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032 字
少女的身體在地上翻滾。
這已經是重複過無數次的事情了。雖然結果並不令人驚訝,但每次塞里亞都會茫然地眨眨眼。
那雙藍眼睛中充滿了難以理解的情感。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事實上,塞里亞的疑問是合理的。
從出生到現在,她獨自解決了各種難題。
作爲尤爾迪娜家族的庶女,塞里亞尤其得不到家人的關愛。就連本應成爲她唯一依靠的尤爾迪娜侯爵,也表現得相當冷淡。
唯一關心塞里亞的人,只有她的異母姐姐德爾菲。
即便如此,這種關心也未能轉化爲實質性的幫助。當時的德爾菲還很年輕,從長遠來看,塞里亞也是德爾菲的競爭對手。
換句話說,塞里亞從小就孤身一人。
僅憑一己之力證明了自己的才能,贏得了尤爾迪娜家族的認可。
因此,塞里亞難免有些得意洋洋。
早已習慣了考驗與逆境的她,無論遇到什麼難題,只要埋頭苦思,總能找到答案。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這就是塞里亞的才能。
一個爲劍癡狂,將自己錘鍊成一把利劍的少女的唯一武器。
然而,她那稚嫩的傲慢被無情擊碎,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
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答案。
起因很簡單。
一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告知席琳和塞里亞,她們作爲戰力已經無效。
塞里亞不由自主地在心裏咒罵着。
決不能讓這場對決如他所願成爲最後一次。
這是塞里亞在多次失敗後領悟到的事實。絞盡腦汁想出的計策,對手總能更勝一籌。
衣襟瘋狂翻飛,昭示着這一擊的衝擊力。
因爲什麼也沒看到。
僅僅只是一次揮劍。
這一擊傾注了全力。
正因如此,女子口中才迸發出憤怒的聲音。
在力量和速度上都落了下風。
但這一劍帶來的後果卻不止於此。
但既然對方如此要求,那就來一場不留遺憾的攻防吧。
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能指望取勝的對手。
那裏站着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
塞里亞發出瞭如此愚蠢的聲音。
「……還要繼續嗎?反正結果都一樣。」
爲了比試而移步森林空地後,塞里亞連男子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劍被彈飛了。
少女因劇烈的疼痛而渾身顫抖,同時對他的想法和殘忍的行動力感到恐懼和憤怒。
隨着動作變得簡單,劍反而更加敏捷地舞動。
「……啊,啊嗚?! 」
塞里亞一瞬間想狠狠揍那張臉一拳。
塞里亞喘着粗氣,掙扎着站了起來。
那簡單粗暴的劍技,塞里亞一次也沒能突破。
「那可說不準。」
直到肩膀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
如炮彈般射出的身軀將視野撕成碎片。距離瞬間縮短,轉眼間塞里亞已來到男子面前。
塞里亞迅速回想着剛纔的攻防。
似乎對塞里亞選擇的最佳策略產生了興趣。
塞里亞在神殿恢復身體後,再次向他發起挑戰,結果可想而知。
劇痛之下,塞里亞只能發出淒厲的慘叫。
「……反正你也跟不上來。」
於是她下定決心。
從她踉蹌的步伐來看,身體顯然已經累積了不少傷害。
「……我說過了,這是最後一次。」
男子直視着塞里亞那充滿疑惑與恐懼的雙眼,淡淡地說了一句。
就在塞里亞心生疑惑的瞬間,男子加重了踩在她肩膀上的力道。
塞里亞咬緊牙關,橫向揮劍,眼神中甚至透出一股殺氣。
意思是讓她全力以赴吧。
擊倒塞里亞的那一擊總是如出一轍。
快到無法察覺的劍速。
看着渾身是傷的塞里亞,男人說道。
緊接着,壓縮。
用腳踢踹塞里亞,擊碎她的膝蓋。
塞里亞的出手是爆發性的。
她咬着嘴脣擠出這句話。
謹慎是毒藥。
因如此簡單粗暴的理由而敗北的事實令人難以置信,塞里亞咬緊嘴脣試圖再次起身。
男子的劍已劃出一道斜斜的軌跡。
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揮出的劍,隨後,填補虛空的空氣爆炸了。
趴在地上的少女茫然地向上望去。
那眼神足以勾起童年噩夢。
又經過幾次暴力之後,塞里亞才得以從那酷刑般的疼痛中解脫。
她試圖捕捉男人的一舉一動,但男人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
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施虐盛宴。
不知何時劃出的軌跡,以及爲何劍會從塞里亞手中脫手,都無從得知。
無論她做什麼,結果早已註定。
無視與冷待。
正踩着塞里亞的肩膀。
最後,塞里亞受到了無法恢復的重傷。
自尊心強的塞里亞怎麼可能乖乖接受這個事實。
「好,那就試試吧。」
爲了讓塞里亞再也無法反抗。
他不可能沒注意到塞里亞。男子金色的瞳孔仍在沉默中閃爍。
注視着這一幕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雙手握着的劍,連碰撞的感覺都沒有,劍就飛向了天空。隨後,手臂和肩膀傳來劇烈的疼痛。
不知是單純的自言自語,還是嘲諷。
受害少女的瞳孔已被恐懼浸染。
肩膀完全碎裂的塞里亞,很快便呻吟着在地上翻滾。但男子依然機械般地移動着腳。
砰的一聲,一腳踢中了塞里亞的心窩。
就在這時,沉默許久的少女輕盈地邁出了步伐。
差距太過明顯。
感覺呼吸瞬間被堵住了。
但塞里亞連尖叫的機會都沒有。
面對她憤然提出異議,男子只冷冷拋出一句話。
塞里亞本就打算傾盡所有餘力。即便如此,對方也只是勉強能碰到衣角的程度。
面對這充滿覺悟的回答,男人沉默地搖了搖頭。
然而,連原因都無法猜測,這是連想都不敢想的。
「這是最後一次了。」
直到那一刻,男子仍毫無反應。
之前與米特拉姆激戰時,塞里亞就曾目睹過男子的身手。那張獨自收割黑暗祭司性命的冰冷麪孔,至今仍歷歷在目。
「要試試看嗎?」
顫抖的手顯得格外可憐。
當然,男子的手法依舊冷酷無情。
語氣中透着極度的疲憊。
瘋子。
但腦海中一片空白。
那男人爲了遵守那句話,不惜將她的四肢打碎。
只是對着重新擺好架勢的塞里亞,低聲留下一句警告:
結果顯而易見。
唯一阻止她的是,那具身體屬於她深愛的前輩。若非如此,塞里亞早已不顧一切地付諸行動了。
儘管如此,那雙深藍的眼睛依然燃燒着熊熊烈火。
唰的一聲,短促的破空聲劃過。
他究竟想做什麼。
如同天空中瞄準獵物的鷹隼。
咯吱咯吱,軟骨碎裂的聲音迴盪開來。
空氣被撕裂了。
男人對塞里亞的態度陌生得令人意外。
「啊嗚,嗚…啊啊啊啊啊!」
那雙冷漠的眼眸中甚至流露出不耐煩的神色。那彷彿在應付一個煩人小孩的眼神,讓塞里亞更加怒火中燒。
這一擊毫不留情。塞里亞無法承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他的臉色透露出這樣的想法。那確信無疑的神情中,沒有一絲動搖。
只能從撕裂的手掌推測出些許端倪。
與其如此,不如像野獸般將身體交給本能。
其實這個結果也在預料之中。
塞里亞瞪大眼睛另有原因。
塞里亞握緊拳頭,想要站起身來。
但連手指關節都已碎裂。
現在的她,只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發出痛苦的呻吟。
樣子十分悽慘。
儘管如此,塞里亞的眼中依然閃爍着光芒。
她有着強烈的勝負欲。
而更重要的是,她對伊恩的執着。
讓她不要跟着伊恩前輩?
簡直是荒謬。塞里亞一天也不想離開伊恩。所以她纔會追隨他來到故鄉。
更何況,因爲能力不足而被趕走,更是無法接受。
那麼,這是要我放棄與伊恩同行的意思嗎?
看着仍未熄滅的藍色火焰,男人發出一聲模糊的嘆息,轉身離去。
「至少,你得能重現我展示給你的技巧。」
他頭也不回地拋下這句話。
那冷漠的語氣中,依然感受不到任何情感。
「所有的動,皆始於靜……記住這一點。」
這便是塞里亞與男人最後的對話。
之後,昏迷的塞里亞醒來時,已身處重症監護室。
聖女罕見地露出凝重的表情,向塞里亞傳達了一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至少需要住院兩週以上。在此期間嚴禁外出活動。」
塞里亞徹底泄氣了。
一旦受傷住院,就算想跟着去也無計可施。
塞里亞只會成爲累贅。
那句話如玻璃碎片般刺入胸口,塞里亞默默咬緊嘴脣。
直到滲出血來。
又氣又惱。
接連的失敗,被挑釁衝昏頭腦做出愚蠢之舉。
直到那時,塞里亞才察覺到那男人的意圖。
這是迴歸膽小少女的證明,也是那男人所言不虛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