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625 字
一個男人站在沸騰的肉塊上。
那是一位因燒傷而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破舊的司祭服證明他曾是天神教的一員。
雖然現在已不是了。
在烏鴉的記憶中,他看起來沉着冷靜。雖然偶爾會陷入瘋狂,但本質上是個眼神深邃的宗教人士。
然而此刻,他俯視着我的眼神又是怎樣的呢?
熾熱的慾望在沸騰翻湧。恐怕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這種情感的名字。
那目光太過強烈,甚至無法分辨究竟在渴望着什麼。
想必並非只針對我一人。
我的嘴脣低聲念出了那個充滿敵意的名字。
「……萊奧裏克。」
「原來您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
雖然語氣中帶着意外,但聲音裏卻沒有夾雜着驚歎或動搖。
語氣極其平靜。
乍一聽,彷彿是在向鄰居問好一般。
精靈們對這突如其來的對峙顯得驚慌失措。
在我和萊奧裏克對峙的間隙,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一些精靈手持武器,猶豫不決地向我包圍過來。
情況十分棘手。
此刻,阿維安正依偎在我的懷裏。
如果我倒下,下一個很可能就是她。這個事實格外沉重地壓在我的心頭。
她們姐妹不是纔剛剛重逢嗎?
他繼續試圖說服對方。
雖然德爾菲、艾爾茜和艾瑪已經出發,但至今仍無消息。事實上,能否救回失憶且敵視人類的伊恩,本身就是一個疑問。
真是悲劇。
「……這不都是你乾的好事嗎,你這狗孃養的。」
那笑容中透着深深的疲憊。
「目前?」
我掙扎着站起身,大聲喊道。
是光線。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一時語塞。
所以首先要確保阿維安的安全。這就是我不斷試圖與萊奧裏克對話的原因。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優秀宗教人士的典範。
「看起來可不太和睦。」
若是平常的她,這是難以想象的事。但對於極度疲憊的聖女來說,連糾正這個錯誤的餘力都沒有了。
至少從未因缺衣少食而捱餓,也從未淪落到連最基本的尊嚴都無法維持的地步。
看到他在挑撥人類與精靈之間的關係後,還裝出一副追求正義與和平的樣子高談闊論,我實在無法忍受。簡直令人作嘔。
「以馬內利……這不也是主的恩典嗎?我也不知道,但似乎我的身體裏寄宿着某種特殊的「祝福」。」
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管那叫「和平」嗎?」
沒過多久,那個選擇是正確的這一事實就得到了證明。
這是過度用腦的代價。自從心愛的男人離開後,聖女每晚都在無意識地制定營救他的計劃。
「沒想到您如此擔憂,兄弟…讓我再說一次,這並不危險。怎麼可能危險呢?所有的精靈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變了?什麼變了,怎麼變了?」
大地又震動了三次,我吐着血倒下了。
雖然不得不與製造這一景象的男人對抗,這一點一點也不令人愉快。
「你把貝蒂怎麼了?還有那副樣子是怎麼回事?」
森林被整齊地貫穿,提供了開闊的視野。
每當想起伊恩,聖女的胸口就痛得難以忍受。雖然一直告誡自己要保持理智,但內心卻並非如此簡單。
光線經過的地方,什麼都沒有留下。
萊奧裏克邁着穩健的步伐前進。速度不快不慢。
轟隆一聲,地軸開始震動。
那是一種失去了光與影的視線。生存的意志和希望似乎早已被擊碎殆盡。那雙眼睛,簡直就像乾涸的魚眼一般。
我對萊奧裏克的話毫不掩飾地諷刺回應。
沸騰的血肉瞬間將貝蒂吞沒。我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麼,這一切便已發生,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他的眼眸中閃爍着淡淡的熱情。
想見他。
勉強捕捉到了。從萊奧裏克的眼睛和嘴巴里射出縷縷光芒,就在萊奧裏克發出慘叫的同時,光線射了出來。
我默默地整理着裝備。阿維安的身體輕輕落在雪原上。
我放低姿態,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既得利益者的邏輯!既得利益者的標準!伊恩兄弟,你也是其中之一!你也是我們必須摧毀的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突然垂向地面。
不知不覺間,純白的魔力匯聚而來,每一句吐露的話語都彷彿能感受到灼熱的溫度。
對手是萊奧裏克。一邊保護某人一邊戰鬥是很困難的。
「至於貝蒂姐妹,您不必太過擔心。她只是暫時睡着了……身體「目前」還很健康。」
這簡單的渴望充斥着聖女的腦海。淚水不停地落下,祈禱也已持續了數日。
因爲我曾是帝國的貴族。
現在真是受夠了。恐怕離開北部後,很長一段時間裏,每次聽到這個詞都會讓我感到噁心。
即使閉上眼睛,仍殘留着微紅的殘影。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熱流沿着脊背掠過。
而且頭痛伴隨着心臟的疼痛。
省略了敬語和尊稱的話語。
煮食懷孕老鼠的多爾夫大叔和盧杰特。
那是一種淒涼的生活。
又是「祝福」。
必敗無疑。若他二話不說就衝過來,以目前的戰力根本無法壓制。即使有德爾菲在,結果也是一樣。
就像我一樣,萊奧裏克也小心翼翼地將貝蒂的身體放下。
「請不要用如此狹隘的眼光看待。而且,您難道沒有感覺到嗎?」
我皺起眉頭,萊奧裏克卻放聲大笑。
想要反駁些什麼,
卻終究無法開口。無數的回憶在眼前閃過。
只是本能地覺得,必須挺身而出。
聖女每天都飽受頭痛之苦。
「所以說……尤爾迪娜侯爵是叛徒?」
當然,前提是忽略他的下半身已經被血肉怪物吞噬的事實。
緊接着。
這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現實性並不高。
世界變得白熱化,視野被染成一片雪白。
見我沉默不語,萊奧裏克更加激動,提高了嗓門。
當然,要想那樣,首先得活下來纔行。
砰,砰,砰!
儘管如此,阿維安甚至沒能和妹妹好好說上一句話。更糟糕的是,她的妹妹已經失去意識,落入了敵人的懷抱。
對於我的指控,萊奧裏克露出一絲苦笑。
我和阿維安的身體重疊在了一起。彷彿是我在保護着阿維安一般。
他並沒有被說服,但我還是忍不住繼續說了下去。
我盯着萊奧裏克,彷彿在問他這是什麼意思。他苦笑着,再次抬起了頭。
「如果精神長期缺失,身體難免會受到不良影響。所以我想盡快說服您。」
不能讓他繼續接近。碰撞點離得越遠,阿維安就越安全。
即便如此,萊奧裏克的聲音卻愈發激昂。
這就是我立刻蹬地衝出去的原因。
「將生活在大森林中的精靈們趕到這寒冷乾燥的北部,讓他們每天爲生計發愁,這就是和平嗎?將他們永遠困在這片針葉林中,與文明隔絕,這就是和平嗎?」
聖女苦笑着。
我終於忍無可忍,低聲咆哮道。
「雖然不會故意針對,但被捲入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是的!」
還有每天早上阿維安帶來的「樹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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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着你的良心,不要傷害非戰鬥人員!」
「村裏的精靈們是無辜的!人類也沒有理由去打擾那些逃到針葉林的精靈……但自從你主導了襲擊和掠奪,一切都變了!」
真是一幅奇觀。
我咬緊牙關,拔出了劍。
儘管如此,萊奧裏克的表情依舊平靜。他只是帶着淡淡的微笑,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如果你沒有挑釁人類,村裏的精靈們本可以和平地生活!討伐軍也不會組建……但你卻毀了一切……!」
聖女面前站着一位意志堅定的少女。深藍色頭髮的少女緊握雙拳,點了點頭。
我確認了胸前的呼吸,抬起了頭。
緊接着,在下一刻。
對我來說,很難輕易下定論。
這真的能稱之爲「生活」嗎?難道不是僅僅因爲無法放棄那頑強的生命,才勉強忍受着每一天的煎熬嗎?
如果在針葉林中遇到充滿殺意的他呢?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何會這樣。
「你破壞了和平。」
「兄弟姐妹們,你們覺得呢?看看這個傲慢的傢伙!你們可曾有過生活是祝福的時候?這世界可曾有一刻是天堂嗎?」
看到麪包就像孩子一樣開心的精靈們。
陰鬱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我。
「種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與弱者團結的意志……您難道沒有清楚地看到人類對精靈犯下的暴行嗎?」
「讓我看看……」
聖女對那毫不猶豫的回答起了身。她將手放在皇女的額頭上,用手指撐開皇女的眼皮仔細查看。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
聖女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嗯,目前還沒有症狀……我們開始諮詢吧?」
「真、真的!」
被當作病人對待的皇女提高了聲音,心中滿是不甘。
她哭喪着臉,情緒完全表露無遺。聖女見狀,似乎更加頭疼,用手按住了額頭。
「就算是真的,又能怎樣呢?尤爾迪娜城的主人是侯爵……除非帝國皇帝出面,否則我們無能爲力。如果德爾菲姐妹還在的話,或許還有辦法,但現在連塞里亞姐妹也說束手無策,不是嗎?」
每一句話都切中要害。
皇女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咬緊嘴脣。事實上,皇女在找完塞里亞之後又來找聖女,正是因爲這個原因。
塞里亞對皇女的話感到難以接受。
即使接受現實,她也無能爲力。區區庶女,豈有能耐對抗自己的父親。
若說有人能做到,恐怕也只有德爾菲了。
或是超脫於帝國權力之外的存在。
得到天神教支持的聖女,是唯一的希望。
皇女被這希望背叛,只能頹然垂下肩膀。聖女雖口口聲聲提及9;帝國皇室9;,但想必也清楚,要獲得證據並非易事。
要洗清伊恩的冤屈,還需要時間。
在那之前,不知伊恩的劍上會沾染多少鮮血。
最終,聖女也只能長嘆一聲。
「現在只能相信伊恩了。我們周圍沒有可以偵察尤爾迪娜侯爵的人選……」
是內里斯回來了。
女子的身體猛地彈起。警戒的粉紅色瞳孔掃視四周。隨後,一個影子緩緩落下。
「能詳細說說嗎?尤其是關於……尤爾迪娜侯爵的事。」
棕色頭髮,暗示着毒性的深綠色瞳孔。
「有。」
穿着女僕裝的間諜微微一笑。
聖女本想搖頭表示不可能,卻突然意識到什麼,愣住了。
皇女沒有回答?
不知從何處傳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