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話

暴風雪中，光彈傾瀉而下。

每當純白的光束直擊目標，就會傳來肉體燒焦的聲音。沸騰增殖的肉塊爆裂開來，散發出惡臭。

這是一幅既令人作嘔又無法移開視線的景象。

就像戳破蟲卵時的感覺。只要膽子夠大，這景象看多久都不會膩。

從天而降的不僅僅是神聖力的光彈。

箭矢、閃電，所有能當作武器的東西都被用上了。這是一場名副其實的"全面戰爭"式的大規模空襲。

事實上，這也是無法用特效再現的場景。

「這簡直太荒謬了……！」

即便是陷入瘋狂的萊奧裏克也不禁咋舌。只要還存有一絲理智，就必然會意識到這一點。

沸騰的血肉佔據了驚人的面積。

儘管因對付蛇頭而耽擱了時間，但我已是達到專家境界的武者。即便如此，全力疾馳數小時後才抵達中心地帶。

這裏大概是針葉林的中心地帶。

雖然現在看不見，但四處凸起的血肉暗示着倒塌樹木的殘骸。通常認爲在這種距離下連狙擊都是不可能的。

然而此刻，萊奧裏克正面臨着各種火力的狂轟濫炸。

這是無法否認的現實。並非敵陣的外圍，而是對其中心進行打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遠遠地回想着記憶。

是的，就是那天晚上。

與德爾菲前輩第二次同牀共枕的那天。

所有歡愉的時光結束後，金髮女子不得不將臉埋在我的胸口。疲憊的喘息聲也令人心醉。

女子帶着淡淡的微笑對我說:

嗡的一聲，世界開始褪色。

半球形的結界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崩塌。然而，並沒有立即崩潰的跡象。我拔出了劍和斧頭。

「尤爾迪娜從不失敗。」

這份期待並沒有被辜負。

他徹底鎮壓了北部地區精靈的多次襲擊，並將他們驅趕回針葉林中。作爲帝國五大貴族之一，他的武力與盧佩米恩公爵並列爲頂尖，是一位名將。

簡而言之，就是存在一種連接地點與地點的魔法。

在火花四濺的視野中，我迫切地希望着。

劍刃在雪原上拖行。如果有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斥責這連劍士的基本功都算不上的景象。

白皙的食指調皮地劃過我的胸膛，不知不覺間已來到我的喉結。

這是動用了萊託的遠程通訊魔法才制定出的計劃。

而9;祝福9;的能力是無窮無盡的。

其實並不是我的錯。

今晚也很衝動。

咚、咚！

乍一聽是很棒的魔法，但也不是沒有缺點。

劍與劍相交。

比如在她白玉般的肌膚上留下無數斧痕的失誤。

再想想，確實是個垃圾。

但他們真正可怕的原因另有其他。

「啊啊啊啊啊！」

犯錯的始終是德爾菲前輩。如果說我有罪，那也只是用過度暴力回應了她而已。

甚至那代價昂貴得難以估量。連德爾菲前輩都用了9;負擔9;這個詞，可想而知其價值。

是萊奧裏克。

雖然代價是不得不聽萊託的長篇大論，但我還是獲得了某種確信，得以站在這裏。

無論是刀刃還是刀尖，鋒利的事實始終未變。

德爾菲前輩意味深長地微笑着說道。

"辛苦得來的成果值得吧，我的夫君？"

劍刃拖地會變鈍，這是常識。在劍術對決中，細微的差距就能決定一切，如此輕率的舉動是不可取的。

那是純淨的微笑。

再說一次，沸騰的血肉佔據的面積非常廣闊。

「要是被人看見，還以爲我是個浪蕩子呢。」

"付出了昂貴的代價。"

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雖然正在轟炸肉塊的中心部位，但這並不意味着勝利在望。

這意味着可以隨意更換本體。此外，綜合最近的報告來看，似乎還能獲得所吞噬屍體的能力。

那時我想到了。

然而，對方並非等閒之輩。

也就是說，只有少數人才能享受到這種便利。

連腳步聲都消失了。

然而，還有比這更值得欣慰的事，我苦笑着說道。

回想起來，不禁冷汗直流，這緣分真是令人後怕。

「生命，生命，生命！痛苦，傷痛……真是殘酷啊，以馬內利！主賜予我試煉，命我活下去！」

我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兇狠的弧線。

我主要擔心的是後者。

我悄悄握緊了手斧的柄，手上加了把勁。

要贏。

儘管痛苦地呻吟，但也僅此而已。

德爾菲調整了呼吸。

轟炸持續了很長時間，但萊奧裏克的本體依然完好無損。

如果座標混亂也無所謂呢？

這是最後的掙扎。

"那個，受了重傷，怎麼還能……"

是精靈劍士。

「哦，哦……悲，慘，的，宿，命，啊！」

「你纔不會做什麼浪蕩子。」

我立刻按照從精靈那裏學來的呼吸法調整呼吸。呼吸聲迅速減弱，氣息瞬間平息下來。

無色的夜晚開始了。

它能將吞噬的屍體轉化爲義體使用。

萊奧裏克的本體開始崩解，幾塊肉塊向我靠近。起初，它們像小孩捏的泥巴一樣形狀笨拙，但隨着步伐的重複，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臨終的哀嚎不斷迴盪。每當支離破碎的尖叫聲響起，面容扭曲，新的面孔便顯露出來。

我決定在德爾菲前輩得出和我相似的結論之前，趕緊轉移話題。

無限的再生能力是巨大的威脅。從屍體巨人的例子就可見一斑。而萊奧裏克還有一個更可怕的特點。

德爾菲前輩凝視了我一會兒，突然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爲什麼當時的我會如此暴力呢？

尤其是對付萊奧裏克時，這個方法格外有用。

一位距離大師境界僅一步之遙的怪物。

我默默地撫摸着德爾菲前輩的頭。勾勒出迷人曲線的腿在我身上掠過。還有直接傳遞溫暖到我手臂的酥胸。

雪原中央，尤爾迪娜與尤爾迪娜相對而立。

要勝利。

"聽說過轉移魔法嗎？"

沸騰的肉塊中心部位隨時可能發生變化。

這是真正的最終決戰。

砰的一聲，血肉深處傳來爆炸的轟鳴。

首先，必須設定精確的座標。哪怕出現細微的誤差，也無法保證生命安全，而且隨着移動對象的增多，精度也會下降。

彷彿劍身正在流血。

要不要捏一下她的臉呢？

咯吱，咯吱，咯吱。

尤爾迪娜侯爵。

覆蓋在男子眼中的白色光芒逐漸增強。很快，那光芒變得如此強烈，彷彿隨時要穿透萊奧裏克的頭骨。

我所等待的援軍能夠及時趕到。

那雙清澈的血紅眼眸呆呆地盯着我。不知爲何，我覺得那樣子很可愛，忍不住撲哧一笑。

即便如此，我仍願意相信，我和德爾菲前輩有資格享受這片刻的幸福。尤其是德爾菲前輩，她不是已經承受了太多痛苦了嗎？

「這是北部的法則……我並不認爲它是錯誤的。這是我們遙遠的先祖所創，也是他們認爲正確的方式。」

其中一名劍士在密集的光彈中咬住了舌頭。

與神聖力量接觸的肉塊瞬間變得慘白，隨即四散開來。這是由於轉移魔法的座標紊亂，導致光彈移動到了血肉內部。

當然，爲了德爾菲前輩最後的自尊心，並沒有刻意付諸行動。

這是以靈魂爲代價從邪神那裏獲得的力量。其威力自然恐怖至極。彷彿在炫耀一般，天空中浮現出漆黑的半球。

死亡正在逼近。

＊＊

「證明你配得上尤爾迪娜的主人這一身份。」

客觀地說，我和德爾菲前輩所處的現實可謂一片灰暗。

「來吧，你們這些混蛋。」

比如，在轉移價值不高的無生命物體時就是如此。既不用擔心喪命，就算被扔到不知名的地方也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之後，德爾菲前輩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所以，證明給我看吧。」

而且數量極其龐大。

其中一部分，還是我造成的。

沒有任何算計或私心，純粹是幸福的證明。

正因如此，即使發生了座標紊亂，紊亂的程度也較輕。甚至有時副作用反而成爲了優勢。

那是9;祝福9;。只要不是屍體，肉塊怪物就能完全複製它所吸收的9;義體9;的能力。

"話說回來，你是怎麼弄到的？"

從那裏面露出的，是猙獰可怖的肉塊。

並不認爲事情會就此結束。

萊奧裏克此刻翻着白眼，痛苦地呻吟着。

這是一場生死對決。