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953 字
衝鋒開始了,天空中不知何時已凝聚了數十顆光彈。
隨後,星之雨傾瀉而下。
粉碎,破碎,鮮血四濺。
魔力球體不斷擊打那具身軀,不可能不感到疼痛。既然狂暴化已經結束,魔人現在應該正承受着比之前更劇烈的痛苦。
儘管如此,雪豹的衝刺依然沒有停止。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雪豹像戰車一樣向我衝撞的那一刻。
就在它全力衝刺即將與我交錯的瞬間,
我的身體旋轉了起來,就像在無摩擦的冰面上的球體一般。
順着雪豹的衝鋒軌跡,我的身體自然而然地佔據了它的背後。
這是向吉爾福德學來,又用其殺死吉爾福德的技術。
祕傳絕技,回切。
一切就此結束。
噗嗤一聲,我的劍貫穿了雪豹的喉嚨。
就在那時,雪豹那似乎永不停歇的衝鋒戛然而止。也許,他已經預感到了死亡,想要在此停下腳步。
急促的喘息化作一片蒼白,四散開來。
雪豹魔人用沸騰着鮮血的聲音,爆發出一陣大笑。
「呵,呵呵……哈,咳!呼,真是精彩……你給了我一個狂妄而華麗的結局,所以我會給你麪包的。」
我帶着疑惑的眼神,死死盯着魔人。
他雙眼佈滿血絲,望着身後,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
那並非真心感謝我的態度。
魔人的笑聲更加濃厚了。
「啊,年輕的同胞們?! 那,那我妹妹呢?! 我妹妹也非得吞下這該死的肉塊不可嗎?! 」
有人衝進了帷幕之中。
「生活確實比那更加艱難。其實,我並不想死……只是害怕繼續活下去罷了。比死亡更可怕的生活,我不能把這種殘酷的命運留給我的同胞。」
說起來,在上次的審訊中曾聽說過。
「糟透了。」
「現在更是如此。」
從佈滿血絲的眼睛可以看出,阿維安已經失去了理智。
「……那不接受不就好了?」
然而,闖入帷幕中的人物,實在出乎意料。
該死,我一邊在心裏咒罵着,一邊迅速拔出了劍。反正魔人這樣下去也是死路一條。
火花四濺,彷彿在敲打金屬。看到這一幕,雪豹魔人發出了狂笑。
本來就已經心急如焚,語氣不自覺地變得不耐煩起來。
可實際上,卻對我毫不留情地扔出同族的血肉。我本想冷笑一聲,但在此之前,我的感官先察覺到了異常。
與此同時,再次拼盡全力向前衝去,但結果不出所料。
再邁出一步,連穿透屏障的微弱光線也消失了。無論怎麼奔跑,逃脫似乎都不可能了。
屏障外的氣息頓時一滯,僵在原地。
「我的願望,是什麼呢?」
內里斯前輩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呃啊,嗚呃……!」
無所謂了。反正我也沒打算聽內里斯前輩的意見。
鏘,鏘,鏘!
這屏障只阻擋從內部出去,
「感覺到了嗎……他們察覺到異常,正趕來救你的身影。要帶走其中幾人陪葬嗎?」
我使出全力,將內里斯前輩拋向半球形屏障的外面。
他張開嘴,發出了一聲「貝」。
雪豹魔人像留下遺言般喃喃道:
帷幕的輕微顫動越來越頻繁。外面雖然喧鬧,但魔法即將發動。
「那要一起死嗎?」
直到最後還在擔心自己的同族。
對於我無力的藉口,魔人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當亮度達到最低點時,這個魔法就將完成。
「嗚,嗚?! 呃啊?! 」
「也許吧。但我們別無選擇……」
我的眼睛急切地望向聲音的源頭。那裏,依然被陰影束縛着,在地上掙扎的內里斯前輩正倒在那裏。
她焦急地喊道。
「不知道。只是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正因爲如此,纔會被惡念驅使,嘗試一切,最終流落到這裏……」
我的身體砰的一聲撞在帷幕上,倒了下來。我咬緊牙關,再次用手斧劈向帷幕,但它紋絲不動。
就在內里斯前輩的身體險險脫出的瞬間。
魔人的語氣中流露出一絲悔意。說起來,維內塔也曾這樣過。
我頓時愣住了。
魔人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我試圖儘快脫離周圍籠罩的半球體。
我擺出了要扔出內里斯前輩的姿勢。結果反而是她慌了神。
如果不是聽到了那壓抑的呻吟聲。
魔人最後發出了一聲吶喊。
「站住!別進來!我都說了多少次……!」
魔人沉吟了一聲。
「還、還有事情沒做完……別擔心,在外面等着就好。」
「真不錯。我們也曾這樣……彼此依靠,彼此犧牲,懷着撕扯自己血肉的心情活着。怎麼樣,主動選擇犧牲的感覺如何?」
說實話,我並不太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也就是說,並不阻止從外部進入。
我大喫一驚,再次提高了聲音。
「現在回想起來,我們其實也不想接受那份祝福。」
「別進來!」
內里斯前輩似乎也察覺到了戰況的異常。
半球形的空間已經變得極其昏暗。我揹着內里斯前輩全力奔跑,但時間遠遠不夠。
阿維安說她想保護妹妹免受邪教的侵害。所以每個月都偷偷潛入人類社會,寄送資金。
傾聽一個將死之人的牢騷並不難。雖然有些可笑,但我決定配合魔人的遺言。
內里斯前輩選擇用魔力保護主要器官的決定是正確的。
相反,那是對他深惡痛絕的人類,能夠給予最後一擊的喜悅表情。
「那麼,剩下的同胞們的生活會變好嗎?」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倒在地上,依靠微弱的氣息維持生命。
我不由自主地喊出聲來:
「嗚,嗚!」
「伊、伊恩大人!您這是要……!」
「邪教,邪教?」
是阿維安。
滋滋,半透明的圓環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反正也快死了。
急促的喘息聲預示着魔人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我兇狠的目光投向雪豹魔人。
腦海中浮現出那些不問緣由就會衝進來的女人們的臉。我只能拙劣地辯解道:
我急忙跑向內里斯前輩。途中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斧,瘋狂地劈向影子。
「啊,我可憐的同胞們啊!他們竟然被迫吞下那醜陋的血肉,這是多麼痛苦的事情啊……!」
「現在還這麼說嗎?」
聽到這話,我猛然驚醒。
儘管我發出低吼,魔人只是微微一笑。
一個身材嬌小的精靈少女。
先切斷脖子。
帷幕逐漸搖晃。顯然,結局正在逼近。
他用模糊的聲音說道。
就在勉強擊碎最後一道陰影之後。
「你幹了什麼……!」
「呵呵呵……」
那裏有着一雙猙獰的眼睛。犧牲自己的生命來發動可怕魔法的,那個「祝福」的終端。
仔細感受,確實有人正朝這邊靠近。其中還有熟悉的氣息。
我已經像放棄一切般癱坐在地。生怕外面的同伴進來,又喊了幾聲。
「……沒用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經過反覆劈砍,影子終於被切斷了。能夠用魔力破壞它,真是萬幸。
壓力遠超想象,內里斯前輩的四肢早已斷裂。再耽擱片刻,恐怕連肋骨都會粉碎。
本想冷笑一聲,但最終還是作罷了。
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當然,年幼精靈的聲音,對於瀕死魔人的耳膜來說太過微弱了。
我懷着憤怒的心情,大步走向他。
「最近精靈們怎麼樣?聽說邪教活動很流行。」
每邁出一步,周圍就更加黑暗。
接着是肩膀和腰部,經過嘴巴,最後只剩下腳踝。
「這道帷幕會阻擋從內部向外離開的人。它的威力如何,你到現在也該明白了吧?」
內里斯前輩的身體狀況糟糕透頂。
如果告訴他們我可能會死在這裏?
半球形的圓逐漸染上了深沉的色彩。
他的反應比想象中還要愉快。
他的瞳孔逐漸渙散,向我留下了最後的遺言。
「謝謝你聽我訴苦,年輕人…作爲回報,我會告訴你我的願望。」
帷幕的震動變得更加劇烈。
地面嘎吱作響地碎裂,碎片向空中飛散。我的身體也克服重力,開始浮起。
阿維安這纔回過神來,用十分慌張的眼神環顧四周。
但爲時已晚。
外面傳來遲來的敲擊帷幕的聲音,但魔法已經施展完畢。
五感逐一被剝奪。
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
我的身體不知不覺間已獨自置身於完全的黑暗中。唯一留在印象中的,只有死去精靈的遺言。
「我想回到同族的懷抱。就是現在。」
不久,我的意識被純白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