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528 字
塞里亞正飽受頭痛的折磨。
這種疼痛持續了不到一週。不知從哪天起,頭骨間開始傳來尖銳的疼痛,就像鳥兒用喙啄蛋一樣。
通常,頭痛的原因很難確定。因爲原因實在太多了。疲勞、心理痛苦,或者像高血壓這樣的原因,都可能綜合作用。
但不知爲何。
少女似乎清楚地知道這種疼痛的根源。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最近心煩意亂的原因只有一個。
由於心煩意亂,塞里亞的臉色總是陰沉沉的。本來就膽小的性格變得更加敏感,從不久前開始,甚至連空氣都讓人感到不愉快。
不,更準確地說,應該說是「不祥」。
就在這樣低氣壓地度過一天的時候。
「塞里亞。」
在練武場指導完學員出來時,塞里亞猛地停下了腳步。
因爲頭痛的根源之一正從對面走來。
如太陽般耀眼的金色秀髮,熱情似火的紅色眼眸。與那鮮明色彩形成對比的雪白肌膚,以及修長的身材。
讓人一眼就能聯想到"尤爾迪娜"這個名字的女人。正因爲如此,塞里亞纔會長期被自卑感所折磨。
如今已毫無意義。
塞里亞如此安慰着自己,用平靜的聲音回答道:
「……空師傅。」
「還在用那個名字嗎?你倒是挺固執的…一點也不優雅。」
她撇了撇嘴。
塞里亞咬緊牙關,努力平復差點崩潰的平靜。那女子隨口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彷彿能挑動人的神經。
「塞裏……咳咳,空師傅打落德爾菲大人的劍時,倒下的德爾菲大人撒了一把沙子……」
然而,眼前展開的景象又是怎樣的呢?
由於已經交手了幾個回合,塞里亞的嘴角流下了一道血絲。這意味着她的臉頰被打裂了,女孩扭曲的眉頭訴說着這份痛苦。
少女的目光如閃電般劃過虛空,隨即化作迅捷的手勢。那是一種快到足以擾亂視覺的戰鬥姿態,只有精通「劍陣」祕技之人才能展現的技藝。
塞里亞抓住女人的衣領,藍色的瞳孔微微顫抖。
呼,呼。
「半吊子……?」
德爾菲前輩喘着粗氣說道。那張美麗的臉上佈滿了擦傷和泥土,卻依然掩蓋不住她耀眼的美貌。
她生來就擁有一切。一生中察言觀色的經歷恐怕屈指可數。所以才能如此漫不經心地說出那樣的話。
雖說德爾菲前輩也是登峯造極的武者,但無法使用魔力的話,極限還是很明顯的。就連已經掌握了「劍陣」祕技的我,也還未能參透其中的真諦。
"再說一遍,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德爾菲也並非期待得到回應才拋出這個疑問。只是用溫和的聲音再次低語。
當然,我在實戰中也用過幾次這種戰術。
艾琳騎士輕咳一聲,再次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雖然表情有些尷尬。
塞里亞的聲調微微升溫。
「回去?我唯一能待的地方就是天劍山。」
「話說她們倆打起來已經……」
轉眼間,上下位置瞬間顛倒。塞里亞用膝蓋壓住德爾菲前輩的手臂,拳頭接連猛擊她的臉頰。啪,啪!當德爾菲前輩的頭被打得轉了幾圈時,她的嘴角已經滲出了鮮血。
沒有回應。在沉默中,塞里亞只是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咚,咚。
換句話說,這意味着在目前這個時間點,塞里亞比德爾菲前輩要強得多。
但也就到此爲止了。
「雖然不知道您在說什麼…但「空」這個稱號,是歷代「劍陣」師傅們傳承下來的光榮稱謂。請您收回剛纔的話。」
「青春期該享受的,你也享受得差不多了吧?」
兩人在地上翻滾着,進行着激烈的對決。甚至比賽項目是徒手搏鬥,劍都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拿着劍?」
「塞里亞,我說過吧…你已經完蛋了。」
德爾菲的笑容隨着塞里亞銳利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她用一種近乎魅惑的語氣,在妹妹耳邊低語: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提議。
藍色的瞳孔如同燒紅的鐵,目光銳利。面對這樣的目光,德爾菲一如既往地從容問道:
風中,華麗的金色與沉穩的銀色交織在一起。沉默卻堅定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然後後悔嗎?就像往常一樣……像感情的殘渣一樣。」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啊。就爲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家務事……」
塞里亞咬緊牙關,猛地轉身,德爾菲前輩的姿勢瞬間崩潰。塞里亞可不是那種會錯過這種機會的傻瓜。
塞里亞原本毫不猶豫準備離開的腳步突然停住了。明明可以無視她直接走掉,爲什麼會停下呢?
德爾菲前輩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咧嘴一笑。
真是荒謬的想法。塞里亞爲自己竟然會產生這種妄想而自嘲。
啪的一聲。
「德爾菲大人明顯是在故意找茬。」
是因爲德爾菲的聲音中帶着一種陌生的情感嗎?
"應該還不到一年吧。"
「……不愧是德爾菲前輩。」
「要做就做得徹底點。不管我們出現在你面前晃來晃去……還是我們快死了,都要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對待我們……別像現在這樣半吊子!」
原本,這次相遇就該到此爲止。畢竟只是偶然相遇,而且塞里亞顯然沒有繼續交談的意願。
「至少超過20分鐘了。」
語氣中沒有一絲動搖。
「看吧。」
彷彿撣去灰塵一般,女子輕拍塞里亞的肩膀,露出狡黠的笑容。
「那是當然的……因爲是德爾菲前輩嘛。」
說完,她冷冷地轉身離去。
憤怒、不快、憎恨,還有罪惡感。
藍色與紅色在虛空中交織。
「再怎麼強詞奪理,你也是尤爾迪娜家的人……而尤爾迪娜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兩姐妹的目光形成了互補關係,但其中蘊含的情感卻近乎刺耳的不和諧音。
*
不過,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另一點。
「看吧。」
因爲心裏很好奇,德爾菲前輩爲何如此執着於比試。
她騎在妹妹身上,乍一看似乎佔據了上風。如果不是塞里亞正以俯臥的姿勢拼命抵抗的話。
「你的母親。」
「我覺得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那麼,就此別過……」
面對我茫然的問題,藍髮女騎士點了點頭表示肯定。她是比我早一步到達現場的艾琳·盧佩米恩騎士。
而且,她的品性也不怎麼好。
「現在不是尤爾迪娜了?現在你的名字是「空」?別開玩笑了,塞里亞…血脈是永遠無法欺騙的。你以爲用那種半吊子的覺悟就能欺騙自己嗎?」
那就是姐妹倆的爭鬥居然還在繼續。
「好久沒來一局了,塞里亞,要不要來打一場?」
"你離開多久了?幾個月了?"
正要邁步的塞里亞身體猛地僵住了。她回頭看向姐姐的那雙藍眼睛裏,閃爍着微弱的恐懼。
事實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那一刻,塞里亞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怒火。
「我,我經歷了多少糾結……才下定決心……!」
「小事也好,大事也罷……區區一個妾室又能怎樣。」
塞里亞的手顫抖着,卻始終沒有觸碰到劍柄。這證明她尚存一絲理智。
"是時候該回來了。"
「怎麼,生氣了?」
「然後她們就打起來了?」
我簡短的感想結束了對話。我們倆的目光隨即轉向了尤爾迪娜姐妹。
反過來說,也意味着她差點失去理智。
她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
「難道是因爲那個女人?」
在比試中不惜撒沙子來抵抗,說實話,這種行爲即使讓人覺得醜陋也無話可說。又不是實戰,何必如此拼命地決出勝負呢。
德爾菲繼續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真是生疏啊……無論是劃清界限,還是越界。」
這時我才明白艾琳閣下爲何會猶豫不決。
德爾菲的嘴角溢出一聲輕笑。
「那個,一開始……是拿着劍的……」
效果確實很出色。塞里亞沒想到會被沙子迷了眼,趁她慌亂之際,德爾菲開始用體術決勝負。這樣一來,即使與以劍術爲主的塞里亞形成勢均力敵的局面也不足爲奇。
德爾菲面無表情地說着,彷彿在背誦四則運算的數學家。
藍色的火焰。
「……空師傅。」
「又來了……半吊子,塞里亞·尤爾迪娜。」
一開始就沒興趣知道是誰挑起了這場爭鬥。只要稍微瞭解這兩個人,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更準確地說,這是一個無需回答的問題。因爲最明確的答案早已映在塞里亞的眼中。
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塞里亞喘着粗氣,目光灼灼地盯着身後。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肯定是德爾菲前輩先挑釁的。
「雞毛蒜皮?」
隨着事態的發展,塞里亞感到越來越不快。這也是她決心儘快離開這裏的原因。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疑惑。
德爾菲似乎對此感到無比愉悅。
如果對方不是"德爾菲·尤爾迪娜"的話。
塞里亞忍無可忍,高高舉起拳頭的瞬間。
「……夠了。」
啪嗒一聲,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她驚愕的眼神轉向了我。看來她太過興奮,連我的接近都沒察覺到。
「你們再這樣下去我要瘋了。」
呼,呼。
塞里亞急促地喘息了一會兒,這才鬆開了手臂的力道。隨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默默地邁步離開。
我沒有再對她說什麼。現在的塞里亞,光是自己的思緒就夠她受的了。
只是嘆了口氣,對德爾菲前輩抱怨道:
「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怎麼了?你明明知道我就是這樣的人…好好安慰我們的小土豆吧。」
面對那厚顏無恥的提議,我不禁苦笑了一下。
「氣氛緊張得好像一不小心就會爆炸似的。」
「過段時間就會冷靜下來吧……她從小就這樣。平時總是壓抑着感情,一旦爆發就什麼都不顧了。」
女人說着,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同時輕輕撫摸着自己的下腹部。
「……明天一定會後悔的。」
又在策劃什麼陰謀呢。
雖然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但我還是決定聽從德爾菲前輩的建議。反正每次冥想時都會碰面。
夜幕正在降臨。
山腳下,湧動的暮色正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