隻手，所以這一切都發生在她身旁。

我胡思亂想着，嘴角揚起一絲未成形的笑意。

"……什、什麼啊。"

"……噗。"

對伊恩·佩爾庫斯這樣的人來說，阿維安充其量不過是隻流浪貓罷了。

要不然，莉亞那樣的也行？

在那漫長的百年歲月裏，阿維安第一次欺騙了他人。然而，偏偏其中一位當事人是人類的新星，被他識破身份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要想用身體勾引我，至少得是聖女那個級別的。

她的腦海中回放着剛纔看到的畫面——內里斯毫無反駁地立刻執行那個男人的指示。

面對這充滿真心的反問，阿維安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他是人類中冉冉升起的神聖存在，是與神話中的怪物對抗的真正英雄。

無情的暴力澆滅了燃燒的仇恨，取而代之的只有焦躁不安的心情。

一名精靈少女跪在地上，低着頭懇求着。

咯咯的笑聲在阿維安耳邊縈繞。

他力壓尤爾迪娜的繼承人，成爲了狩獵祭的冠軍。

雖然看起來可愛又討人喜歡，但她的眼神和聲音卻充滿了極度的悲觀。

在任何人看來，內里斯都在順從那個男人。

雖然情況已經持續了幾個小時，但阿維安真正有意識的時間卻極爲短暫。

＊＊

內里斯嘴角一歪，露出施虐般的微笑。

阿維安結結巴巴，茫然地喃喃自語。

她親切地將雙手搭在阿維安肩上，繼續低語道。

模糊的灼燒感從傷口周圍擴散開來。這不僅僅是普通的疼痛。

胸中僅存的一絲反抗之心正在熊熊燃燒。無論是人類還是精靈，在徹底屈服之前，反抗總是最爲激烈的。

我「嗯」了一聲，嚥下了嘆息。

簡直都是些難以置信的傳聞。

確實有些疑惑。畢竟她的態度轉變太過突然。

是毒。

「把你帶到這裏的，正是伊恩·佩爾庫斯大人。你應該聽說過他的名字吧？」

這樣的她，曾經也像阿維安一樣反抗過？

「……她這是怎麼了？」

那是一種毫無遲疑的行動。

「……伊、伊恩大人？」

我不禁感到荒唐，只能開口問道。

「即、即使是我這瘦弱的身軀……嗚，如、如果還能派上用場的話，懇請您……但、但背叛同族的事情，我絕對……！」

怎麼可能沒聽說過。

那嘲笑和威脅固然可怕，但最令她震驚的，莫過於那個名字。

彷彿在催促對方快點說點什麼。

當我再次走進審訊室時，眼前的景象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